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言灵初战 曾经沧海难 ...
-
“你有没有觉得前面的车子速度变慢了？没到下班高峰期也这么堵？”高架桥上，白芽警惕地问青霄。
青霄视角高一些，清楚地看到了前面的路况：“不好，前面封路了。”
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甚至星城科大的研究大楼就在前方左手边耸立，他们跟这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大楼的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
……但是，他们被堵在了高架桥上，离地四十多米高，脚下三层桥面，头上还有一层，要接近研究大楼必须先下桥再绕一个弯，这至少需要五分钟。更何况，下桥的路被封住了。桥下甚至开始聚集军车，疏散群众。
“你说，我们是已经被发现了，还是不巧被堵在这里接受排查呢？”青霄轻声道。他稳稳捏着车把手，暂且装作毫无所觉，顺着车流前进。
如果是前者，那么赶紧趁合围尚未完成冲出包围圈才是正道；如果是后者，轻举妄动反而会倒招枪子儿，不如毫无动作蒙混过关。
“这不是例行排查。”白芽一指地上随车游弋的红色激光点，这可不是有人拿激光笔逗猫。
这是狙击枪的校准激光。
青霄二话不说，油门拧到最大，电动自行车像脱缰的疯狗一样窜了出去，迟来的子弹轰在他们背后，坚实的桥面破开一个大洞，水泥四溅，露出扭曲的钢筋。
被这架势吓得脸色发白之际，青霄还不忘吐个槽：“大片必有的公路追逐枪战，我今天也算是体会到了。但是至少要开个哈雷在前头跑才够味嘛，电动自行车算什么事？这画风根本就不对！”
说话间，他们又冲出了几十米。
桥下和桥头的搜捕队员们反应过来，开始举枪射击，大都被桥面和车辆挡住，好在由于包围圈尚未收拢，缺乏居高临下的火力点，最大的威胁来自不知道身处何地的狙击手。
“为什么要出动军队？我，有这么大的威胁吗？”面对突发的追逐战，白芽的神情竟然有些茫然。
“要死要死……别自言自语了，你要有什么秘密武器特异功能大召唤术四次元口袋赶紧拿出来啊，不然我只能冒险——”青霄头一低，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跳桥了啊！”
再抬起头，青霄全身血液几乎凝固——正前方有个小孩，离车头不到五米远！
电光石火间，顾不得衔尾追来的子弹，青霄车头一摆，直冲护栏撞去，避开了莫名出现在路中央的小孩。而护栏外，就是四十米的高空。
青霄有信心把轻巧的白芽扔到下一层桥面，但是自己就……
与那小孩擦肩而过的霎那，青霄觉得时间仿佛凝固了。
……是真的，仿佛凝固了。
尖锐的子弹破空声变得低沉，如同悠扬的苏格兰风笛；被击碎的混凝土桥面缓缓绽开，姿态仿若夜昙盛开；远处的正奔跑来的搜捕队员仿佛松脂中的小虫，嘴唇缓缓开合，发出的却是低得几乎听不到的嗡鸣。
青霄不禁伸出手，去拨开身边旋转着慢慢飘过的子弹，有点烫，费了一番力气才挪动一点。
回头去看白芽，发现她正低头看那突兀出现的小孩，眼睛极快地眨了一下，看来像自己一样没受影响。此时，她脸上的表情是惊讶，以及……恍然大悟？
顺着白芽的视线，青霄看清了那个古怪的小孩：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透过他隐约透明的身体能看到背后的景象，仿若时间夹缝中的一个幽灵。他很小，看起来不超过五岁，低着头，一身白色病号服，露出的皮肤不带半点血色，苍白的长发静静垂在两肩。无端地，青霄觉得这个小孩身上有某种和白芽酷似的东西。
就在青霄注视他的时候，这个一身雪白的孩子像烟一样开始散去，随着他的身形渐渐淡入背景，四周喧嚣声渐起，子弹破空声步步拔升。
随后关头，青霄再度一拧车头，车身险险擦着金属护栏冲过，带起一溜火星，由于瞬间变速，密集而来的子弹一瞬间被甩到了身后。
青霄一身冷汗这才冒出来：“刚刚是什么？”
从他们背后的大楼后吹来一股狂风，吹得白芽盘发有些散开，她毫无动作，神情懵怔。
随着这股狂风，三架荷枪实弹的武装直升机成品字形从大楼后绕了出来，悬停在高架桥上空。
包围圈已经收拢，最后的火力点布设完毕。
武装直升机上架设的加特林机枪开始咯咯地转动，死亡的暴雨蓄势待发。
青霄疯狂地开着Z字形，试图摆脱这死亡暴雨的锁定。
正当此时，白芽忽然如梦初醒地露出一个微笑，随意拢了拢鬓角，摘掉墨镜，蓝眼睛在棕色镜片后熠熠生辉，仿佛火焰。
这种姿态和她娇小的外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仿佛一个永不倒下、光焰万丈的巨人的灵魂被囚禁在这羸弱的肢体里，但那灼目刺眼的灵魂之火仍然透过每一个缝隙钻出。
“看到对面栏杆的缺口了吗，闭上眼睛冲出去，”白芽将墨镜戴在青霄脸上，轻声道，“【一千万勒克司强光，我为光源】。”
晴天正午的太阳，照度约为八至十二万勒克司，一枚至少能致盲六至八秒的闪光弹，照度约为三千万勒克司。
青霄记住方位，毫不犹豫地闭上了眼睛。
以白芽为中心，毫无征兆地，陡然爆发出持续的刺目强光，如同太阳陨落！
附近的搜捕队员遭遇这强光袭击，无不闭眼流泪，有些搜捕队员即使失去视野却仍然按记忆中的方位倾泻子弹，几颗流弹差一点就命中目标，幸好青霄看不见。
按脑中的方位，青霄再度改变方向，一路狂飙，碾过双黄线，冲出了桥面。
下方，是四十米的高空。
“抓紧。”白芽说着，两只手用力环住青霄的腰，“【重力逆转】！”
强光消失了，青霄全身一轻，然后，天地倒悬，自己、白芽、电动自行车、三架武装直升机、不远处的搜捕队员、桥面上被炸出来的水泥碎块——一起向天空坠落。
那三架武装直升机瞬间就失去了控制，两架精美的战争兵器打着旋儿撞在了一起，爆出了巨大的绚丽火花。
青霄忍不住回头看了爆炸。
爆炸的冲击波鼓荡开来，最后一架直升机利用这爆炸的余波冲“天”而起，脱离了重力逆转的范围。恢复正常后，远远地逡巡着，不敢再上前。
青霄还在坠落，风声呼呼，地面迅速远去，身边掠过星城科大研究大楼一层层各不相同的房间，透过蓝色的玻璃幕墙，他看到十五层有人往泡面里加芥末，十七层有个姑娘边哭边清洗实验台，二十二层有个中年肥猪在和一个妖艳少女做一些会被屏蔽的事，三十层会议室里有人偷偷脱了鞋，四十一层是个漂亮的露天花园，一堆毛茸茸的小狗在里面打滚。他们离研究大楼越来越近。
转眼间，他们坠落到了和研究大楼齐平的位置，青霄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满天白云，感到背后死死抱着自己的白芽忽然动了一下。
“【言灵解除】。”
极速流动的世界静止了一刹那，乍变的加速度让青霄眼前一黑，感到自己在惯性的作用下不情不愿地再飞出了一段，耳边的风儿很是喧嚣。
曾经沧海难为水，再也不坐过山车。
青霄在心里这样想着。
然后，落了下去。
下坠的过程中，青霄听到白芽冷静的声音：“【玻璃可以吸收百分之九十九的冲击力，碎裂后呈球形】。”
话音刚落，久经考验的电动自行车撞上研究大楼的玻璃幕墙，毫无滞涩地撞碎玻璃冲了进去，带着满地迸溅的大大小小的玻璃珠子。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他只感受到一丁点冲击力。
车轮仍在旋转的电动自行车差点撞翻了办公桌，即使青霄及时刹车，也带得文件满天乱飞。
惨遭破窗的办公室一片死寂，只有玻璃珠叮叮当当滚落的声音，室内的办公人员们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这辆从窗户撞进十五层高楼的两个人以及他们坐的……电动自行车？
刺啦一声，不知道之前碰上了什么，火警探测器忽然启动，办公室四面八方开始喷洒水花，把在场人员浇了个透心凉。
青霄回头看了眼白芽，发现后者毫发无损，松了口气，从车头储物格里摸出一把花格子阳伞，撑开打在满头水珠的白芽头上。
“我们到了。”他说。
“跟我来。”白芽回答道。
围观的办公人员一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开，半晌才有一个人把嘴边冷透了的黄绿色泡面吸进了嘴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言灵初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