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蜃气楼 “我叫百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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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百里桃溪。”桃溪生怕说话声音太小，被烟火盖过，于是又认认真真大声说了一遍。
“百里倒是个奇特的姓氏。”刘琅点点头。
“嗯……对！”桃溪笑了一下化解了自己的尴尬，一个妖精哪有姓氏。又不是入了轮回道直接投胎转世而来，没有父母，经过百年千年吸收日月精华修炼方能化成人形。百里，是因为听那茶馆里说书先生说的桃花源，那里桃花如锦，绵延百里看不到尽头 。
“桃溪是个好名字。你可记得上元灯会那晚在摘星楼的谜面，那天台山上刘郎饮水的溪流就叫桃溪，也是因为两岸桃花盛开的缘故。”
“我随便取的！啊，不对，我我爹娘给我随便取的！因为我家就有棵百年桃树，家旁边也有条小溪，啊哈哈。”险些说漏了嘴，还不知道这有法力的高人是敌是友，但是站在他身边感觉不到任何威胁。
“我是刘琅，你是桃溪，倒也算缘分不浅。”刘琅轻笑了一下，也不知是什么表情。这小小桃花精也不知道自己再怎样努力隐藏，妖气还是不可能完全抹去的。
“不知阁下何处高人……？”桃溪小心翼翼问他，刚刚见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那水虎妖，还是先试探一下。
“会点法术的普通人罢了，无需介怀。”刘琅朝他摆摆手。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怎么报答你才好……？”桃溪有点尴尬地搓搓手。
“不如以身相许。”刘琅把手背在身后，俯身直视桃溪的双眼。
桃溪听罢脸蹭的一下变得通红，“那可使不得……”
“是你不愿意？”刘琅挑挑眉。
“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你我同为男子，这有违纲常伦理……”桃溪羞得想要挖个地洞钻下去。
“那你算是愿意？”刘琅的笑意更加深了。
“不对不对……你我二人这才第二次见面怎么就能私定终身了呢！空晨说这事得要两厢情愿才行。”桃溪都快把头买进胸口。
“那是你不情愿？所以我这算是一厢情愿。”刘琅假装生气不看他。
“不不不，怎么越说越糊涂了呢！我的意思是你我二人相识不过两个时辰，我还不知晓你底细……”桃溪真以为他生气急得连忙摆手。
“哈哈，我这是跟你说笑呢。又不是那登徒子，救你纯粹举手之劳而已，怎么敢以此要挟。”刘琅哈哈大笑，觉得这少年真是可爱得很。
“也是、也是……”桃溪尴尬笑了一下，心想，凡人果然各个油嘴滑舌，怎么就差点当真了，自己真是太蠢了，差点被骗了去当下酒菜。
“不过这桃花酒你可赖不掉了。上次香粉算是我亏欠你，拿琉璃灯还清了。这次你可算亏欠我了。不过口说无凭。”刘琅朝桃溪伸过一只手，取了他一段发梢，拇指一划竟被他割下一段来，“这个就算凭证，有了这个碧落黄泉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你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这听起来怎么和说书先生讲的传奇故事里凡人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似的，这人果然又在说笑了。桃溪点点说，“好，尽管来找我。”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旁边经过大队官兵，他们举着火把，在街上喊着“回避”然后向同一个方向跑去。后面还跟了一个道士跑得气喘吁吁。
桃溪定睛一看，那不是追着空晨跑的那个少年道士么！他一身灰色道袍，身材颀长，和刘琅差不多身量高度，腰间挂了个锦囊，佩了把桃木剑。道士也看到了桃溪，居然停下脚步来打招呼。
“哟，小桃子！”小道士朝他招招手。
“谁是小桃子！我可有名字叫桃溪！桃花的桃，溪水的溪！”桃溪心想我们才见过一面怎么又来个装客套的。
“桃花的桃可不是桃子的桃——”小道士还最后一个桃字还提高了音调，显得油腔滑调。
倒是刘琅向前迈了一步，用身形挡住了桃溪，朝小道士微微颔首，“刘琅。”
“苍禄。”小道士也不卑不亢，也点了点头。
互道姓名这算是认识了？这两人也是奇怪，凡人的繁文缛节倒完全没有。桃溪见过刘琅出手，知道他身手不凡，那小道士又是什么来头，看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
“你可也是循着那妖气而来？”小道士对着刘琅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那种应该杂碎还用不着我出手。”刘琅皱了皱眉，显得被人打扰了很不耐烦。
“哼，既然撞上了难道你还能袖手旁观？说不定还与东海有牵扯。”他说着还绕道刘琅身后把桃溪拉了过来，在他耳边悄声问他，“小桃子你想不想看下仙宫什么样子？”说完一脸期待看着桃溪。
“不……”桃溪本来想说不想，但是看他好像小动物一样真挚的眼神又不忍拒绝，然后说出来的瞬间改了口，“不过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可以……”
苍禄听他这么一说眼睛都亮起来，“那我肯定护你周全！”说完拍拍胸脯，然后抓起桃溪的手腕念了口诀就跑。
等下……什么？！还会有危险？桃溪被他抓住了手腕根本动弹不得。感觉突然双脚腾空，身体未动却向前御风飞去，耳边的风却因为速度太快发出轰鸣声，眼前景物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前路在何处。
一眨眼功夫就到了一座大宅子门口，桃溪抬头一看匾额，上书：太师府
刘琅几乎同时到达，一落地就上来钳制住苍禄的手腕，苍禄吃痛只能放开了桃溪。刘琅又一把揽过桃溪把他护在身后。
“哎呦——君子动口不动手——”苍禄飞来几记眼刀，暗自腹诽，你倒像护食的野狼一样凶猛。可是转眼看看大门里幽深的深宅大院却完全笑不出来。只能跨步向前。
从大门进入一路有官兵把守，举着的火把倒是把整个宅子照得灯火通明。他们三个绕着回廊东拐西拐终于到了后院一闪紧紧关闭的青铜门之前。
一个穿着绯色锦袍，腰间佩金线鱼袋的老头快步走过来，对着苍禄毕恭毕敬说道，“大师你恭候您多时！这两位是……”他看向桃溪和刘琅二人。
“来看热闹的道友！废话少说赶快开门好让我除妖！我还要回去暖被窝呢！”苍禄不耐烦地说。
那老头也不敢多话，只对旁边众家丁挥挥手，“开门！”然后立刻带着众人退到了一旁。
这里面有这么能这么神秘……桃溪暗想，那绯色锦袍的老头看着是主人的样子莫非是当朝太师？！可苍禄对他这态度……话说苍禄说回去暖被窝又是怎么回事……
现实也没时间多给他细想，那青铜大门被缓缓打开，耀目的光芒倾泻出来。当他看到里面的场景顿时惊呆了。
里面青烟袅袅雾气氤氲，像是飘在云端。云端上神霄绛阙仙台楼阁，这可真是那些孩童口中金碧辉煌的天宫……
苍禄二话不说直接向里走去，眼看就要撞向天宫的柱子，可没想到他和柱子接触的那瞬间，柱子竟幻化成青烟消失不见了。
桃溪跟着刘琅也向里走去。
里面看似真切的景物其实都是自迷雾里幻化出来的，桃溪伸手抓了一把，摊开掌心却是空空如也。正看得出神，听见耳边刘琅小声叮嘱，“小心看路。”
“哎呦！”差点被石头绊倒真是丢人，好在大家都身处迷雾之中也互相看不见。真看不见了又着急起来，苍禄去哪了……刘琅又去哪了？！他小声叫了下，“刘琅！”
旁边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抓了桃溪的手，刘琅原来从未远离他半步。
“琉璃灯可有带出来？”刘琅说话感觉就在耳边。
“对了！我有琉璃灯！”桃溪闲着的一只手摸索着把荷包里的琉璃灯掏出来，对它命令“变大点！”
苍禄看了看他手里的琉璃灯沉思了一下，但并未多话。
琉璃灯的光辉照耀开来，一下把他们周围三丈之内的迷雾都驱散殆尽。
桃溪这才看清里面场景，原来是这家的后花园。荷花池底咕嘟咕嘟冒着气泡，迷雾就是从那里生成。池塘边还有个八角亭，他们往里走去，发现里面躺倒了一个人。也是个身着锦衣外袍的年轻男子，面色煞白，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苍禄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他从袖中掏出了一枚丹药塞进男子嘴里，然后猛然超他胸口一拍。男子哇一下怪叫着醒了过来，他们再晚来一步这人可能就一命呜呼。
虽然保住了性命，可是这男子双眼迷离望向迷雾里，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尽是些“仙人”“天宫”之类的词，可见已是神志不清。
苍禄伸手朝在男子眼前晃了一下道，“这太师家的小公子真是被蜡烛油蒙了心窍，好端端一个凡人偏要去那什么仙宫。这不是痴人说梦一般。看看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恢复神智。”
“先去解决荷花池底的杂碎。”刘琅好像对小公子的遭遇没有什么兴趣，“一切不过是他咎由自取。”
“你倒真是铁石心肠，也不知道世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你那昆吾剑都戳不动的万年寒冰一样的心化成一汪春水……”苍禄说着眼睛还瞟了瞟桃溪。
这又与我何干？桃溪只能尴尬一笑把脸转向荷花池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和小公子一起别走开，待我去收拾了池底那妖怪！”苍禄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宽心。
“嗯，好。”桃溪点点头，扶着小公子躲到了假山后面。
苍禄走到池边，往池子里不知道丢了个像是块石头一样的东西。突然池子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里面黑魆魆深不见底。接着他从腰间挂着的锦囊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朝刘琅晃了晃，“想来辟水珠你是用不到，那我先下去了。”说完把珠子含在嘴里就往池子中央跳下去。
刘琅见他身形消失在漩涡里，回头朝桃溪点了点头，口型似乎说了“放心”，然后也跟着苍禄跳进了漩涡里。
漩涡吞噬了他俩以后突然又消失不见，水面恢复了平静，包裹着浓密雾气的水泡也停止冒出。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池底又不知道弥漫着如何波涛汹涌的杀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蜃气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