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玄尚白》Ronin

1、剖玄析微 “

　　<一>

　　“格子，你给要玄打个电话让他快点过来，最后陈述还需要再商量一下。”梁弋边在纸上写写划划边对旁边的男生说道。

　　徐格“哦”了一声，拿出手机找到号码便拨了出去，嘟了几声，电话接通了，一个清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要玄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那头静了几秒“再等会儿就过去”便挂了电话。
　　向要玄收了手机放进兜里，转过去看着站在旁边的兰正。他很久没见他了，大概有四个多月了。
　　四个月前，兰正也是把他叫到在这里,他宿舍楼下面。那个时候还是夏天，兰正的额头上还淌着汗，看上去像是从自己学校跑过来的。他本来想问兰正有什么急事跑这么着急，但兰正没有给他说这些的机会。
　　“向要玄你说我是不是有病？！”还没等他反应，兰正又接着说“向要玄，我总算明白了我为什么从小任你欺负嘲笑嫌弃，但还是义无返顾的跟在你身后，为什么不喜欢姜自翊那小子，但还是为了你对他两肋插刀。但是我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我会喜欢你，究竟是你魅力无边还是我有病？！”
　　他看着兰正说：“当然是我魅力无边。”
　　后来兰正就遁了，就着放暑假实习，四个多月没联系他。
　　想到这儿他看了看兰正，瘦了。感觉到向要玄的视线，兰正抿了抿嘴唇，因为最近没休息好，嘴唇上有点起皮。“那个…”兰正顿了顿“要玄…”又抿了下嘴唇“我…”将嘴唇上的一片干皮咬了下来。“天气干，多喝水”向要玄突然说了句。
　　还没等兰正反应过来，向要玄接着说“待会儿有个设计比赛要去，有事儿我们晚点再说”说着拍了拍兰正的肩，转身离开了。
　　兰正看着向要玄的背影，也许是因为有比赛的原因，穿了正装显得挺拔干练不少。那个肩膀是经常给自己依靠的，那个脊背是经常帮自己负担的，视线顺着下滑，兰正无语了一下，诶！好好的一身正装倒是为什么要穿一双Vans啊？！兰正眯了眯眼才辨认出来那双Vans是他高三暑假干了两个月的兼职用自己的钱卖给他的限量版。
　　兰正弯了弯嘴角，“要玄的生日快到了…”

　　<二>
　　向要玄到N大的会场的时候，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距离开始还有二十五分钟，就边走边拿出手机给姜自翊拨了个电话，几乎是在立刻就接通了，听筒里传出那个熟悉的声音“阿玄”
　　“待会一块吃饭”
　　“好啊，那…叫不叫桐子”向要玄顿了顿，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撇了下嘴“随便你”看见已经到了准备室的门口便说“比赛待会就开始了，挂了。”
　　收了线之后，敲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梁弋用濒临抓狂的眼神看着他，不，是已经抓狂了。
　　梁弋一脸怨念的对着向要玄，想像马景涛一样晃着他的身体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但是他没有，不要问原因，当然是不敢。
　　最后只是弱弱地问了句“有重要的事耽搁了嘛？”向要玄“恩”了一声算是回答，拿起企划书问道“有什么问题吗？”“你觉得最后陈述要不要改改啊，总觉得有点平淡，能打动评委吗？”边说边用笔把那段陈述划出来给向要玄看。
　　向要玄本来就不喜欢参加各种活动，尤其是这种带点商业性质，带点黑幕，带点后台的比赛。于是他将企划书还给梁弋说：“不用改。”，接着坐在沙发上假寐，留下梁弋拿着企划书叹气。
　　当“GAME OVER”第三次弹出来的时候，言成溪将游戏退出来，锁了屏把手机收好，拢了拢外套，换了个端正点的姿势坐好。
　　这时刚好那个软声软语的女生终于做完了汇报，言成溪松了口气，果然身边有兰端这种女生，时间久了就会不正常，听不得女孩子太细声细语的。
　　主持人接着介绍：“下来，我们有请005号，来自J大的梁弋、徐格、向要玄同学上台进行汇报介绍，限时十分钟。”
　　言成溪听到第三个名字的时候向前伸了伸脖子，意料中看到了台上那个挺拔的少年。言成溪一直是知道向要玄的，那要怎样定义他俩的关系呢，是他朋友的哥们儿？是他红颜的哥哥的哥们儿，还是他父母的合作对象的儿子？
　　但是他俩却从来没有正式认识过，不能说是没有机会，只不过他想向要玄可能不想认识他，原因嘛，大概也许可能是他的好兄弟晏则桐泡了向要玄的基友姜自翊。
　　他将注意力转回台上那个挺拔的少年，他不讲话只是负责演示幻灯片和展示模型。当他拿着模型演示的时候，言成溪看见他一身正装配着脚上那双Vans的时候，愣了一下，喂，搞什么，刚觉得搞笑，突然感觉肩上多了一股力量。
　　言成溪转过头看见了姜自翊的笑脸“你们班出勤啊？”
　　姜自翊边问他边将一瓶水递给他，言成溪接过水答道：“恩，谢谢，你怎么过来了？”
　　“阿玄比赛啊”说着看着台上的少年笑了笑也不管台上的少年能不能看得见。
　　“哦，对了你待会过来一起吃饭嘛？跟桐子还有阿玄他们。”
　　言成溪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去了，生人太多…”
　　姜自翊从后面用手臂搭在他肩上说：“刚好介绍你们认识嘛，阿玄他们人很好的…”
　　听着姜自翊对台上少年的夸赞，言成溪转过脸接着看向台上的少年。
　　台上的少年突然将目光突然投过来看向他们，言成溪刚准备转过身去叫姜自翊，但是他好像发现少年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就是让他突然移不开眼了。

　　<三>
　　向要玄和梁弋徐格从会场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人也快散光了，十月的北方夜晚还是有点冷。
　　向要玄拿出手机准备给姜自翊拨个电话，电话还没拨过去，他就看见会场门口前面的大道上旁边的路灯下站了三个人，准确的说是三个男人，他有点近视辨认不出长相，但看着其中两个的身形与姜自翊和晏则桐是像的。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徐格就朝那边喊起来：“阿姜！”姜自翊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转过头看向这边，向他们招了招手。等向要玄走近了才认出来那第三个人是言成溪。
　　说起言成溪，见是见过的，却没说过话也没一起玩过，但是话说回来他们圈子就这么大，说完全不了解也是不可能的，比如他就知道他和言成溪不是一路人，原因就是他不喜欢言成溪那个哥们儿兼竹马晏则桐。
　　“阿玄，格子，梁弋这是桐子的朋友言成溪，小溪这是向要玄、徐格和梁弋”待他们走近之后姜自翊为双方做了介绍。
　　“嘿，叫我格子就行了，我知道小溪，是桐子的发小儿嘛”徐格上去边和姜自翊晏则桐击掌边对言成溪说。
　　梁弋也对言成溪笑笑“话说那为什么桐子你从来没带出来一起玩过”。晏则桐咧嘴笑了笑，揉了一把言成溪的头发说：“怕生”。
　　言成溪在心里给晏则桐翻了个白眼，笑着对徐格梁弋说：“常听阿姜桐子说起你们，很高兴认识你们。”说着微弯了下身。
　　言成溪还在盘算要不要和向要玄打个招呼，就听姜自翊对向要玄说：“阿玄，小溪是布姨的儿子，你认识吧。”
　　然后就见向要玄伸出手说：“我是向要玄，方便的话请代我问候布姨。”言成溪忙将手伸过去握了握，又微弯了下身说：“谢谢关心，还请代我问向伯伯好。”
　　这一番介绍问好结束后，姜自翊问向要玄：“去哪儿吃？还去瑞城？”“可以”向要玄点了下头，姜自翊边走边说：“我们从东门出去，那边好打车”于是五个人跟着姜自翊的路线走，六个人一排的队形有点奇怪，于是两两一走，姜自翊和向要玄走在最前面，晏则桐和言成溪殿后。
　　八点还是X市的黄金时段，在校门口连出租车都没见几辆，更别说空车了。等了十几分钟，终于来了一辆，但是问题也来了，都谁要坐这一辆，本来说让姜自翊带着晏则桐和言成溪先走，但是徐格梁弋都喊累表示不想等下去了。
　　于是因为言成溪的“自告奋勇”，现在的状况就成了他和向要玄在路边等空车。
　　所幸运气不差，没有几分钟就来了一辆，言成溪习惯坐后座，拉开后车门先坐进去了，他没想到的是，向要玄跟着他一起坐到了后座。
　　言成溪想了一会儿，笑出来了，有专门司机开车，谁还会习惯坐前面啊。

　　<四>
　　言成溪有点糊涂今天究竟是受了什么影响才答应今天的饭局，直到坐在桌子前都没想出个理所然来。
　　瑞城是一家偏向浙菜的馆子，只有包间没有大厅。这不是他第一次来瑞城，但却是第一次和除父母家人以外的人来，有点不习惯。他们坐的是个长方形的桌子，他正好坐在向要玄的对面，有点不自在。
　　徐格已经熟练快速的点完餐，抬头问：“小溪你有什么忌口吗？”
　　言成溪摇了摇头“没有”。
　　徐格见后就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就这些了”。
　　待服务员出去之后晏则桐问坐他对面的徐格：“这次比赛能拿上奖吗？”，徐格喝了口茶说“有要玄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向要玄皱了皱眉，姜自翊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还想接着讨论的晏则桐。
　　姜自翊看向旁边的向要玄问：“兰正最近怎么了，好久没见了，没出什么事吧。”
　　向要玄表情舒缓了一点说“没有” 姜自翊得到答案后又转过头问言成溪：“兰端最近还好吗？”言成溪点了点头：“挺好的。”姜自翊帮晏则桐又倒了一杯水说：“哪天把兰端叫出来我们一起吃顿饭。”言成溪又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菜上的很快，等所有菜上齐之后，大家碰了下杯就开始各自捉起筷子夹菜。
　　可能是因为家教的缘故，吃饭的时候没有人讲话，所以一顿饭吃下来没花多少时间。
　　从瑞城出来的时候，姜自翊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快十点了，收起手机说：“明天周六，阿玄你今天回家吗？”。
　　向要玄想了想说：“回”姜自翊笑了笑说：“好，那我们一起回。”晏则桐搂着言成溪说：“好，我和小溪一起回。”格子笑着说：“那好吧我和梁弋也就一起回宿舍”。徐格和梁弋先走之后，四人组道别时，晏则桐把姜自翊一把搂过来说：“回家给我电话。”
　　姜自翊笑着答应。向要玄冷着脸问姜自翊：“还走不走了”转身就先径自往前走，姜自翊向言成溪挥了挥手：“拜拜，路上小心点。”就朝向要玄的方向跑了几步到他身边，边笑着和他说着什么边拍他肩膀。
　　快走到含光路路口的出租车停靠点的时候，姜自翊突然说：“我们走回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向要玄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姜自翊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问道：“兰正是不是和你表白了？”
　　向要玄又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姜自翊也不气馁接着问：“你对兰正有什么感觉？”
　　向要玄还是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姜自翊停下来不走了，向要玄走了几步也停下来，转过头看他。
　　有点起风，姜自翊穿着蓝白格子衬衫外罩浅咖色短风衣，穿的有点少。
　　突然，姜自翊看着他的眼睛开口说：“阿玄，你不要答应兰正。”

　　<五>
　　当言成溪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意识好像还停留在梦里，坐起身发了两分钟呆才拿起手机将闹钟关掉，翻身下床，拜言家家教所赐，言成溪几乎不赖床。
　　言成溪洗漱完下楼的时候，看到桌上的早餐，但是桌子前却没有人。转了一圈确定没人在家后，言成溪端着早餐挪到客厅，盘腿坐在电视机前的地毯上，然后伸手将电视打开，调到体育频道边看体育新闻边解决早餐。
　　将餐具清洗完，关上水龙头的时候，才听到从楼上传来的铃声。他也不急，擦了擦干手，又慢慢挪回二楼。
　　到房间的时候铃声还是没停，拿起手机时言成溪意料之中的在手机屏幕上看见了兰端的名字。
　　歪了下头，划过去接通了电话：“喂。”“小溪，你在家吗？”传出了熟悉的声音。“在啊，过来吧，我爸妈没在。”言成溪边说着举边着手机往楼下走。“好，马上。”等言成溪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门铃响起来了。
　　打开门之后，兰端抱着笔记本就要往里冲，言成溪只好给她让了个道，然后再把门关上。
　　兰端轻车熟路的坐在小沙发上然后又十分顺手的把充点插销刚好插在旁边的接地电源上，因为兰家大人最讨厌小孩子天天没事做就知道看电脑，于是网线也没拉，无线也没有，于是兰端有事没事都抱着笔记本来言成溪家打游戏，言成溪也不烦，有人陪着总归是好的。
　　言成溪去厨房倒了两杯白开水，一杯给兰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另一杯自己拿着坐在边上的长沙发上看兰端玩游戏。兰端操纵着屏幕里的人物动了几下，打开插件放在那里挂机，然后转头看着言成溪。
　　“怎么了？”言成溪边问着她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兰端抿着嘴想了一会儿说：“算了”然后缩小游戏页面，打开浏览器开始搜游戏攻略，翻了几页然后又停下来转头看着言成溪，言成溪也不问她，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了本儿画册开始看。
　　“小溪…兰正他”兰端欲言又止，言成溪没搭话，“兰正他说他喜欢向要玄，像晏则桐对姜自翊那种喜欢…” 言成溪还是没搭话，兰端顿了顿说：“我原来只是以为…他对向要玄只是太依赖，后来…出了晏则桐和姜自翊的事儿…我就害怕…还是…没想到真的变成这样…”兰端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说了“早知道不让他俩玩那么近，早就觉得向要玄是个祸儿主…”又说“桐子也真是带了个坏头…还那么张扬…”
　　兰端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当然没发现言成溪的目光还依旧停留在最开始的那一页上。

　　<六>
　　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向要玄有点郁闷的撸了撸头发，已经过去第五天了，距离姜自翊对他说的那句话，也是姜自翊不联系他的第五天。
　　说实话，他有点不明白姜自翊的那句话，他是知道姜自翊和兰正不对盘的，但是看两人表面上还是你侬我侬的，所以也不会自找没趣的去了解。
　　那时候晏则桐追姜自翊的时候，姜自翊打电话问过向要玄怎么看，向要玄当然没有回答，顿了三秒挂了电话又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向要玄没想到的是，隔了一天姜自翊约他一起吃饭，他下楼之后就看到晏则桐搂着姜自翊出现在自己宿舍楼下。
　　后来他俩都像约好似的都没再说过这件事，但是他们俩不用讨论都互相知道向要玄不喜欢晏则桐，无论从哪个方面，至于向要玄不喜欢晏则桐到什么程度，到只要有向要玄在的场合，绝对没有人会开姜自翊和晏则桐的玩笑的程度。
　　对于同性恋，无论是作为名词或是动词，向要玄都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向要玄压根不喜欢跟别人分享姜自翊，无论是作为兄弟还是伴侣，无论是和女的还是男的。
　　后来他自己也思索过他是不是对姜自翊也是那种喜欢，但是还没想出个结果，兰正这茬儿就来给他下猛料。
　　向要玄有点斯巴达，他对兰正和对姜自翊是不同的，因为兰正的家庭问题，他对兰正更多的一种宠（是向要玄字典里“宠”的意思…）的态度。当兰正将那堆话连珠炮似说完之后，向要玄只抓住了他魅力无边这个重点。
　　他知道他对兰正是重要的，而且非常重要，他没想好怎么回答，也没打算回答。所以比赛那天，兰正打电话叫他下楼的时候，出门的时候他换上了兰正送他的那双Vans，他想让兰正知道的是，无论未来如何，他会罩他，只不过他不知道兰正只是想到他生日快来了，这是后话了。
　　于是结论是想了半天，自己对姜自翊的感觉还是个“X”，向要玄第一次感到有点挫败感，不是挫败自己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那种喜欢，而是挫败第一次让自己感到挫败还是在这种问题上的人竟然是姜自翊。
　　最后向要玄还是去冲澡洗漱然后睡觉了。
　　关灯之后，房间里漆黑漆黑的，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未知号码：我是言成溪，明天一起去吃个饭可以吗？

　　<七>
　　言成溪最后还是没收到向要玄的回信，不禁有点失落。
　　他想帮助兰端，在兰正的事情上。兰家兄妹的经历是复杂的，在他俩小的时候，兰家父母就离婚分道扬镳了，没有母亲的日子，对兰家兄妹来说无疑是艰难的。
　　兰父将部队那些规矩也带到对孩子的教育中，所以兰家没有什么特别温馨的时刻，但是由于兰家兄妹是龙凤胎，不存在年龄的鸿沟使他们更加亲近，彼此依靠，对于他们没有什么是不能告诉对方的。
　　言父和兰父都是在XX军区工作的，因此都住在军区大院，所以言成溪和兰家兄妹也顺利成章的青梅竹马了，不过兰正更喜欢和向要玄他们玩在一起，因此小时候的兰正在他脑海里的印象有点模糊，小时候的兰正常常把兰端护在身后，或者把她牵在身边。
　　在言成溪眼里，兰正是个完美大哥哥的形象，还在小学的时候，兰端几乎从来没有自己背过书包，兰正总是前面背一个后面背一个，也不怕被大院儿的其他伙伴嘲笑；在初中的时候，兰正为了能让兰端看某个明星的演唱会，偷拿了兰父的钱，被兰父知道的时候，不仅挨揍，还让兰正在家大门口罚站；后来到了高中，兰正放弃最繁华的H市的一所著名高校的保送为了兰端留在X市，虽然现在在言成溪看来，也可能是为了向要玄。
　　言成溪清楚假如兰端失去他，兰端会难过，会悲痛，会觉得生活中缺少了什么，但是兰端的生命还会继续；但是假如兰端失去的是兰正，兰端不会难过，不会悲痛，也不会觉得生活缺少了什么，因为兰正就是兰端的生命，没有兰正，一切对于兰端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每当想到这里，言成溪对他不是兰正这个事实有点失望又有点庆幸。
　　其实言成溪和兰正在性格和待人接物的态度上相差甚远，兰正让大院里不分老少，不分男女没有人不喜欢他，兰正是那种会扶老奶奶老爷爷过马路的三好少年，也是那种会说俏皮话逗父母辈儿开心的暖心少年，更是那种带领着大院里的各个年龄小孩子一起玩儿的童心少年。
　　同样，大院里的长辈们也都喜欢言成溪，但言成溪知道，不是一样的。
　　举个例子，大家说起兰正都会说“兰正那小子怎样怎样”，说起言成溪会说“言家儿子怎样怎样”。
　　不是说言成溪不讨喜，言成溪有极好的家教，知道什么该做，也是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做，懂事的给人一种超出这个年龄的成熟的感觉。
　　另一方面因为言成溪的性格，让言成溪对某个人在公众场合下好的超过其他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不习惯将关心，担忧和喜欢搬到桌面上，他想也习惯在细节和暗处做这些。
　　大多数的时候，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的心思，但有的时候，他又多希望有一个人能够懂他。
　　在他过去的十九年里，他一直希望那个人是兰端。

　　<八>
　　“要玄，你洗澡了没？”躺在床上的冯声鹤突然坐起来看着在桌子前画图的向要玄的背影问道，向要玄头也没回的回答“没”。
　　“那你帮咱们下去拿下专业英语的课本嘛，徐格梁弋今晚去外面通宵游戏了，班长现在在楼下等着呐。”向要玄笔下没停也没说话，但冯声鹤舒了口气，因为他知道这是代表向要玄答应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向要玄放下笔，从床上拿了件夹克穿在身上，开门出去了。
　　向要玄到楼底下的时候，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拿出手机准备给冯声鹤打电话。
　　突然听见有人叫他“阿玄”，向要玄看见姜自翊从宿舍楼前面的拐角走出来，等姜自翊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刚准备开口说“你…”。
　　“生日快乐，阿玄”姜自翊放下带着表的手臂，笑的依然灿烂，然后他那群“兄弟们”从草丛后面站起来手里拿着啤酒向他走来。
　　兰正将一个纸袋子丢给他“向要玄生日快乐！这双鞋花了老子多少钱你知道吗！”
　　徐格从旁边插过来“哈哈要玄生日快乐！兄弟你以后还要给我抄作业哈哈哈哈”说着也递给向要玄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向要玄从包装和logo辨认出徐格送他的是一支钢笔，不错的钢笔。
　　梁弋对向要玄笑了笑“要玄十九岁生日快乐！我的礼物在宿舍，你会喜欢的。”当后来向要玄知道梁弋送他的是七百张画图和二十根铅笔和十块橡皮的时候，向要玄就知道不该对梁弋有什么期待。
　　大家一个个的给向要玄送祝福送礼物，向要玄也一个个的拿在手里。晏则桐也来了，他送向要玄了一本原版的柯南道尔经典——《假面馆》，向要玄猜是姜自翊授意晏则桐这么做的，不过他很吃这套儿，所以他像晏则桐点了点头“谢谢”。
　　当向要玄看到言成溪的时候有一点惊讶，但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言成溪也很自然的对他笑笑“要玄生日快乐啊，我妈说你喜欢这个，于是我去找了找，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说着递过来一个纸袋，向要玄接过来抽出来是张LP，是EC的首张专辑。
　　向要玄现在不止一点惊讶了，他了解布姨知道他崇尚经典，喜欢LP，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和谁说过他很喜欢EC的第一张专辑。
　　后来免不了一场喝酒打闹的混战，男生们的生日趴不需要包间，不需要蛋糕，也不需要女孩儿，操场，啤酒，兄弟们其实就够了。
　　闹够了，大家都躺在操场上东侃西侃，姜自翊转头悄悄地问旁边躺着的向要玄“有没有很惊喜”向要玄点了点头“恩”。
　　姜自翊满足的笑了下，转过头和其他人接着聊天。向要玄看着黑色的天空，冯声鹤让他下去拿书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等他拿出手机准备给冯声鹤打电话的时候看见日期和时间的时候就猜到了，但是他不打算说出来，一是因为他很享受这个“惊喜”，二是因为他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