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斋练》连翘与覆盆子

52、第 52 章 夜班结束回

　　夜班结束回来以后，已经接近十点了。宋黎住的地方在下关街旧城区，一幢两层的旧式楼房，墙面看起来惨不忍睹，里面却还算干净。租住的人不少，光是这栋小楼里就住了三户人家，只是除了楼下的一户打工的一家三口，其他的住户她都没有见到。
　　楼上的浴室和厕所是两户公用的。她简单地洗了个澡，路过对面房间的时候顿了下，因为房间的门开了，里面却没有灯光。而她之所以停下，是因为——她觉得刚刚好像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有人吗？”宋黎站在门口，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是这个人回来了，还是遭了贼？她正要推开门，们却在眼前砰的关上了，里面还传来略显急促的声音：“走开！”
　　声音略微低沉，是个男人。宋黎撇撇嘴，什么嘛，问一下又不会死。她站在门口郁闷了小会儿，转身便要走，却突然苍白了脸——
　　刚刚，她明明就站在门边，手都要搭上门把了，为什么那个人来关门，却没有丝毫的声音发出来呢？那个“走开”的声音不是在近处传出来的，更像是距离门更远的地方发出的。而且即使是有地毯，也不该那样安静。更何况，住在这种地方的人，会用地毯这样的东西吗？
　　“错觉错觉错觉错觉……”宋黎拍拍脸，匆匆忙忙回了房间锁上了门。不管是小偷还是什么，都和她无关，她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
　　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她想，一定是没有庆霏在身边，她的胆子都变小了。以前自己好像更大胆，也更……热心一些。果然心境能改变一个人的许多方面。
　　她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缩在里面，蜷缩成一个自我防备的姿势。睡一觉，明天……什么都好了……

　　黑色的枯树静静地等待系铃人。
　　写着叶庆霏名字的铃铛在自己的面前摇曳。她听见草叶和鞋底的摩擦声，沙沙——沙沙——她想要回过头去看看，一双手慢慢的抚摸过她的肩膀，靠近了她脖子上细嫩的肌肤。
　　她知道只要醒来就好了，但是眼睛总是睁不开，只觉得那双手慢慢收紧，仿佛恨不得掐死自己，可是为什么？
　　她感觉到自己像个僵硬的木偶，连挣扎都不能，耳边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如果在梦里死去，现实中呢？难道这是睡觉之前对邻居不管不问的报应？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一股大力扯住她的手往前一带，她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抱着她的人将她的头按在怀里，似乎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的脸。那人的声音冷冷的，有着故意为之的低哑。他说：“算了吧。”
　　没有人回答。
　　宋黎知道那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只听抱着她的人又说：“他走了。”
　　她不知道那个他是谁，不过这个对她来说算是正常的了。她遇过很多次鬼压床，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磁场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这种诡异的梦境。只是现在，她更想看看面前人的脸。可是那人似乎知道她想干什么似的，她几次三番完全挣脱不了，只好大吼一声：“叶庆霏，我知道是你！”
　　一声低笑，叶庆霏终于松开了手。他看起来还和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温柔，没有后来的无奈，只有淡淡的宠溺盈在眉宇。
　　他总是这样，淡淡的，悠然的。宋黎觉得，其实叶庆霏很像身后这棵缀满铃铛的树。
　　他的手在她的脸颊蹭了下，淡笑着说：“都这样了，还是回去吧。”
　　“去哪里？”她一脸不解。
　　叶庆霏只是笑着，那只蹭过她脸颊的手滑过她的肩膀，轻轻地一推……
　　她蓦然惊醒。
　　房间黑的过分，模糊只能看见轮廓。她觉得身上有点黏腻，一定是刚刚梦里被掐的要死所以出汗了的缘故。手指摸上台灯的按钮，却发现怎么按也按不亮。她摸索着拖鞋，想着其实如果一直在梦里也是好的。
　　拖鞋不知道被甩到哪里了。她只好踩着地板站起来，不再洗个澡真是没法睡了。可是抬腿的瞬间，却突然觉得…
　　右腿那样寒冷，冰的近乎僵硬。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房间里那样黑，她却奇怪的清楚的看见了抓住自己脚腕的手。那只手看上去苍老而干枯，顺着手臂往下，她看见床下慢慢爬出半身的黑色的人影。那个人抬起头，他的脸上仿佛被黑色的雾气笼罩，看也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泛白，小而黑的瞳孔镶嵌在中间，几步看不见。
　　“不要……”她不禁全身颤抖：“不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