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被爱的人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刀尖在骨节 ...
-
三个月后。
刀尖在骨节分明的白皙指尖旋转，红色的苹果皮长长的悬挂了下来。柯特低着头，正削着苹果，长长的睫毛迎着透过薄纱的柔光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翕。
而那时候的画面，却总是会在安静下来的时候突然侵入脑海。
“柯特，”那天，贝纱气喘吁吁地站在淡淡的路灯光束的边缘，裙摆被夜风吹起，发丝乱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闪发亮，她看着他，问他，“你愿不愿意陪我……陪我过完剩下的日子？”
那样的画面即使在脑海里不厌其烦地重复了无数次，还是让柯特觉得唯美得难以言喻，他甚至觉得，也许他也和三哥一样是被上天眷顾着的。
“还是没接通吗？”这时，柯特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淡淡地开口道。
贝纱苦着脸，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菲妮特还是不接电话。”
“大概还没起床吧。”柯特不甚在意，他转身抽了几张纸巾，随后将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他之前从大哥那里打听到菲妮特目前在天空竞技场附近的一家甜品店帮忙，如果算上时差的话，那边应该天才刚刚亮。
“嗯，希望吧。”贝纱垂下头点了点，旋即又猛地抬头看向柯特，“柯特，你说菲妮特会不会恨死我了，再也不想接我电话了？”毕竟，那次轮船事件之后她就和柯特离开了巴托起亚，一次都没有联系过菲妮特，准确的说，是她一直都在躲开菲妮特对她的寻找。她觉得没什么颜面去见菲妮特。
柯特那双深紫的眼睛如平静的湖水。
“怎么会呢，不要随便瞎想。”他安慰道。
“可是，我不仅差点杀了她，还害她最终不能和伊路米在一起啊！”贝纱有些激动。
柯特却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毯子轻轻地盖在她的膝盖上，接着弯下腰，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认真地看向她，“大哥总有办法说服奶奶的。你偶尔也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好不好？”突然说什么想要菲妮特的联系方式莫名让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三个多月来，近百天的时间里，知不知道他有多么提心吊胆如履薄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消失，也许在他闭上眼睡觉的时候，也许在他出门买晚餐材料的时候，也许在他转身为她找毯子的时候，感觉到她的念力越来越弱，所以他是多么多么尽力地想留住她，甚至他使用rabbit stone 野蛮地提升自己的念力供给她。
真的，害怕她会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不见。
贝纱愣了一会儿，随后扬起笑容，“柯特，推我去阳台好不好，我好想看看午后的阳光。”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算是她对他的撒娇。
柯特叹口气，最后还是拗不过她，每次一谈到她自己的事，她总是会跟他打马虎眼然后把话题转开去。
和煦温暖的阳光洒下来，发丝在明亮的光线中缓缓飘舞，远处的喷泉广场上传来孩子们欢快的笑声，以及鸽子们突然群体振翅起飞的拍翅声。
贝纱偷偷瞄向一旁的柯特，严峻的神情，微微苍白的脸色，她慌忙闪开视线，心底滑过一丝心疼和愧疚。
“柯特是不是有什么事一直想问我？”过了一会儿，当群鸽从他们的头顶呼啦啦飞过后，贝纱轻轻地开口。
柯特咬了咬牙关，“没有。”
贝纱抓住他的手，冰冷没有暖意，“闷在心里假装忽视还真的是柯特的作风呢。”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那颗苹果。
“柯特，你是不是一直想问，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会选择你而不是飞坦？”
柯特抿了抿唇，最终没有开口，贝纱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想让他恨我，恨到后悔喜欢上我，恨到彻底的忘记我，这样我就安心了。”她将视线投到广场外的那座钟楼上，“总有一天，他会遇到可以一直陪着他的人，比我更好更合适的人选。”
“那我呢？”柯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贝纱扬起头望向他，笑道，“这也算是对你的惩罚哟。”
“惩罚？”
“是啊，惩罚。柯特不想我消失吧，可是我总有一天真的会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不管你输给我再多的念力还是没用，因为我本来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你的念只是拖长了我存留的时间而已，嗯，就好像一个词，苟延残喘。所以啊，让柯特你每时每刻都不得不担心我会不会下一秒就在你身边消失，你说这算不算惩罚呢？”
“自作聪明的白痴。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恨你吗？”故意说些什么不想飞坦难过不想飞坦担心的话来刺激他，他伸手搭在阳台栏杆上，“不管什么理由，你选我不选飞坦，本来就说明是我赢了。”
贝纱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还是臭屁得瑟。”
“喂，臭屁王，你知不知道对面那楼的那个女孩偷看你很久咯，从我们搬到这里起就好像一直在暗恋你哟。”
柯特闻言转头，果然看到了一双慌张着闪躲到窗帘后面的眼睛。
“切~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柯特离开栏杆，转身，“怎么办，我对外国人没什么兴趣欸，嗯唔……”他撑着下巴做出思考状，“只好这么办让她彻底死心好了。”
贝纱疑惑地歪了歪头，正打算琢磨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突然发现身前的大片阳光被遮住，一个温柔的触感措手不及的落在了自己的唇上。柯特倾身压了下来。拿在手中的苹果滴溜溜地落下了地。
呆愣了半晌，贝纱慌张地推开他。“你你你干嘛啦！”
柯特耸耸肩，“明知故问。”
贝纱红了脸。
“我再去给你削个新的。”柯特弯腰捡起那个在地上滚脏了的苹果。
随着柯特直起身走开，明晃晃的阳光复又洒了下来。
“哎！”贝纱突然转头叫住他。
“什么？”柯特停下脚步也跟着转头。
贝纱咬了咬嘴唇，摇摇头，“没什么了。”
*
“在想什么？”脸颊传来一阵凉意，柯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贝纱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来，看到柯特已经拿着水杯站在了旁边，她接过水杯，低头抿了口水。透过杯口，水波在阳光下晃荡，折射着金灿灿的阳光，她看到自己的脸投射在杯口，“我在想，被爱的人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柯特别开视线，不去看她那落寞感伤下来的神情，“你，要消失了吗？”
“谢谢你，柯特。”谢谢陪她一直到现在。
“你要消失了吗？”他捏紧拳头，说出口的还是这句话。他感到自己的右手被她拿起放到她的脸上轻轻摩挲，那么的轻柔，那么的难过。
“晚安。”她最后这么对他说。
群鸽再次从头顶飞过，向着相反的方向朝广场飞去，光线忽暗，毯子轻轻从轮椅上滑落，世界变得安静下来。
柯特久久地站在午后耀眼的阳光里，他望着远处，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在那个喷泉广场上有一个小孩在追逐着一只鸽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钟楼上的时针走到了整点时到底敲响了几下。
直到夕阳西下，喷泉广场被染上了一片瑰红，柯特才好似从沉睡中醒来一样眨了下眼睛，转身走进房间。他径直走到玄关，把脖子上挂着的rabbit stone 扯下丢在地上，穿上木屐，打开大门。
微风吹起落地窗前的薄纱，阳台上，孤零零的放着一辆轮椅，地上滑落着那条薄毯，所有与她有关的最后的这些，他没有再看最后一眼，大门便严严实实的在眼前关上了。柯特弯下腰，从门缝里将一把钥匙塞了进去，他知道，这里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被爱的人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