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闲云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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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等在外面的太师老头，心焦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他到天命之年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自是视为珍宝，而且难能可贵的是这小儿子并不像其他纨绔子弟一般外面花天酒地不学无术，虽然是书呆只知道读书完全不懂为人处世，但是至少不会闯祸，也就这样随他去了。
待众人走出后花园，陆太师见他宝贝儿子毫发无伤，且神智清楚如常，一下喜出望外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昏厥过去，众人急忙上来搀扶。
“大师真是法力无边！这次不知道要如何感谢才好……家里库中黄金万两珍宝无数，大师可随意挑选！”陆太师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要是这次能用钱财解决就是最好不过了。
“太师客气了，这次其实主要靠这位‘友人’出手，我也不过是打打下手而已。”苍禄指了指旁边的刘琅。
“看我真是糊涂，方才形势所迫也没来得及问这旁边两位大师的名号，实在太失礼了！”太师到底也是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行事滴水不漏，一个都不敢得罪。
“没有没有，我也算不上什么大师……”我也不过是跟来看热闹的……桃溪见刘琅看向他带着好笑的表情后半句话也没有说下去。
陆太师见他们都没有提到酬劳的事，心领神会道，“果然大师们都是高人，视金钱为俗物，看不上也是正常的。那可有老夫可帮得上忙的事，尽管开口，老夫定当竭尽所能！如果想要入朝堂，老夫也能代为举荐……”
“哪用那么麻烦！你爱做官，我可没兴趣——还是那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比较适合我！小桃子你说是不是？”苍禄摆摆手，又去拍拍桃溪的肩膀。
“啊，对……嘿嘿……”桃溪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附和一下。
“那可如何是好……”陆太师也觉得头疼，这金银财宝去了还能再来，要是他们要个其他什么人情这可就难办了，“老夫无论如何想报答你们……”
“那好，你是不是城郊有个庄子，以前是个道观来着，你要不嫌弃就把那个送给我吧。”苍禄其实一开始就盘算好了，就等他开口。
“这……”陆太师脑中努力回想了一下。
的确他在城东北的郊外是有个庄子。以前是个小小的道观，香火并不旺盛。据说曾经住在里面的道人们都羽化登仙而去了，之后里面再也无人打理。后人想来继续焚香供奉，哪想到却又传说清明之前那几日，那道观里每到子时以后会有魍魉魑魅成群结队，结伴而行，闹得附近村民人心惶惶纷纷搬离是非之处。之后一般人也不敢再靠近，那道观就逐渐破败下来。后来机缘巧合，道观归了他陆太师的名下。他也曾经找道人去探查里面是否真的有妖魔鬼怪作祟，道人们都是无功而返，并没有看出什么究竟来。他只能找人稍稍修缮一下就闲置在那里，这么多年过去都差点忘记了。
“实不相瞒，那道观据说每年清明前几日晚上会有鬼魅结伴而行，并不是一般洞天福地。各位高人不怕惹上麻烦……？”陆太师小心翼翼试探了一下，要是他能把这烫手山芋给甩掉，还能送个人情那不是天大的好事。
“既然都称我等为高人，那我等更加不能害怕了，哈哈。”苍禄大笑，“说来也是巧合，清明节没几日就到了，我等正好晚上去会会那些你口中的妖魅！还能算是替天行道。太师也算积攒了功德，难道不是吗？”
“是是是，高人所言极是！赠与给各位高人真是再好不过了！我又还了各位的恩情，各位也算找到个地方歇脚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陆太师心下想着这么容易打发真是太好了。
“一言为定！”苍禄对他拱拱手表示感谢，回头又对桃溪说，“天色也不早了，小桃子今天就先回家歇息吧。等过几天再约你，有好玩的带你去看。”
“好！”桃溪觉得这小道士也不是那么讨厌，还对他一口一个“小桃子”，倒也像是认识了很久。
“哎呦，看你那样子好像要直接掐死我一样，我又不会吃了小桃子！你要是不放心也一起来！”苍禄回头看到刘琅瞪着他杀气腾腾的样子好不得意，“哎呀，都这个时辰了！我可要抓紧时间回去暖被窝了，晚回去说不定要跪竹简……你们就随意啦……”说完他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留下桃溪和刘琅面面相觑。
“那我也回家好了……不知刘兄家住何处？”暮春晚上的风还有点微凉，桃溪缩了缩脖子。
“刘琅。客栈。”这刘琅不知道是不是真动了苍禄的气，倒是惜字如金起来，但是表情上倒是看不出有生气的样子。他看到桃溪有点畏寒的样子，大手伸过去抓了桃溪的双手，在手心里细细摩挲。
“那刘琅……兄，我这就回去了……”桃溪感觉脸上突然火辣辣烧了起来。
“嗯。”虽然这么答应着，但是刘琅也没放开他的手。
“那个……”陆太师刚开口，刘琅就一记眼刀飞来，吓得他赶紧噤了声。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只能尴尬地招招手，让大家和他一起抬头赏月，默默等这两人说完话，也不敢去打断。
桃溪看到他们动作这么明显更加尴尬了，赶快挣脱了刘琅的手，快步过去和小公子打了个招呼，笑着对他点点头，“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小公子笑得讳莫如深。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桃溪心想。可还没等他再解释，刘琅已经一把搂过他的腰御风而去。
耳边冷风呼啸而过，只觉得越飞越高，低头看那太师府院子里的人都变得和面人大小。脚下悬空的桃溪被刘琅打横抱起，桃溪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摔成肉泥。
看那刘琅嘴角挂着一丝奸计得逞的坏笑。倒还是要谢谢那个贫嘴的小道士。
桃溪在他怀里觉得暖意融融，夜风吹在滚烫的脸上倒也只觉得一丝丝清凉。刘琅身上有好闻的幽幽草木香味，把他迷得晕头转向。
银盘一样的月亮此时显得更加庞大，悬在空中仿佛伸手就能够得到。
“今夜月色很美。”刘琅突然来了一句，双眼却是看的怀里的桃溪。
“嗯……是的啊。”桃溪把他埋在怀里不敢看他。
刘琅把桃溪送到家门口说了句“后会有期”就转身离去，留下桃溪一个呆呆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恢复神智。
冬至日后一百零五日就是寒食节。苍禄在这天出现在桃溪家门口。桃溪还在纳闷他是如何找到的，一看他身后跟着的那不就是空晨！
“你们两个……”桃溪有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总觉得在空晨离开这段日子这两个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故事。
“咳咳，这个下次更你细说，反正来日方长。”空晨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高岭之花一样的空晨居然有羞赧的时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苍禄真是不容小觑。啧啧，桃溪朝苍禄嘻嘻一笑。
苍禄也挑挑眉，得意地笑了一下。
“你在坏笑什么！不要带坏了我家桃溪！小心我回去揍你！”空晨看他的样子，假装生气，去拎了他的耳朵教育起来。
“哎——不敢不敢！小桃子心性纯良怎么可能被我带坏！”苍禄假装吃痛嗷嗷叫着求饶。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这光天化日就开始打情骂俏真是世风日下。桃溪一脸鄙夷把头扭开。
“不用管他！这家伙嘴贫得很！最近过得可好？一个月没见我，想我了吧——”空晨居然也像苍禄那样开始油腔滑调。
这两个人倒是说话语调越来越像。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欺我也。桃溪暗自腹诽，险些笑出声来。
“以后聊天喝茶的时候多得是，现在办正事去！晚上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刘琅已经在那等着了，晚到了你又要挨他眼刀剜几下！”苍禄拉住他俩就跑起来。
“他要着急怎么自己不来接桃溪！真是会假装矜持！天神是不是都是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空晨抱怨的话被吹散在了风里，根本没入桃溪的耳朵。倒是苍禄悄悄使劲捏了捏抓住的他的手，空晨一下心领神会了什么就不再多说。
不消半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到了一座破败的屋子面前。这难道就是苍禄向太师要的城东北的那庄子？大门口的匾额已经没有了，门口已是杂草丛生，完全没了当时的影子。门口应该放石狮的地方只剩下两个石墩，石像早没了踪影。
苍禄拉了他俩向里面走去，正殿本来供奉的南极长生大帝的泥塑如今已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奇怪的是他的双眼居然被黑布蒙住。不过泥塑的他倒是依旧鹤发童颜，除了个别边角被蹭掉漆微微褪色，根本看到韶光摧残的痕迹。
待绕过正殿，后院里刘琅负手而立，静静站在一个小土堆旁边。听到苍禄他们的声音回过头来，表情带着的哀伤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掩饰起来。
“不好意思就等啦，小桃子我给你带来了。”苍禄过去拍拍刘琅的肩膀。
刘琅朝桃溪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边只见苍禄在院墙上比划了个门框的样子，一阵金光闪烁，居然多出了一扇真的大门。回头看桃溪和空晨吃惊的样子，解释道，“你们可知今日是寒食节，人间禁忌烟火。再过两日就是清明，今日是清明之前阴气最盛的日子。而子时又是阴阳大会之时，是今日阴气最盛的时候。城东北角，是为里鬼门。这闲云观在这位置其实正好是镇住里鬼门。只是仙人远游，虽有长生大帝镇守，但泥塑双眼被蒙住，也是盖不过这里的阴气。蒙住他双眼的肯定是这里需要进出的鬼怪。”
苍禄朝他们露齿一笑，“我们今夜就是要去那一年一度的鬼市瞧一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闲云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