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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他就是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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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护士站里的陈洁羽魂不守舍,桌子上放着那篇写满“陈洁羽”三个字的稿纸,一字一字,
从开始的笔迹绵软,到后面的刚劲有力,字写得越来越好,说明林旭洋的右臂功能恢复的越来越
快,也说明他离开医院的时间越来越近。
应该为他高兴,他终于可以回到剧组继续工作了,却为什么是满腹无法排解的惆怅,空气中也
能嗅到“悠悠洛阳道,此会在何年”的味道。
林旭洋啊林旭洋,为什么不好好练习写自己的名字呢,难道以后给粉丝签名不怕出丑吗?
人家会不会说,大明星,人长得那么帅,字怎么写的那么难看呢?
陈洁羽从抽屉里找出一本田格纸,在开头一笔一画的写上“林旭洋”三个正楷字,仔细的看了
好一阵,终于满意的点点头:“可以做样本了,正楷字,哈哈!”
进到林旭洋的病房,他果然在认认真真的练习写字,还是满篇的“陈洁羽”三个字。
陈洁羽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来,用田格纸覆盖林旭洋写字的稿纸。
“在这上面练字,简体字哟!”
陈洁羽眯起灵动的大眼晴,眯成细细的一条缝,让自己只能看见林旭洋眼底即将分离的不
舍,而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里,也有不舍。
“洁羽,我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啊!什么,住院还有早晚之分吗?没有人能够预料自己是哪天生病呢!
“如果我早在那个人之前,你是不是……可以……可以喜欢我?”林旭洋好像下了很大的决
心。
“哪个人?”
“你心底的那个人,那个叫……”,至少现在还不能坦白看过她的日记,所以不能说出那个叫
“清”的名字。
“他,他……我本来就很喜欢你吗,你看你演的那部电视剧,那个男主角……”。
“你知道的,那不是我!”林旭打断她的话,“如果可以,我的一生只演一部戏,只做一个人
的男主角。”
林旭洋把陈洁羽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揉着,眼里的光像深深的一汪潭水,那潭水里奇迹般的燃
烧着一团火焰。
在这潭水将要淹没自己之前,陈洁羽从林旭洋手里抽出了手。
“一定要把自己的名字练习写好,不要在粉丝面前出丑哦!”陈洁羽抛下一个明媚的微笑。“你
是属于庞大的粉丝团的。”
话无故的扯到了林旭洋的工作上,林旭洋似乎很不高兴。
都是那本日记若的祸,如果没有看到过那本日记,他会认为那个男孩是多么多么的珍惜她,有多
么多么的爱她,然而字里行间却是一厢情愿的的苦苦相思。
如果她幸福,他可以不去打扰她。
她并不快乐。
“我可以等你!”林旭洋坚定执着,“无论多久!”
娱乐圈里光怪陆离,朝秦暮楚都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可林旭洋为什么不是呢?
陈洁羽的眼睛湿润,总是告诉自己要快乐,慢慢的就认为自己真的很快乐,可这费时耗力培养的
快乐怎么那么不堪一击呢?
她垂头低低的一句:“好好练字。”然后开门出去。
从手机翻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久久的注视,却没有拨出去的勇气。
“张清,我想去看你!”一条短信息写了删,删了写,反反复复打了几遍草稿,终于汇集成七个
字,张清会收到吗?
等啊,等啊,时钟呀,你能慢点走吗?
同事们三三两两去吃饭了,手机屏幕始终没亮起来。
为什么不亮呢,给点希望也好呀!没有短信进来的声音,来电声突兀的唱了起来:“
我在等待我在等待
等待的一切无所期待
我的双眼已经欲穿
我的想象也早已枯干
我在等待我在等待
等待的一切不曾到来
我的花朵已经凋零
而依然在这里等待
我们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梦的涡轮增压
等待欲念过载
等待着高潮后痛彻的悲哀
生命像首垮掉的诗
在莫名痴迷中分裂
我们一边期盼一次拯救
一边不断把自己出卖
我在等待我在等待……”
汪峰苍劲的声音,轻快紧凑的节奏,在陈洁羽的耳朵里,演变成一曲无望的悲调。
“快接电话呀,你不是一直在等电话吗?”小胖捅了她一下。
我没有等电话,等的是短信呀!
林立国厚重的声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洁羽,淑爱从上海过来了,晚上一起吃饭,我去接
你!”
淑爱来北京了,这个重色轻友的闺密,竟然没有电话告知她一下,晚上见到她一定要重锤她一
顿。
淑爱的到来,好像让陈洁羽凭空多了几分勇气,极其轻松的拨了张清的电话,电话“嘟嘟”响
了三声,转入语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什么,什么,停机。
又拨了一遍,依然如是。
恐慌漫延了整个身体,脑子不停的搜寻他N个电话停机的理由,也许是忙碌中忘了交电话费,也
许是手机丢了,他换了新号,不管是什么理由,她都要知道,要清清楚楚的知道。
怔仲良久,思虑再三。
张清,原谅我两年来的第一次不听话。
“您好,麻烦订两张明天上午到石家庄的车票。”
挂了电话,陈洁羽莫明奇妙的烦燥起来,心里就像有一团乱麻,越缴越乱,理不出头绪。紧闭的
病房里,林旭洋是不是还在一心一意的写着她的名字,遥远的石家庄,张清是不是期待她的
到来。
当5点的钟声响起,陈洁羽走进了林旭洋的病房。
林旭洋站在窗前,正在做举臂的练习,他练习的很认真,后背上,汗水浸透了白色T恤衫,
白色T恤衫紧紧贴在身上,突显宽阔坚实的臂膀。
陈洁羽静静的站着,看着阳光中林旭洋的背影,舍不得挪动脚步,舍不得转动眼晴,
甚至是轻轻的呼吸都怕打搅到林旭洋。
林旭洋转身时,发现了失魂落魄的陈洁羽。
他的心被刚针猛刺了一下,他的腿那么长,几步走到了陈洁羽的身边:“怎么了,洁羽,是不是
生病了?”
“哦,没有,我是来和你说一下,我明天要去一趟石家庄,不能为你做康复训练了,我会安排别
人的。”
像是在和护理部主任请假,心里有忐忑和不安。
林旭洋紧紧皱眉。
“我打他的电话停机,我想,事情总要有个结果,无谓的等待也许不是好的办法。”陈洁羽咬着
发白的嘴唇。
“谁?”林旭洋明知故问。
“张清,我的故事的男主角,我遇到他的那一天,我穿淡紫色连衣裙,他穿白色衬衫,他说我
是紫藤花一样的姑娘,他总是送我紫藤花,他……”
“好,我等你!”林旭洋打断她的话,“无谓的等待也许不是好的办法,但我的等待不是等
待,我的等待是寻找,我一直在寻找我生命中的你!”
目光坚定,不容置疑。
护士站的桌上放着两张火车票:北京西——石家庄。
小胖说:“刚刚送来的,我替你付了款。”
“谢谢!”
淑爱不会拒绝陪我去石家庄吧?
当张清表情决绝的说“分手”时,可以靠着淑爱的肩膀痛哭一场,不至于孤单的瘫软在地,
无人问津。
陈洁羽忽然一惊,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分手,怎么会想到这个,难道是个预兆吗?
被这个可怕的想法,困扰好久,同事们一一和她说再见,都没听太清楚。
“洁羽,洁羽,想我了没?快说想我了没?”淑爱操着上海味的普通话,逗弄着她。
“呀!淑爱你也来接我呀,林总呢?”
“楼下停车呢?”
“你怎么突然来了呢,是来看我的吧!”洁羽兴奋的说,刚才的情绪暂时抛开。
“来出差,顺便来看你一眼,看看陈美女又漂亮没?”
“我就知道,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可你还没有学会撒个谎吗?
“不会,怕你老妈扣我工资,哈哈哈!”
“淑爱,求你一件事呗,但是这件事不能告诉我妈,你必须答应!”
“嗨,你这是求我吗,是命令我吧!”
“什么事?让洁羽这么高兴?”林立国厚重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洁羽愣神的时间,穿着雪白衬衫的林立国一身清爽的站在她们面前。
陈洁羽的手里拿着那两张火车票,没来得及“命令”何淑爱,看着林立国渐渐变冷的脸,不知所
措。
林立国从陈洁羽的手里夺过两张火车票,举起来,表情凝重的看了一会儿,脸上出现一丝无奈的
的苦笑,苦笑里含着几分心痛。
两只手飞舞着,火车票在他的手里粉身碎骨,天女散花般一片一片的洒落在地上。
“谁 同意你去石家庄的。”一字一顿,字字敲心。
“林立国,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管我?”陈洁羽的眼泪抑制不住的掉落,好像两年苦苦期待的
痛楚都要在今天倾泻而出。她声嘶力竭的喊声,穿透浓重的空气回响在空旷的楼道。
林旭洋打开门,在耀眼灯光下,陈洁羽被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拥在怀里。
林旭洋终于认出,他就是那天在楼下用奔驰车接走陈洁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