《唯爱满满》顾久安

9、所谓的另一个选择

　　Nicole陈的话虽然能够短暂的安慰到李唯一，但是，当这阵止痛的麻醉药过劲儿之后，李唯一再次陷入了伤春悲秋的失恋情怀中。

　　从江北说“分手”开始，这一切简直是噩梦，李唯一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她能清楚的听到时钟滴答滴答的脚步声，厨房里水龙头若有似乎的水滴声，走廊里高跟鞋的踩踏声，但是在这中间，江北的声音却异常清晰，李唯一觉得自己一定是产生幻觉了，江北怎么可能在这里，可是闭上眼睛半梦半醒间全是有关于她和江北的过往，他们笑着哭着，他们互相的告白，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在自习室最后一排笑着拥抱……全是令人心酸的好回忆……像是被这些美好的东西惊醒了，她在大汗淋漓下，大口的喘着粗气，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并不是坏的东西才是噩梦，有时候好的回忆，也是噩梦。

　　她起身，坐在床边，看着放在床头的手机，在理智和情感下，她拿起又放下，最终，她打开了手机，找到江北的号码，深呼了一口气，按下。

　　已经没有什么不可以屈服的了，她连自己曾经视为珍宝的感情都快要弄丢了，什么自尊心，什么廉耻心都统统滚蛋，没有什么比这一刻倔强的自己更加狼狈。Nicole陈也许说的是对的，但是她没有办法停止心跳，因为每一回心跳她都觉得疼，觉得毫无方向的，毫无源头的疼。

　　电话那边欢快的铃声有节奏的响起来，李唯一一心等待着江北接起电话，她决定无论任何人动摇她，她都得把已经做好的决定告诉江北，也许她内心依旧幼稚而顽固，但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得到认可。

　　一声，又一声……李唯一在每一次声响的时候，都在决定，她决定跟随江北走，也决定对江北说抱歉，抱歉自己这么自私的过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在意过江北的感情，她甚至决定，如果江北需要，她可以明天一早起床就奔到公司，向Nicole陈请辞，收拾行李，立刻出发。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李唯一心中那颗叫做希望的小宇宙，似乎获得了能量，一点一点的生起。

　　终于，电话被接起来了，李唯一几乎要迸发出来的一个“江”字，被电话那头，轻缓的，惺忪的，保持着女性特有的温柔的“喂……”打断，戛然而止了，叮咚的，像是有从高处落下的瓷器，在触到地面的那一刻破碎的体无完肤，李唯一瞪大眼睛看着前面，她甚至认为自己是不能找到焦距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地方不对，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像是回应她的逃避，江北的声音似有若无的飘来，“谁的电话？”

　　“恩……我看下，好像是叫李唯一……”

　　“什么？”李唯一在听到江北的一声急促的声音的那一刻，挂断了电话。她不知道该和江北说些什么，一切都不重要了，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廉价，这么悲情，可是……李唯一忍不住哭起来，自己真的活生生的变成了一回悲情戏的女主角，即便她用很多理由搪塞自己，但是在这一刻，本该糊涂的时候，她却如此的清明。

　　不重要了，无所谓了，那颗刚刚跳起的宇宙，还没有露出它全部的样子，就这样偃旗息鼓了。

　　死心了……

　　放弃了……

　　结束了……

　　就这样吧……

　　哭了睡，睡了哭，在清晨微微出现一丝光线的时候，李唯一从床上爬了起来。即便是伤心难过，可是终究，还得迎接新的一天。

　　洗了脸，对着镜子前哭肿的眼和因为彻夜难眠气色差到不行的脸，李唯一使劲儿的拍拍自己的脸，恢复一点儿红润。

　　在办公室里，自己手里的工作只剩下一点收尾，李唯一浑水摸鱼起来，以前总是觉得工作是很让人有成就感的事情，即便是累，即便是苦，但是看到自己的作品被采纳，就是会有一股向上的动力，可是今天，浑身懒洋洋的，一点儿都提不起劲儿，连实习生三五不时的过来询问的问题，都得使劲让自己能够集中精神足以应答。

　　一定是生病了，生了一种失恋就会颓废的病。

　　Nicole陈从办公室里出来，在大家声音瞬间降八度的格子间里，环视了一周，最后脸色颜色的说，“李唯一，你进来。”

　　李唯一在大家同情的目光下，有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大义凛然的进了屋。

　　Nicole陈端详了她一会儿，最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昨天晚上难得的温柔都白白浪费了，似乎所有这个年纪的姑娘，无论是什么类型的，都没有完全有办法将感情和工作撇开来谈。她一直以为李唯一是别的姑娘不一样的，她年轻，朝气蓬勃，有冲劲，有韧劲，有天赋，不抱怨……这些是她这些年来在职场上已经很少发现的好品质，所以，她才会在昨天看到她失魂落魄回来的时候，愿意放弃以往严肃的不可亲近的样子，同她交谈。可是怎么一夜间，她又被打回了原样，不，不是原样，是更加坏的，更加失魂落魄的样子。

　　Nicole陈的屋子是用玻璃板隔开的，她这一上午，有意识无意识的扫过李唯一很多次，每次看到的，不是无精打采的低垂着头，就是怏怏的同他人交谈，无精打采的样子实在是太差劲了。

　　Nicole陈知道自己并不能要求李唯一和自己一样，但是她希望这个姑娘可以重新睁开眼睛，看到更好的，不一样的东西。所以，她把一沓资料递过去。

　　李唯一接过资料，看看标题，不解的看着Nicole陈。Nicole瞪了她一样，然后似乎怒其不争的叹了口气，“下个周在海口有个广告峰会，你和我一起去。”

　　李唯一更加迷惑了，看看资料，看看Nicole陈。

　　Nicole陈被她气笑了，“还待着干什么，把手头的工作收尾的收尾，交接的交接，去人事部门备个案啊。”

　　李唯一这才想起了工作的程序，张大嘴马上闭上，咬着嘴唇，半天不动身，最后在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今天上午能够看到的唯一的一个笑容，虽然是尴尬的，拘谨的，“谢谢boss，没别的事情，我出去了。”

　　Nicole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很不耐的瞥了眼李唯一，“赶紧出去。”

　　刀子嘴豆腐心。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已经听说这次广告峰会Nicole陈决定带李唯一一起去，都跑来恭喜她，原本李唯一打算独自去餐厅吃点儿简单的便饭，但是被大家怂恿着，拉出了公司楼下最近刚开的东南亚料理店，正在窘迫自己可能没有带钱的时候，同事很好心的说，今天大家均摊，才放下了心。

　　一顿饭在大家的吐槽和斗嘴中，吃的和乐融融。李唯一以前很少会觉得大家一起吃饭是一件开心而轻松的事情，但是在今天这样一个落寞的日子里，大家无意识的凑在一起，居然会让人觉得亲近，以前把好所事情想得过于机械化，原来也是一种病啊。

　　李唯一一边吃着，一边听着，一边笑着，看着同事夸张的描述，笑容越来越大，笑着笑着不由自主的向一边转去，然后，隔着一张桌子，她看到了陆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