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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入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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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晚风习习地穿过梧桐枝桠的间隙发出窸窣的声响。
月光正盛,大片的皎白光影漫溢倾泻在别墅二楼摆满鲜花盆栽的小阳台。
门前手工制作的漆木门牌,饭桌上的米黄色格子拼接桌布,窗前水晶花瓶里插着的紫色风信子,都与房子的装修风格完美契合,各式的小摆件更是添了分异样的精巧。
比起相对封闭地坐落在郊外的尉家大宅,这栋复式的小洋楼就显得更加地生动别致。只有花了心思设计过的房子,才回有这种独具匠心的别致温馨。
厨房里的灯还在亮着,不为其它,初为人妇的冷心浓正在破天荒地下厨准备他伏案工作的老公陈思成做顿宵夜。平常连煎个荷包蛋都会糊掉的\'生活低能儿\',会干这么百年难得一遇档子的事儿,当然不是因为心里内疚,准备弥补尽一下作为一个妻子的职责。要知道,这丫的脸皮厚度,就整一你骂她还能将之为理解成夸的\'二皮脸\'。
她蹑手蹑脚地钻进书房,不出所以,陈思成正在看着笔记本电脑里从公司拷回来的文件。见他正挠头烦闷着,心浓心里暗想,好时机!
说罢,便说时迟那时快地一溜烟凑到书桌跟前,端上了那碗热腾腾自认为还不错的…
方便面。
“说吧,什么事儿?”陈思成像是早已预料好似的,放下手头的工作,看了眼桌上的面也没动筷,只是抬眼一本正经地盯着此时稍显做贼心虚的冷心浓。
卡通睡衣帽子上兔子耳朵跟着她低头的动作一并耷拉着下来,陈思成看着自家媳妇这傻里傻气的模样不由地觉得好笑。
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扶起她的肩,想着按照往常的套路这家伙一定是对他有所求,但又不太好开口,他揣摩思索半晌,问:“快到月底了,钱不够花?”
他媳妇儿花钱大手大脚这本领他大概是知道的,光看着衣柜里陈列着数件还没拆吊牌的名牌衣服,梳妆台前些瓶瓶罐罐的化妆保养品,估计这小妞月底那点工资别说用来是补贴家里了,自己够不够花都是个未知数。但好在陈思成对两夫妻财政收入这方面并不怎么干涉,再加上他素来管惯着心浓,银行卡从来都直接摆在床头柜不说,家务活平常都还不让她沾手,自己大包大揽地全接下,做不了的就请钟点工来帮忙。
不仅如此,总的来概括就是:\'外貌好\'、\'家世好\'、\'脾气好\'。
简直就是一活脱脱的新世纪的标准\'三好男人\'!
但现在不是感叹自己命好的时候,心浓拉着他的手,摇头撇嘴:“不是不是!”
这下轮到陈思成想不明白了,平常他这媳妇大大咧咧缺心少肺的,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别的问题能让她更烦恼的?
他拍了拍她的额头,打心底里萌生出丝不好的预感,这家伙,该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吧?
心浓看陈思成的脸色不对,便算计着先不再开口,端起桌上的面,递到他面前,脸上殷勤地堆满了一脸谄媚的笑:“思成,知道你最近加班辛苦了,来来,不要客气,吃点儿,不够我再去煮。”
陈思成摸了摸肚子,并不觉得饿。他本来晚上习惯地吃的少,这会儿也才刚吃饱饭不久,胃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地方来填这面条啊。
正想推脱之际,心浓的态度却依旧不依不饶,捧着碗,瞪着眼,一副\'今天你不吃,老娘我就不走了\'的样子。
无奈啊无奈,谁让他心疼媳妇儿呢,不忍驳了她的意,陈思成接过面碗,拿着筷子呼哧呼哧地吸起来。
哎呀嘛呀,这味道咸的他差点呛得岔气。他捂着嘴咳了起来,连忙拿起旁边杯子里的纯净水一口灌了下去。
那厢,心浓满是自我感觉良好地问:“味道怎么样?还不错吧,我就说,煮面怎么能那么没有新意直接放调料包呢?所以,在这个的基础上我还加入了我个人的即兴发挥,是不是很好吃?”
陈思成汗啊,这家伙煮东西给别人吃之前都不自己试试味儿的吗?
他继续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含糊不清地回答:“嗯…”。
“最近你在公司跟尉迟穆怎么样?”心浓随口问。
“就这样啊,那小子还跟以前上大学时候一样成天吊儿郎当的,这不,这几天连公司干脆也不来了,有什么事情直接丢给我跟谦祺,他倒是放心当个\'甩手掌柜\',落得一身轻松。”陈思成少有的抱怨。
心浓顺势替他锤着肩,松松骨,陈思成难得地卸下周身疲惫,软软地靠在她怀里。
“我记得…他是自从温宁离开后,才重新愿意回到公司工作的。那以后的时间里,就没见尉迟穆给自己放假休息过,突然这么懈怠,是因为什么啊…?”心浓看似不着调地一步步套着问话。
果不其然,陈思成半眯着眼小憇,声音里带着睡意的鼻音,懒懒地回答:“那是因为温宁回来了啊…”
话一出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顿时睡意全无,猛地睁开眼,脑袋清醒得不得了。
只见心浓乌溜溜的大眼睛无比期冀地望着他,“那我们明天就去看她好不好?”
三年时间的了无音信,心浓要是说对温宁没有怨,那是不可能的。但自无意中从邵谦祺那儿得知温宁回国并且就住在尉家的消息,她心中好像有一块长久缺失的地方又被某个人的回归,重新填满了。
她自是知道尉迟穆行事的风格手段,之前能把温宁保护的那么好。想必,凭她的跟他的交情要想进尉家大门见到温宁,那更是难事。
但是,她有陈思成啊,所以就决定采取\'曲线救国\'的路线跟\'怀柔政策\'的方针,两计并施,双管齐下!
陈思成瞥见心浓嘴角不经意间的贼笑,暗想自己是不小心着了着小妞的道啊!
他头痛地扶额,解释:“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之前也有想去过…但是,被尉迟穆拒绝了。”
心浓闻言突然变了脸色,弹簧似的跳起来拍桌子。奶奶的,他这是变相搞囚禁啊!现在可是法制社会,还有没有制律,有没有王法啦!
陈思成按下此刻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去找尉迟穆火拼的心浓,缓了口气,耐心安慰道:“他们两个分开这么久,需要时间过渡。温宁之前在尉家正在遭遇重创的时候离开,尉迟穆因为此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也是看得到的。剜心之疼,不是每个人都所能承受得住。”
心浓冷静了下来,那段日子里的尉迟穆,常夜流连于城市间灯红酒绿的声色场所,麻醉的酒精,嘈杂充斥的音乐,糜烂奢腐至极。陈思成总是在半夜接到酒吧打来通知他去接人的电话,怕出什么事,她总是不放心地也跟着去,结果不外乎其他,就是见到一个喝得烂醉的英俊男人躺在酒吧门口,嘴里自始自终只喊着一个人的名字:温宁。她虽然跟他并不算熟络,但见到一个如此优秀却只为一人伤心伤神的痴情男子,心里难免有感触。但出于私心,她还是偏向于温宁的角度的。
“那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把人关起来呢!万一尉迟穆听到了外面的传言,怀恨在心,温宁在尉家受欺负了怎么办?”
陈思成敛眉,自始自终他都是相信温宁的品性跟为人的。他从小跟尉迟穆一起长大,温宁于他而言,就像是需要受到保护的邻家妹妹一般。在遇到心浓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之干净纯粹的女孩儿,眼眸澄澈如水,嘴角总是挂着谦和温婉的微笑,好像是在阳光下折射出流彩的水晶,明净,恒远。
他点点头,算是应允。不是他不相信自家发小的为人,只是如果不答应,这家伙肯定得缠他一整晚。
那以时候真的是\'长夜漫漫,难以安眠\'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