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6年,林旭 ...
-
宽敞明亮的大会议室内,紫桐色会议桌放着乌溜溜的光,会议桌中间一排百合花盛放,白色的,
粉色的,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剃透,空气中迷漫着清幽的花香。百合花的尽头,戴着三道杠护士帽
的护理部主任低头看着一周的工作总结,神情严肃。
“为什么是主任主持例会?我的心在哆唆呀!”王丽在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撕下这一页,
贴着桌面,慢慢的推到陈洁羽的面前,却目不转睛的盯着护理部主任帽子上的三道蓝杠,这就是
权威的像征,戴上这三杠的护士帽就可以发号施令,举手投足间威严不可小觑。
陈洁羽在纸上回了一行字:“护士长出去进修三个月,以后的例会都是主任主持。”
王丽接到传过来的纸条又写:“my god,一个月四次例会,三八二十四,都要由“媚娘”主
持,啊不,“媚娘”的时光已过去了,现在是“则天”, my god,my god,my god
……”
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三道杠。
“别再无聊了,好不好,认真工作就好了,有什么可怕的,又不会吃了你!”陈洁羽在纸条上回
道。
“你有强大的后盾,我可是孤家寡人,底气不足呀!”
“无聊,无聊,太无聊!”
纸条频繁的传来传去,其他四位护理组长眼神相互传递着不良信息,散发着清幽花香的会议
室气氛骤然紧张。
“王丽!”
“呃!”怕神神就来,怕鬼鬼就到,第一个被点将就是她。
“说说那个‘特殊患者”怎么回事?”
“好的,这位患者的叫“赵龙”。
王丽停顿一下,眼睛侧光瞟了一眼陈洁羽,她的头低低的,鼻子要触到桌面。
“右上臂刀划伤,伤口20厘米,深度2厘米,血管神经探查术未发现损伤,己进行清创缝
合……”
“羽毛呢?羽毛在哪儿?”隔着会议室厚重的门依然可以清晰传来一个狂妄的男人的吼叫。
陈洁羽的“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的脸色忽然苍白,嘴唇紧闭,紧紧攥着的拳头,指甲嵌
入手心的肉里,却没有疼痛。
又是他!
王丽惊呼:“赵龙!”
太阳穿透玻璃,射进一道光束,光束里细细的尘霾飞舞,自由自在。
护理主任也站了起来,三道杠在阳光中更加醒目。
“赵龙,他怎么会到这里来找陈组长?”
主任眼神扫向面色苍白的陈洁羽:“找你?”
“我,我,出去一下。”
19层的楼道里站着一个穿大红色耐克T恤的的年青小伙子,面目狰狞,浓眉倒立,右臂缠着雪白
的绷带,红白相间,夺目刺眼。
陈洁羽穿着洁白色护士服出现他的面前,赵龙的嚣张气焰才有些收敛,当他撞到她凌厉的眼神,
硬梆梆的身体迅速软了下来。
“洁羽,就让我住在你的病房里吗?”赵龙几乎是哀求的语气,他上前来想抓住陈洁羽。
陈洁羽后退几步:“这是医院的安排,我不能决定。”
“医院的安排?他们说A区一组没有空房,可明明是有,不信,你来看呀!”
赵龙的速度快的惊人,陈洁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她的手腕就被赵龙死死的抓住,生拉硬扯着冲
到楼梯 。
18层的护士站里,一片嘈杂。
刚刚从会议室追过来的主任沉着脸,其他4位护理组长愤愤不平,小护士们唧唧喳喳,安静的病
区里因为赵龙的到来人声鼎沸。
“我就是要住在这里,我就是喜欢陈洁羽,我就是要追她,不可以吗?”赵龙放肆的喊着
恨不得18层所有的护士,医生,病房的患者都要听得一清二楚。
陈洁羽的牙齿咬在紧闭嘴唇上,脸红一阵,白一阵,在小护士们惊诧,惊奇的眼光里,她就像一
个惊慌失措的梅花鹿,被猎人围在中间,无处躲,无处藏,只有绝望的眼里含着羞愤的泪。
“你就是赵龙,久闻大名呀!”主任友好的伸出了手,面露笑容。
赵龙不屑一顾,轻蔑的眼神,倨傲的仰着头,大红的T恤的格外刺眼。
主任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笑容慢慢的收起。
“赵龙,你想怎么样,你的病情根本不需要住院治疗,在家休养就可以,为什么要住院。”
陈洁羽定神,压住努气,尽量保持平稳的语速。
“答应做我女朋友,现在我就走,我保证。”无赖一样的脸,无赖一样的眼神,这个“脑残富二
代”真不是徒有虚名。
“不可能!”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响起。
一个高大的身影罩住了陈洁羽的身影,他的气势完全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人们都屏住呼
吸:“林总好!”小护士们不约而同,齐声问。
“董事长?”主任刚放下她悬着手。
“尹主任,你工作去吧!我来处理。”被称为林总的人不紧不慢。
护士们也都悄无声息的散开,各忙各的工作去了。
“赵龙先生,久闻大名,据听说,你好像是VIP病区的常客,不知这次又是哪儿受伤。”林总语
气僵硬。
“林总,林董事长,哈哈,这点小事就不劳您大驾了,小事,小事,我只要住在这间病房里,就
一切OK了。”
“林总,已经在B区安排了赵先生的房。”王丽必恭必敬的说。
“我就要住在这间病房里,我就要让“羽毛”管我,要她一辈子管着我。”
“无耻!”林立国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
“我无耻的透明,不像你那么虚伪,不如谈个条件怎么样?我知道你正和我亲爹谈四环边的那块
地,你不是要盖康复中心的大楼吗?我和我亲爹一句话,地让给你了,怎样,和一个女人相比
,哪个更有诱惑力呢?哪个更能抓住你的心呢?哈哈哈……”
这狼嚎一样的笑声,穿透了沉重的空气,陈洁羽像是站在黑洞洞的大草原上,凄凄的风吹过,冰
凉的身体不寒而立,四周闪着狼眼一样的绿光。
林立国的拳头“卡卡”的响,手背上的青筋苍劲有力的暴露,也许在一下刻,赵龙的鼻子会蹿
血,牙齿会蹦落,眼冒金星,被人七手八脚的拖进急诊室。
“林总。”陈洁羽轻轻的喊了一声。
林立国没有回头。
“王丽,给赵先生办理出院手续,让他立刻离开医院。”
王丽迟疑着没有马上行动。
陈洁羽走到林立国的前面:“就让赵先生住在这里吧!”她故作平淡的说。
“洁羽!”林立国一声低喝。
“相信我!林总,您就放心吧!”陈洁羽低声说。
“这就对了吗,我们羽毛就是善解人意。”赵龙恶魔般的脸上,现出天使般的微笑。他得意洋洋
的的瞅瞅林立国,用左臂做一个胜利的姿势,嘴里念念有词“GO go go ! Ale ale
ale……”
林立国看着陈洁羽,他的眼里生出不符他年龄的慈爱,在慈爱的目光中又透出一种说不出,道
不明的眼神,只是这种眼神被林立国极力掩设着,很痛苦的掩设着。他很无奈的摇头。
“那好吧,王丽,你帮洁羽办理手续吧!”
然后,他走到赵龙面前,拳头又“卡卡”的响,关节泛白,陈洁羽悬在空中的心刚落地,又骤
然悬空,我的天呀,这是心脏病的节奏啊!
还好,林立国只沉沉的蹦出一句:“你小子最好老实点!”
林立国走的时候,轻轻的在陈洁羽耳边丢下一句话:“下了班,到家里来吃饭。”目光中淡淡
的温柔,轻声细语像微风吹过。
他刚直的后背进了电梯间,护士们一片哗然。
“下了班,到家里来吃饭。”小胖哆声哆气。“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如此,如此温柔
的林总,对天发誓,对天发誓……”小胖的嘴里碎碎念。
护士站正对着笔直空旷的楼道。
陈洁羽坐在里边休息的时候,林旭洋孤单的身影闯入她的目光中。
他站在空旷的楼道里。被阳光照射的大理石地板反射着光华,耀耀生辉,淡绿色病服在光辉中
好像变得透明,透明的孤单,透明的落寞,透明的伤感。
他好像站了好久,好久,他的身体都僵直了,甚至脖子都一动不动的僵着,两眼是哀伤的光芒,
哀伤的,远远的望着陈洁羽。
自从那晚陈洁羽喂他喝完粥后,陈洁羽就很少进入他的病房了。
每天早上的例行查房,她也是跟医生护士默默进来,然后又默默的出去,他的护理完全由小胖来
负责。
这都是他的错,有什么资格质问她呢?
她还是关心他的,每次小胖问完他的情况,都说,这是我们组长让我问的。
所以,虽然不去看他,也还是在关心他。
不管这样的关心是属于哪一种,是工作,是朋友,还是……,林旭洋都感到温暖,有时静静的躺
在病床上,能听见她穿梭忙碌的脚步声,也是一种幸福。
可是刚刚发生的这一切……
林旭洋转身,回到病房。
陈洁羽目光中落寞的身影也不付存在,她的心一阵轻微的震颤。
不能再打扰他,也许他像一个诗人,孤独寂寞在他的世界里才是一种享受。
林旭洋伫立在窗前,正午的太阳万道金光,洒在小花园里,石榴花红的火一样,梧桐依旧伟岸的
似正直的青年,紫藤一串串硕大的花穗垂挂枝头,紫中带蓝,灿若云霞。
小桥静谧,流水潺潺。
她就在在簇簇紫藤中间绽放她阳光一样的笑脸。
“我就是要住在这里,我就是喜欢陈洁羽,我就是要追她,不可以吗?
“我就要住在这间病房里,我就要让“羽毛”管我,要她一辈子管着我。”
那个叫“林总”的人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说了什么?
她还是梦中那个梳着马尾辫,长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像天使一样纯静的女孩吗?
6年,林旭洋,你认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