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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水中望月清 雾里看花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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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是干什么,你难道真与风雨馆有私!你竟敢诽谤言哲真人?……你!你快起来说清楚!”鹅黄妹纸审人的架子挺足,但是看我磕头已经磕出血来,不由得有点慌。她心地善良所以看着不忍,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容易一惊一乍。我这么冷静地诈她,圣母心感到有点亏。
但我也不算真骗她,我肯定是和这个风雨馆主人有私的,现在没有,将来也一定会有。
我方才的停留,正是在琢磨言哲真人这号人物。风雨馆之主言哲真人,他乃是现任天君、这天宫之主的兄长封源,三百年前下凡历劫去了,至今未归。我在风雨馆逗留,也是因为犹豫此时馆内应当是无主的,遇到男神的希望不大,但是说不定能留下些见面的引子也未可知。我的金手指一直给我玛丽苏狩猎对象指引,但这位真人实在可疑。
目前为止,我的几个狩猎对象是很明显的。
天君封尘应该是我的本命,最后he的对象,他会先冷淡我或者虐我再身不由己地迷上我,然后我们相爱相杀下去,他打败其他对手,和我一起解决掉关键反派,最后散尽后宫和我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如果行情好人气高的话,我们还会在番外生个崽当包子卖,万一能开定制,他还能和我尽情缠绵几番。
我的暗卫,他应该是男二了,一直默默付出,提供各种虐心揪心的桥段,负责在我快挂的时候响应金手指召唤来救我、安慰我。他是魔族,身世必定辛酸,这也没办法,我和他的身世血统肯定是今后的重要发展暗线,不扯上魔族动乱、腥风血雨、三界阴谋、天下兴亡这种大事根本不好意思出手。我们之间一定存在什么血契之类的深情羁绊,只可惜有缘无分。
我现在药师庐的师兄青远,他患有眼疾不可见光,但是有辨气的神通,我怀疑他是什么神兽的化身,只是曾经受了重伤坏了眼睛。我和他应该一直是处于非关风月、君子之交、温情暖意这样的暧昧关系。
还有人间时我的青梅竹马姚琮,他已经是被我踹掉的渣男炮灰,供我需要惨痛回忆展现决绝的人格魅力时使用。
以上三个主要狩猎对象和一个过去式炮灰我都已经打好了战略大纲,量化了不同目标匹配情意和玛丽苏魅力输出的预算,做好了稳扎稳打、只许胜不许败的准备。
所以这个迷路遇到的风雨馆真是太可疑了。一个计划外的人物,要么是隐藏颇深的反派障眼法,要么是以上人物的另一个身份,要么两者都是。我的狩猎直觉目前加红的反派障碍只有凌之华一人,反派情缘并未开启。我一时拿不准他是个真?反派、为我痴狂为我黑化的狩猎对象、未发现狩猎对象,又或只是个炮灰。
其次,我这个路痴的毛病看上去是设定好的缺点,但实际上是个装得比较精致的金手指(玛丽苏怎么会有真正的缺点呢)。路痴是让我显得大智若愚有反差萌接地气的同时,带我走向命运之地。方才我一靠近风雨馆,身上就一阵战栗,觉得头发丝都要竖起来,玛丽苏光环剧烈波动。这感觉简直就像……就像是遇到了本命。
但我又本能地抗拒走进风雨馆,一想到要走进去就凭空冒出一股恶寒,好似那里面有极强的危险,一旦掉入就会万劫不复。这预感说明,我要面对的会是反派,而且是要与之搏命的终极反派。
狩猎直觉和危机预感交织,我不由思虑重重。
但此时这位鹅黄衫裙少女的到来,正好助我下定决心试探究竟,顺水推舟。其实我刚刚可以再三强调我真的是单纯问路,绝无虚言的无奈姿态。可是以她的傲气和好奇心,根本不会满足这样平淡无奇的回答,只会认为我是以爱信不信的态度敷衍挑衅她。之后我很可能要好受一番挟磨再被师兄青远救出,她也被什么大人物训斥。我们一见成仇历经误会后合好。这样不是不行,但节奏太慢了,风雨馆的秘密短时间内也不好再打探,我要立刻建立纠葛。
少女此时已不耐烦我卖惨了,捏了个决,立刻显出金色的符文将我紧紧缚住,是真言咒,中咒者说话若不遵从本心,符文便会烙进身体,直至血肉模糊撕心裂骨。“你这贼奴,言行前后不一,鬼鬼祟祟,药师庐是怎么选的人!以为胡搅蛮缠就能避过了么!”口气虽狠,却避过了我保持下跪的姿势。
“禀报仙子,婢子来自人间桃源乡,那里是封源殿下曾经的封地,婢子……身受殿下大恩一直未得偿还,仙缘难解,所以修为难进。”金色的符文在我身周环绕,并无任何异动。
我没有说假话的必要,我身上确实有仙缘未了,只是还未确定与我有仙缘的那个人罢了。封尘天君作为本命可能性最大,但也不是没有变数。事实上,只要这言哲真人是我的狩猎对象,那他就一定与我有仙缘的。而所谓的狩猎对象,自然是随玛丽苏的心意和光环范围而定,我族最顶级的圣母白莲花苏女,可使得整个世界的人倾心爱慕自己。我虽不才,小小仙缘还是手到擒来。只是要加赶一份狩猎计划。
我说完话,就目光盈盈地注视着那少女,拼命释放玛丽苏光环,和诚信念力。单薄的身体也极微妙的幅度清颤,背脊却挺得笔直如一竿翠竹,头微仰起,与脖颈形成美丽的弧度。这姿态既楚楚可怜又不失风骨,我在师门时反复练习考察过,是玛丽苏必备的修养之一。此时金手指也传来一阵位置力度精准的清风,吹起我的衣带和发丝,还把一片细长的柔软柳叶拂过发顶。
如此过了三息,少女再开口,态度还是怀疑冷淡,口气却已好得多了:“你刚才说送汤药迷路,为何现在又改口说是与风雨馆有私呢?”
我恳切答道:“婢子天生六感有缺,无法自辨方向……费尽心思才得入天宫,一向自惭形秽,生怕暴露其短,是以日日行动都……心虚的很。入宫以来,只敢呆在药师庐中,从不敢外出,更不敢擅自打扰真人。”我说到此处,眨了眨眼,做出眼睛发红但是拼命忍住泪水的样子,小心平复呼吸。少女倒不催我,只静候下文。
“但送丹药是药师庐姐妹兄弟轮值,哪里能一直躲过去。今日不得不硬着头皮送汤,也是心存侥幸。”我说到此处,抖出袖中一个粗陋的星盘,虽然那星盘是拜托青远师兄帮我施过咒的,但是一定会在关键时刻被我的路痴属性影响,把我往沟里带。少女皱着眉头端详了一下那个颤颤巍巍悬在半空的星盘,“奇怪,这上边的引路法术像是被什么干扰了。”她偏头以沉着周密的眼光注视着面前的风雨馆,抱臂敲着手指,正好似对着案子思考的神探。
我接着回道:“我跟着星盘走,却越走越不对劲……婢子怕被撤了职务,也不敢报给上面知道,一时私下焦急乱撞。想着碰到哪位大人问问就好,可一路行来,竟一个也没遇到……婢子正一筹莫展,就走到了风雨馆……婢子想,真人仁爱之名远传三界,说不定能再助我一回。”
这老长一段说完,少女还是不理,只拿眼睥睨着我,大有继续逼问之意,我咬咬牙,终于小声承认“……婢子,婢子也是,真心想见真人一面。”我越说声音越小,羞惭不已,又急忙补道:“是、是为了报真人曾经助我的大恩!”。
那少女这才轻笑了一声,“真人何时助过你这凡间丫头。”
……其实,我面相上是比少女略长两岁的。而且打招呼时明明还喊我姐姐的!我当然也不敢提出异议,老实答道:“婢子在凡间时,曾被退婚,家族也为之蒙羞,欲逐婢子出宗贬为奴籍。是真人的神庙道祭司及时来婢子族中传话,说感应我身上有未了仙缘,愿意收我为徒。婢子跪谢祭司大人时,祭司大人却说……却说这是真人神谕!还以天意之名送婢子入天宫修行。奴婢从未如此惊喜,真人之恩,实如再造重生!”
我说的脸颊发烧,少女却好像十分满意,追着问我:“那祭司多大年纪,想必是个青涩俊后生吧。”声音里含着恶作剧成功的笑意。
我不答话,只拿惊讶的眼神望向她。
她笑得更加满意:“真是明月照沟渠啊,这祭司小子真是时运不济。”
那祭司正是个青涩俊后生没错,也确实运气不佳。因为他也是那个毁我婚约的缺德倒霉鬼,姚琮。不是本命还敢拒绝羞辱玛丽苏,此君下场只能是越来越疯狂地爱上我却再也得不到我,从此颓废凄凉地孤独一生。
见我又惊又疑的目光,少女就像被挠到痒处的猫一样得意,再接再厉地加问:“你是不是,时常梦见真人。”
“婢子!婢子怎敢!”真言咒立刻嵌进我衣服,压在肌肤上一阵炙烫,还像熔炎一般不断钻入骨头。我不由痛呼出声。
少女这回大笑起来,解了我的真言咒后也停不下来,边笑边说:“你这宫女胆子当真奇大,简直是百年难遇的野心。”
“什么野心百年难得一遇,让峨凰仙子如此惊喜。”空中传来温润男声,是我药师庐的师兄,青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