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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等等,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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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朦胧,在宽大的洗浴间里并不浓重,墙壁上的镜子蒙上雾气凉却后细细密密的水珠,镜子
里映着挂满水珠的青春胴体。
结识林立国是幸运,也是痛苦,从6年前参加了同一个旅行团,坐在同一架飞机上,坐在同一排
座位上开始,生活莫明的偏离了轨道。
淑爱不会这么认为,对于她来说,应该是幸福,从那天开始,淑爱从一个假小子进化为淑女,
是什么力量会让人彻头彻尾的改变?
热气蒸腾着,如同滋润着皮肤一样,思绪也被滋润着,往事越来越清晰,脑袋却如同泡发了的
蘑菇,膨胀胀的,每当往事汹涌澎湃的袭来,总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去阻止那些过程中的细节,让
曾经过往的美好飘渺的像一个幻化的梦。
太阳穴吃疼,青筋暴露。
陈洁羽把宽大的浴巾裹在身上,吹风筒呼呼的风,把三千烦恼丝吹的临空飘舞,镜子中的陈洁
羽水灵灵的大眼睛,白静的皮肤。
放下吹风筒,陈洁羽轻轻摩挲着眉心的痣,从记事起,就认为它是美玉的上瑕疵,白静皮肤上
的污点,却毫无防备的惊艳了大明星的双眼。在茫茫人海中林旭洋的惊鸿一瞥,那颗痣就似乌得
发亮的珍珠珍藏在他的记忆里。
陈洁羽换好睡裙,拢了一下长发,打开洗浴间的大门。
客厅空空荡荡,林总和淑爱还在书房。陈洁羽懒懒的蜷缩在沙发里,睡意沉沉
。
梦中是林旭洋亲切的笑,合体的白衬衫托出他完美的身材,怀里抱着一大束开得正艳的紫藤
花,他正在慢慢的靠近她,温润的呼吸在她脸庞轻轻拂过,搅扰得她睡眠不安。
陈洁羽微微的睁开眼睛,帅气的男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他的脸近在咫尺,却是在模模糊糊
中。
不知是为什么,陈洁羽修长的双臂缠住了面前这个人的脖子,闭上眼睛劝慰自己,反正是在梦
中,这样的耍赖只有自己知道,在心中默默着叫“阿洋”。
突然就被一双大手拎起,胳膊被攥得生疼,不得不从假寐的梦中醒来,把眼睛张的牛眼一样
大,面前的男人是林总,正怒目而视,另一只手里是柔软的紫色线毯,紫腾花一样的紫色。
小脸羞的绯红,连声对不起,对不起……,眼晴胡乱的扫视大而空的客厅,是林总的家里,刚
刚只是一场梦。
“淑爱呢?”
“洗澡去了!你先上去睡吧,客厅里这么凉,一会要感冒了。”林立国把线毯披在她的肩上。
陈洁羽看了一下林立国,脸上还蕴着怒色,随而一句:“我去睡了!”
转身却被林立国叫住:“等等,刚刚……刚刚你……你以为我是谁?”
“谁?没有谁!”陈洁羽没有回头,一步步的走向楼梯,后背却清晰的感受到剑一样的目光。
陷在柔软的席梦思里,翻转身体都变得困难,床头柜上张清的照片镶在精致的相框里,深灰
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子随意外翻着,瘦削的脸上暗暗的神色,质地不错,笔挺的西装被穿出了慵
懒。林旭洋穿上西装会是什么样子呢?
淑爱推开重重的门,脚步轻盈,齐肩的头发没有完全吹干,有几缕头发贴在前额,宽大的睡裙
罩在她的身上,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凭添几分妩媚。
一样陷在柔软的席梦思里,淑爱拢去额前的湿发,露出大大的脑门。被牙齿咬住的嘴唇发白,
欲言又止。
淑爱这是怎么了,和林总单独约会聊天,尽管这个约会时间有些短,环境有些不够浪漫。
但这毕竟是淑爱期待的,可以没有陈洁羽这个500W大灯泡。想想也是,6年来,有何淑爱和林立
国的地方,必定就有陈洁羽在旁边发着光照耀,看似无私的温暖别人,确实实在在的是一道刺眼
的阳光。
“淑爱,怎么了?”
何淑爱脸色微微发白,陈洁羽拿了空调的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林总不让我问你,可我还是想问,你去石家庄是找张清吗?”淑爱的声音颤抖。
屋里真的很冷吗,看一眼空调遥控器上显示的温度,24度,适中啊!
陈洁羽握住了何淑爱的手,指尖冰凉。
“是的,我是去找张清,他短信不回,电话停机,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
“你怎么会给他打电话,你们不是约定等张清升职为营业部主任,他就会来北京找你吗,这中间
你们彼此不会联系,当时是这样约定的吧!”
“淑爱,你会相信这种约定吗?大学毕业的时候,张清说给他两年时间,等他有了房子,我们
就结婚,我信了,可这两年都过去了,我等来的是什么,是他的杳无音信,是他的短信不回,电
话停机。”
“洁羽,你不缺房子呀,阿姨不是在东四环给你买了房子了吗?”
“是的,那是我到北京之后买的,我不怎么回去,离上班的地方太远了。如果当时要我妈在
石家庄买房子,也是有可能的,可是,你知道,张清这个人自尊心有多强,她会住在我妈买的房
子里吗?所以,我想,两年之后,他买不了房子,他也会踏实的和我结婚,那我等两年又何
妨?”
陈洁羽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
“可我现在觉得两年好像等的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洁羽,不要等了,两年的恋爱时间,两年的等待时间,你的青春有几个四年?放下吧,开始新
的生活,张清也许没有你想的那样美好!”
“淑爱,你说什么?”洁羽诧异的目光直视淑爱,“张清没有我想的美好,你听说了什么吗?
或者是林总说了什么?”
“没有,总之,不要再去什么石家庄了,不要再提什么张清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初恋
固然美好,却也免不了痛彻心扉!幸福和痛苦是并存的。”
陈洁羽摇着淑爱的手臂:“淑爱,不要这么哲人好不好,这不像你啊,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啊,
让我再被甩之前先说“分手”,这样多雄壮啊!”
“陈洁羽,有必要那么虚荣吗,这个重要吗?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不要装得有多坚强。”
陈洁羽眼里水气朦胧,淑爱的脸,眼睛,鼻子,嘴巴渐渐模糊,变成水光里的影子,她呜咽着,
缩下去,把整个身体包在被子里。
淑爱拍拍鼓囊囊的被子:“哭一会儿行了啊,死不了人,没有谁地球都一样转,不差毫秒,那个
台湾的大明星怎么回事?”
淑爱无意等待回答,洁羽却呜咽着发出悲鸣:“他……说他……会等我!”
“等!”又是一个“等”字,,可恶的“等”字,可恨的“等”字。
“洁羽,我们都不是小姑娘了,追星的年龄该过了吧,不要无谓的浪费青春了。”淑爱平躺在床
上,眼神幽幽,说出的话像是在安慰自己。
天刚蒙蒙亮,陈洁羽睁开眼,淑爱还在梦乡中,平静的脸上有一丝微微的笑,梦见谁了呢?
陈洁羽轻手轻脚的下楼,走进洗浴间,眼皮肿肿的,眼睛布满红红的血丝,穿了一件白色睡
裙,像一个刚刚睡醒的大白兔子。
仔仔细细的洗了脸,用凉毛巾捂了眼睛好一阵,待眼睛恢复原状了,才又轻手轻脚的回房去换衣
服。
淑爱已经醒了,她正倚在床的靠背上,望着白纱窗帘发呆。
洁羽说:“林总己经去机场了,你换好衣服,我们下楼吃早餐,吃完早餐,你去见客户,我去上
班。”
“淑爱,我是不是不该住在林总家里,为什么我每次来,林总都正好要出差,他是不是不愿意见
我?”
“你想太多了,淑爱,林总对你多好,每次你来,都会派车到机场或者车站接你,每次你来,林
总都会让张阿姨做那么多好吃的,这还不够吗?如果你还觉的委屈,告诉我爸,林总既然尊称我
爸为老师,那他肯定会听我爸的话的,让我爸给你出气”
“不要呀,我们自己的事,自已处理就好了,千万不要告诉叔叔阿姨。”
“那好啊,那你就不要多想,好好下楼吃饭,晚上我们出去逛街。”
淑爱顺从的滑下床,换好了衣服,才去楼下洗浴间洗脸。
陈洁羽怔怔的看着桌上的食物,稻香村的点心,月盛斋的牛肉,蒙牛的特仑苏,上海的生煎
包……,一桌子的南北汇。
“张阿姨,林总不在,就不要准备这么多了,哪儿吃得完呢?”陈洁羽看着站在旁边的张阿
姨。
“这是林总特别交代的,何小姐从上海过来,怕她不习惯北京的饭食呢!”
淑爱正从洗浴间走出,听见张阿姨的话,微微一笑:“您辛苦了!”
“最好给她准备永和的大油条,配上王致和的臭豆腐,她会吃得很香的。”洁羽乐着。
“好啊,你不怕臭,难道我会怕吗?”
两个人坐下,不知先吃什么。
正在琢磨中,林总的司机走了进来,很着急的样子:“还好,没迟到,林总让我赶回来送陈小姐
上班。”
“没事的,不急,您先吃点东西。”
“不了,不了,林总不知怎么了,本来是下周出差,突然提前了,到机场临时换了机票,所以耽
误了一点时间。”
淑爱和洁羽同时怔住,洁羽看见淑爱的脸渐渐的发白。
陈洁羽看住若无其事的司机,心想,这是一个合格的司机吗,是不是应该让林总换一个不会随便
乱说话的人来做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