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空》清原

3、提亲

　　戏台后，一群人正奔走着忙于准备开场。角落的一张妆台前，端坐一位身穿红色戏服，身姿曼妙的戏子，屈手取笔，描摹一双秀眉。修长净白的手，轻蘸取一点油彩，往眼角抹去，似血一般鲜红欲滴，给镜中那张完美的脸添上一抹妖娆。那戏子忽的勾起唇角，妖异非常。

　　李斓曦坐在自己房里的床上，手指捉着自己一缕头发，慢悠悠的转着圈。心中十分郁闷，被捉回家十多天，门窗都上了锁，仍凭她大喊大叫，除了来送饭的，没人敢来开门。就连窗口都有人保守。
　　这么多天了，爹爹也没一点放她出去的意思。斓曦一天抓着笔计划再次出逃，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弄得满地都是纸团。
　　有丫鬟来敲门，斓曦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领头的丫鬟便推了门进来，手中抱着斓曦的换洗衣物，外面跟着的几个提着热水便进来了。
　　领头进来的丫鬟行了个礼：“小姐请沐浴更衣。”转身对提着水得那几个点点头，回过身帮斓曦脱衣。
　　斓曦微微颔首，抬起双手：“我爹想通不软禁我了么？”
　　丫头点点头恭敬的说：“粟老爷和沅少爷来了，说是要向小姐你提亲。聘礼都送到府上了。”
　　斓曦正解着里衣，手中微微一顿，轻蹙眉旋即轻笑，阿沅终究愿意娶她了。

　　那时的粟沅才七岁，个子小小的，脸也是算软软的。在管家的监督下，每天起的早早的练剑，写字念书。
　　这天正当粟沅练剑的时候，下人匆匆忙忙的闯过来“少爷少爷！！”
　　粟沅收起手中的剑，眨眨眼“别慌别慌，说说怎么了。”
　　那下人在粟沅面前蹲下来：“少爷，老爷叫您跟他去李老爷家。”
　　粟沅点点头，回屋里去换衣服。

　　李府门口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色。就连家丁都穿着红色的衣裳，笑吟吟的站在门口。隔老远看到粟家的轿子过来，扯开嗓子喊：“粟老爷到！”
　　接下礼单一看，家丁脸上的笑意更盛了，“粟老爷送上玉镯一对，玉簪一双，红珊瑚珠一箱。”
　　粟老爷负着手踱步走进去，粟沅跟在他爹身后就进了门。
　　李家老爷坐在大堂中央，李夫人抱着个粉粉嫩嫩的小娃娃坐在他身旁。四周都是来道贺的宾客，看到粟沅和他爹爹进来，李家老爷夫人走上前，李老爷摸摸粟沅的头，满脸慈爱。“李兄啊，沅儿都这么高了。”
　　粟邯铉笑笑，向李老爷作揖：“恭贺李兄喜得千金。”
　　李郅赶忙回礼：“粟兄何必如此多礼。阿妧，把斓儿抱过来给李兄瞧瞧。”
　　李夫人闻言，将李斓曦递到李郅手中，退到后方站好。
　　李郅抱着李斓曦，凑到粟邯铉跟前。
　　粟邯铉盯着李斓曦，用食指指腹拂过李斓曦的脸。李斓曦咯咯的笑起来，李郅也跟着笑起来，声音洪亮，震的李斓曦微微颤抖一下，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阿妧，你快来看看斓儿是不是饿了。”李郅慌忙的喊。
　　此情此景，粟沅在旁边看呆了，没想到婴儿的声音竟如此大。
　　粟邯铉笑说：“李兄啊，令千金是被你的声音吓哭的啊。”
　　李郅一愣，反而笑得更大声了，一转头正好看到粟沅，粟沅正呆呆的望着自己怀里的李斓曦。抱着李斓曦微微欠身：“沅儿来抱抱斓儿吧。”
　　粟沅连连摆手，李郅却把李斓曦往粟沅怀里一塞，粟沅一低头，就看到怀中的李斓曦盯着自己看，刚刚哭过的小脸，鼻子和眉弓都是红红的。看到粟沅看她，咯咯的笑，两只小胳膊在半空挥动，时不时的碰到粟沅的脸。
　　粟沅抱着李斓曦，整个身子都绷得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怀里小小的婴孩摔了。
　　李斓曦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紧盯着粟沅不放。粟沅被看得愣愣的，刷的一下脸就红了。
　　李郅和粟邯铉笑得前仰后合，颇没风度。
　　粟邯铉轻抚李斓曦的脸：“沅儿被令千金看得脸都红了。”
　　粟沅哪里听得见自己父亲的调笑，只呆呆的看着李斓曦，不知所措。
　　李郅咳了几声，道：“不如，把斓儿许给沅儿可好？”
　　粟邯铉看了一眼李斓曦，面向粟沅问道：“沅儿，斓儿做你妻子可好？”
　　粟沅这个时候目光仍未从李斓曦脸上移开，待到粟邯铉问第二遍，方如梦初醒，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