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价》谢子言

3、第二章 她和阿洋究

　　陈洁羽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后背，护士台上的小闹钟不知疲倦的工作着，时针指到了1
　　点，哦，新的一天开始了。

　　安静的夜，病房的灯都灭了，在梦中企盼新的一天阳光灿烂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路过林旭洋的病房时，陈洁羽停在了门口，从门的玻璃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传出一，两
　　声沉重的叹息，28岁的年龄，青春阳刚的外型，拍过多部优秀影视作品，他不该有这样沉重吧！
　　陈洁羽轻轻敲门。

　　里面传来沉闷的却不乏磁性的声音：“进”！
　　床头的台灯发出昏暗的灯光，把他的脸照成蜡黄色，头枕着左臂仰面出神的盯着天花板，被石膏
　　禁锢的右臂静静的放在一侧，高大的身躯嵌入在松软的病床里。在这豪华的按五星宾馆标准设计
　　的病房里没有显出丝毫的尊贵，反而更觉他寂寞的憔悴。

　　骨折手术后的第一天是最难熬的，麻醉药物的作用慢慢退去，随之而来的抓心挠肝的钝痛，那
　　种痛不像是刀划在皮肤上的刺痛，也不像是被重物敲击后窒息的痛，而是一种漫延全身的，侵心
　　入脾的，扰乱神思的痛。

　　林旭洋此时此刻正被这种痛漫无边际的折磨着。

　　陈洁羽走到病床边，把台灯的光稍微调亮一些，这样他的脸色看起来会好一些。

　　他的宽阔的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有几缕头发粘在额头上，阿洁羽用手指轻轻的捋去他
　　的头发。

　　温热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额头，陈洁羽心沉了一下，她明显的觉察到林旭洋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

　　“很痛吧！熬过了今天，明在就会好起来的”。

　　“还……好”！林旭洋咬咬牙齿，一字一顿的说，“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不休息！”

　　“我在上班呀！”

　　偌大的病房里，昏暗的灯光中，两个人，一个躺在病床上，一个站在病床边，如此安静沉寂
　　的夜。

　　他们暂时抛弃“林先生”“陈小姐”的称谓，彼此像朋友般平等的相处。

　　她扶林旭洋坐起。

　　端过一杯白开水，拿在手里晃了几下，感觉水的温度慢慢降低，她把水杯贴近林旭洋的唇边：
　　“喝点水，可以缓解疼痛。”

　　林旭洋很自然的喝下去一口水，在喝第二口的时候，林旭洋停下，若有所思。

　　“谢谢你，我自己来吧，我还有左手可以用的”。他象征性的举了一下左手，勉强的笑了笑。
　　他的笑容有几分苦楚，但那苦楚和疼痛无关。

　　“林先生，你一直都是很坚强的”。陈洁羽的语气分明是在夸奖小孩子。

　　“为什么这么说？”林旭洋奇怪。

　　“就像是电视剧的男主角，被女主角多次的拒绝，还能百折不挠，甚至不怕自己受伤，拯救女
　　主角”。

　　“你是在说我出演的电视剧呀”！林旭洋难得轻松的微笑，“嗯，我应该像男主角学习。”
　　林总说得真对，和男人在一起，一定要谈他的事业，这样才不会没有话题，这句话应该是林总对
　　淑爱说的，她只算是偷听来的，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在想什么”？林旭洋看着正在愣神的陈洁羽。

　　“我在想老板教育我们的一句名言，真的很有道理”。

　　“是吗，说给我听一下”。

　　“现在保密，以后再告诉你。”关于男人的话题，不适合在这个环境讨论，陈洁羽找了一个借

　　口。

　　“哦，那我很期待哟！”林旭洋蛮有兴趣。

　　“好的，不过现在应该休息了，好好睡一会儿，养精蓄锐”。陈洁羽微笑。

　　林旭洋一时失神，刚刚开始的快乐即刻就要溜走，惆怅满腹。

　　陈洁羽扶林旭洋躺好，盖好被子。

　　“晚安”！

　　“晚安”！

　　今夜无眠，时钟的滴嗒声震动林旭洋的耳膜。

　　隔天早上的7点钟，恒康医院VIP病区的更衣室内。

　　陈洁羽站在穿衣镜前戴护士帽，王丽从她身后钻出来：“嘿，陈大组长，听说你们A区住进来一
　　个大明星”？

　　恒康医院VIP病房分为两区，每区设置病房15间，每五间为一组，由10位护士和1位护理组长负
　　责，王丽是B区一组组长，她是VIP病区著名的“播音员”，有时是“转播”，有时是“实况直
　　播”，凡是她知道的事，A，B病区的姐妹们没出5分钟就都会了如指掌，当然，有时也会扩大收
　　听范围，把新闻播到普通病区去。

　　陈洁羽斜了她一眼：“住在咱们这儿的人，哪一位不是非富即贵，一位明星让你这么奇怪？你
　　们B区去年不是也住过大明星吗？”

　　王丽“嘿嘿”一乐，邪恶爬上她俊俏的小脸：“是不足为奇，刚才只是个开场白，下面我要播送
　　重大新闻了，你可要听好了，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小胖给大明星量体温，他居然不同意，说要陈
　　小姐量体温，哎，快快来告诉我，谁是陈小姐呀？”

　　王丽明知故问，A，B病区就只有一个陈洁羽，没有第二个姓“陈”的。

　　“那又怎样？这只能说明，患者信任我”。陈洁羽深知王丽的八卦能力，并不在意。

　　“回答的非常好，请注意听下面的重要之重要的新闻”。

　　“咳咳”，王丽装腔作势的清了清嗓子。

　　“小胖去找了护士长，怎么就那么巧，护士长正陪董事长在病区检查，董事长听说你上完夜班回
　　去休息了，竟然阻止护士长给你打电话，最后是护士长亲自上阵的。”

　　“林总，他回来了？”陈洁羽疑惑，他说去加拿大考察要两个月，这么快就回来？

　　“大明星，董事长，唉！”王丽生出一种不符合她格调的惆怅。“好了，早间新闻播送完毕，我
　　撤了！”

　　王丽转身出了更衣室，像她进来时悄无声息。

　　林旭洋坐在病床上，目光深邃而悠远，静静的望着窗外。

　　爬山虎正茂密的生长，生机勃勃的爬满了墙壁，一片一片的叶子发着耀眼的绿光。
　　早晨温柔的太阳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黄色，他就是那个在人群中都会特别扎眼的人，即使是
　　如此寂寞的身影，也挡不住从内而外散发的光华。

　　“怎么了，林先生，有心事？”陈洁羽的话把林旭洋从遥远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没有啦，想一些以前的事情！”

　　发现陈洁羽进来，林旭洋的眼睛始终跟随陈洁羽忙碌的身影，怕一眨眼，她就会飞走。

　　“昨天怎么了，为什么没有配合护士量体温？”

　　作为A区一组护理组长，陈洁羽不仅关心患者病情发展，更需要了解患者情绪，有太多的患者会
　　因为情绪的抑郁或失落而影响康复的进程。

　　“我不太习惯。”这个解释合理吗？这可是医院的病房，不是住在饭店里。

　　陈洁羽看着林旭洋的眼睛，他的目光躲闪，避免与陈洁羽目光相撞，一丝惊慌在他的俊脸上游
　　过。

　　他在想什么？

　　这样的一个林旭洋，是陈洁羽想也想不到的，明星的光环一层一层的被退去，他真实的有些脆
　　弱。

　　他的家人呢？他入院以来，除了助理方舟，没有任何人来看过他。

　　这也许就是他落寞的原因。

　　明星们的私生活最不愿意被人关注，林旭洋也不会是例外，陈洁羽只能在心里揣测。

　　“陈……小……姐，我可以叫你……‘洁……羽’吗”？林旭洋的话断断续续。

　　“当然可以了”。陈洁羽非常开心的回答。

　　下午下班的时候，方舟急匆匆的赶来，同样又是带来两大包食物，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她朝陈洁
　　羽抛下一个让人费解的微笑。

　　下班之前的最后一次查房，陈洁羽敲门进了林旭洋的病房。

　　餐桌上己经摆好了食物，大盒小盒，满满的一桌子。

　　“好丰富的晚餐”！陈洁羽惊叹
　　。
　　“阿洋专门让我去买的，他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各种有名的台湾小吃我都买了一点。”

　　“我”？

　　“是啊，阿洋要请你吃饭，出去又不方便，只能以这种方式请客，陈小姐不会拒绝吧！”

　　真不愧为大明星的助理，伶牙利齿，好像拒绝就是在犯错。

　　“方助理，这样真的很不合适，我是一个护士。”

　　“不是已经下班了吗？医院没有规定下班之后护士不允许交朋友，不允许别人请吃饭的吧”！

　　“这个倒是没有，可是……。”

　　“不要可是了，长得大家闺秀的端庄，干嘛要学小家碧玉的羞涩呢。”真不知道这个方舟的词都
　　哪儿学的。

　　林旭洋穿着病服在屋里四处走动，他回头看陈洁羽的时候，陈洁羽正在疑惑的看他，四目又一次
　　相对，这次林旭洋没有躲闪，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温柔的愉悦，笑意盈盈：“快去换衣服!”

　　这样的目光好熟悉，哦，他在剧里对女主角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一时间，陈洁羽晃神，
　　不知自己是在剧里，还是剧外！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不像是在病房里，倒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聚会，这
　　也许就是VIP病房的独到之处。

　　“吃这个，还有这个，爱吃这个吗？”林旭洋用左手拿着勺子指点，担心陈洁羽漏吃了哪一种。
　　方舟眯眼笑，偶尔也帮陈洁羽拿点食物。

　　阿洋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既然他认定了陈小姐是他的旧识，那她就是辛苦一些，也值得。

　　只是这个陈小姐，很奇怪，她和阿洋究竟是怎样的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