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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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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醒了,已经没事了!”
她在盗汗,脸色苍白到不像个人,虽然知道是解毒的后遗症,但是呓语不断,只是重复著‘偿命’两个字。
原本希望她可以借机休息,不过这样看来,睡眠对她来说可能比清醒还要累人。没办法,只好强迫她清醒。
轻轻扶起发虚的身子,小心翼翼,生怕碰到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才刚从噩梦中惊醒,灰蒙蒙的眼中被白雾掩盖,里头只是缥缈的空洞,久久无法散去。
空气里恐惧的味道让人窒息,她以为自己哭了,抬起手触了发青的脸颊,指尖却是干燥。
拉扯伤口的疼痛强迫理智回归,冰凉的手背碰触在炙热的眼睛上压下眼眶干涩难耐的感受。
“妳才睡了五个小时,要不要再休息下?”伸手探了下她复上一层薄汗的额头,还好没有再发烧了。
“我想回……IGO。”在脱口而出的瞬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家可归,急忙改口,却是难掩狼狈。
身体,瑟瑟发抖,无法停歇。
“玲跟萨尼先回去了,所长要妳好好休息。”假装没注意到她紊乱的电磁波,可可温和的说道。
发紫的唇颤抖著,底下的牙关咯咯作响,“我想要……赶快回去……拜托。”
那是她第一次求他,眼神却紧紧盯著床单上的污渍。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她的身上加上一条厚毛毯就走出房门,让她静一静。
他没有办法开口问她任何事情,无法在这时候落井下石,即使知道开口的时机就只有这一个也是一样。
也无需多做确认,从村民口中探出的事情再加上些许的推测就足以得知事情的始末。
五年前,有三个人来到了这个小镇,两男一女,女孩年纪约莫十二、三岁,身上戴著手铐脚镣。
其中一名高大的男子高举著手中的长剑大声的喝道:“这里已经被我们占领了!”
村民当然不服,举起武器就打算将这三个人驱赶出去,却在转瞬间停止了手下的动作。
灰白的指尖掐在粉色的脖颈上,一开始就面无表情的女孩,手中抓著的是活生生的孩子,眼里只有确信,“再轻举妄动,我杀了她。”
原本谁都没有注意到她,长相普通、身材普通,直到望见那双灰眼之后才惊觉她可能才是里头最危险的一个,那根本不是人该有的眼神,毫无一丝情感,如昆虫似的。
四岁的孩子多少有些重量,至少不是一个女孩可以轻松举起的,但从她的态度就足以看出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爸爸妈妈……救……”呜咽而脆弱的求救被扼杀在剧烈的疼痛中,只是须臾。
“杀了妳哦!”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事实,更让人毛骨悚然。
一小片,沾染著鲜血的指甲掉落于地,上面还沾黏著粉色的肉块,看起来触目惊心。
最后他们拿走了那年盛开的雪铃兰,遍布在雪地上的蔚蓝,辉映著苍穹,据说只要将花瓣碾碎配上成长于林中的蜥蜴便是一道梦幻珍味。
但是没有了,他们不但取走了所有雪铃兰还将之剩余的根茎全都焚烧殆尽,原本就极为稀少的雪铃兰就这样葬送在他们的手中,一株也不剩。
是的,他们是掠夺者,掠夺一切的事物,连美食神阿卡西亚的主餐‘God’都打算毁灭,人称——诸神黄昏。
将脸埋在雪狐软绵绵的毛皮中,每次难过的时候都是大白陪在自己身边,从小到大,连那段最艰苦的日子也是牠陪著自己一路挺过来的。
“毒我帮妳解了,还走的动吗?”修长的手穿透毛毯与狐狸构筑而成的堡垒,语气却还是一贯的犀利,“居然自己喝了身上没有解药的毒,不怕死吗?”
“只是忘记带解药而已。”低垂著头让长长的浏海遮挡著淡色的眼。
稍稍理清混乱的思绪,随即浅浅一笑,傻乎乎的,“而且我现在还活著不是吗?”
“真是的……不过算了,反正妳这周的运势挺不错的,看起来应该可以好好放长假的样子。”摸摸下巴,可可无奈的笑笑道。
长假啊……太棒了!可以连休三个月呢!虽然说现在身上还带著伤,而且要去的还是‘那种地方’,但只要不用看部长还有局长的脸色哪里都会是天堂。
轻轻拉住他的手,借力一扯就跃下床,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疼,忍不住瑟缩,就算紧紧咬著牙关,依旧是冷汗莹莹。
虽然大部分的药品是救回来了,不过那‘血衣’是绝对无法洗干净的,所以白只好穿著白衬衫和借来的黑色百褶裙(某人原本打算一条牛仔裤闯江湖),标准的学生样。
在摄氏两度的情况下穿成这样实在不是明智的抉择,尤其是断掉的肋骨更是一阵阵酸痛。
她却是一声不吭,闷著头大步走著,不合脚的雪靴磨著后脚跟,脸也被冻的通红,牙关更是咯咯打颤。
“明明知道要来雪地妳怎么只带短袖衬衫?”走在一脸‘我好冷,我快冷死了’的白旁边,可可不经意的瞄见了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那边有卖衣服的,妳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白立刻摇头拒绝他的提议,“我一点也不冷,真的完全不冷哦!”
连生活费都快要付不出来,怎么可能有闲钱买衣服啊?白只要一想到财政上大大的赤字就感到头痛。
只可惜用不断颤抖的牙关来说这句话完全没有说服力。
“到火车上就有暖气了。”看著快要被活活冷死的白,可可轻声说道。
抿著嘴点点头。白试图把扒在自己肩上的雪狐给抱下去,却引起后者强烈的抗议外加一爪子。
“笑什么啦?”甩了眉眼带著笑意的可可一记眼刀,白用著冻僵的手指拂过脸颊上细细的爪痕,大概要一阵子才会消失了。
“没什么。”顺口答道。可可将那只狐狸抱起,原本还想顺势咬他一口的狐狸在接受到男人凶狠的视线后居然安分下来。
而一旁冷到快要冻成冰棒的白则是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两只生物,继续向前走(其实是想赶快去车站研究自己的脸究竟变成什么样子)。
可可则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有些赢弱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雪狐。不太妙啊……死相,看得挺清楚。
“送到这里就好了吗?”看著眼前因为暖气而恢复精神的白,对于她糟糕的食运可可实在有些不放心。
“嗯,因为IGO还有我要去的地方不同路啊!可可先生,谢谢您的招待!”站起来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当初在受了重伤、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只记得自己似乎是被什么人背著,很温柔很温柔,即使重伤也能感受出对方极尽所能的想要减少晃动。
应该不是玲,照以往的经验她都是用拖的,也不是萨尼,那家伙可能还会嫌弃全身是血的自己很恶心。果然……还是可可人最好了!(大白:妳为神马没想到我?)
注意到的,是她后脑勺翘起的一撮发丝。手欲动,却被理智压下,最终只是淡淡开口,“都几年交情了还这么多礼。”
“也是呢!”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意,凝神感受著空气中水气与温度的些许变化,白静静开口,“要不要去买把伞?快下雨了。”
看著有些阴霾的云朵,又看著她手臂上湿漉漉的绷带,微微颔首,“列车还要半小时,妳在这等我一会,别乱走。”
抱紧再次趴到怀里的雪狐,低垂著脑袋,思索著放假时应该从哪里开始玩比较好,果然还是要先去帮大白找食物比较好吗?可是难得拿到豪华马车的票,还是要先去度假一个月?
正当犹豫不决的当下,有什么东西破空的气息传入脑中,只是电光石火的刹那,足尖一个用力本欲跃起,却因为肋骨的伤而动作一滞。牵一发而动全身,慢了0.2秒的动作对于轻巧的武器而言已经足够了。
一秒未过,却已恍若隔世。
“雷击!”靛青的光芒自指尖流泻而出,精准的顺著方才武器的来路返回,一片空无。
摀著因为刚才强烈晃动而再次错位的肋骨,另一手则是紧紧抱住雪狐,眼中杀气四溢,“被他逃了吗?”
还未回神,手中便是一片污浊。蓦地瞪大眼,映入眼帘的即是银白色的吹箭,直挺挺的伫立在柔软的毛皮上,昭示著自己的存在。鲜血,染了满手。
有粹毒?望著手中黏腻而发黑的液体,强迫自己深呼吸、保持冷静,解下缠绕于肋骨的绷带转而绑至雪狐的胸口,要先加压减缓血液流速。
手指颤抖著,悔恨就这样占据了眼眶,冷汗伴随著泪水簌簌而下。太大意了,都是自己太迟钝大白才会中毒,如果牠因此死掉怎么办?
不止是单纯的宠物,大白对她而言是家人,虽然常常乱吃醋,有时候还会抓伤她,但每次遇到挫折,永远待在身边的也是牠。
到底是谁?谁跟她有如此之强烈的仇恨,才能下这种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