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贺煜

2、第二章

　　秦嘉铭在医院躺了三天，然后顶着头上纱布去考试。
　　中午时间长，秦嘉铭和徐翰就跑到学校的图书馆，躲在角落里看书。图书馆只有自习室人比较多，别的地方很少有同学回来，连老师都坐在座位上打瞌睡。徐翰翻翻下午要考的科目，秦嘉铭也看了看书，没多会儿就丢到一边开始玩手机，玩了一会又觉得无聊，看看四周，没有人，于是秦嘉铭在徐翰脸颊上偷亲一口。
　　徐翰小声叫他别闹，他笑一笑，又拿起书，陪着徐翰看起来。
　　在食堂吃过午饭，两人又看了会儿书就趴在桌子上休息。
　　于是老师探过身子想看两人在做什么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小孩脑袋靠着脑袋睡着了，老师看看手表上的时间，想着等会儿就叫他们起来去考试。

　　学生们又怕考试，考试来了就有些轻松，至少不用上晚自习。三月的西南天已回暖，两人慢慢走回家，离学校不远有一家卖漫画的小书店，虽然地势比较偏，但是还是有不少学生在里面淘书。秦嘉铭喜欢看漫画，偶尔会去淘一淘宝。书店里也卖别的书，秦嘉铭在哪里寻找他想要的单行本，徐翰就在一边看科幻杂志。最后秦嘉铭空手而归，徐翰买了一本《科幻世界》。
　　太阳缓缓的下降，天边红了一片。两人家都是在南江区，叙江桥上络绎不绝的车辆和人群，走在桥上，风吹得脸凉凉的，城市的高楼大厦已经亮起了灯光。
　　叙州市又修了一座南门桥，但是徐翰还是喜欢走这座老桥。每次他走在这上面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高一那年秦嘉铭抓着他的手腕让他陪他去买衣服的样子，少年耳朵红红的，眼睛看向一边，怎么看怎么可爱。
　　“你在想什么？”秦嘉铭突然捏了捏徐翰的手掌。
　　“没想什么。”徐翰笑着说。
　　秦嘉铭一脸吃醋的表情，小声嘟哝一句“都不跟我说”，又问徐翰：“诶，没几个月就高考了，你想好考哪个学校了吗？”
　　徐翰想了想，说：“到时候看分数填吧。”
　　“哎，我想去北京读书诶，也想去上海……还有广州，广州漫展可多了……”秦嘉铭天马星空的幻想。
　　桥头是他们初中念书的学校，明德中学，正是放学的时间，中学生们蜂拥出校门，学校里还有男生在探照灯的照耀下打篮球。秦嘉铭撇撇嘴：“明德的校服还是那么丑。”
　　徐翰笑笑：“嗯，你以前就说过，二中的校服最好看。”
　　二中是女中，夏季校服是白衬衣和齐膝的棕色百褶裙，在他们初中的时候几乎每个男生都喜欢看二中的女孩子们。
　　秦嘉铭笑着去推徐翰的肩膀。秦嘉铭长得十分帅气，徐翰也是一身书卷气息，小女生走过两人身边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们。
　　“在看你呢。”秦嘉铭小声在徐翰耳边说。
　　徐翰回头看看，小女生们发出一阵小声的惊呼，徐翰瞬间脸红。
　　秦嘉铭又吃醋了，不满的哼哼两声：“小丫头。”
　　徐翰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别吃醋啦。”
　　秦嘉铭哼哼唧唧，跟徐翰咬耳朵，得寸进尺的索吻。
　　徐翰耳朵的热度还未褪下，小声的说：“等没人……”
　　秦嘉铭满意了。

　　叙州市二诊考完之后还要接着考省城的二诊，叙联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买到人家的二诊考试题，跟人家同步考试，省城市S省教育质量最好的城市，老师天天耳提面命，高考不仅仅是跟本市的比，还有省城，还有闵野市，还有洛州市……
　　连考四天，兵荒马乱。
　　老师连夜批改省城的卷子，周五考完，周日晚上晚自习就发下来数学试卷，教室里又一片唉声叹气，甚至有考的不理想的女生偷偷趴在桌子上哭。
　　秦嘉铭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重的气氛，搞得他都有点神经敏感。
　　发下卷子没多久，那个哭泣的女生就被叫去了办公室，同被叫去的还有一个男生。

　　今晚是班主任的晚自习，班主任叫了人去办公室，教室里又嗡嗡嗡的讨论起来。
　　“他俩被发现了？”
　　“晓凛这次数学二卷才考了30多分……”
　　“都高三了还谈恋爱，自己作呗！”
　　“都是为了纾解压力。”
　　……
　　秦嘉铭听得心烦，一拍桌子：“闹什么闹啊，你考的多好啊！”
　　班长也发声：“都别说了，好好看自己的卷子，各科课代表去老师那儿拿选择题答案，一会儿就写黑板上。”
　　又是一片哀鸿遍野。

　　二诊考试成绩下来，徐翰和秦嘉铭的成绩都比较稳定，只要不发挥失常，虽然清华北大上不了，别的985应该还是能考的。秦嘉铭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是学习还是十分努力的，但总有人就看着他表面上吊儿郎当的样子，十分嫉妒的说希望有秦嘉铭这样好的脑袋。
　　秦嘉铭对这种嫉妒的情绪视若无睹，他和徐翰都是那种不太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一天到晚盯着别人努不努力，还不如好好看看自己。”徐翰私底下吐槽那些对着秦嘉铭含沙射影的人。
　　秦嘉铭不在乎别人，对徐翰的话倒是很受用，听徐翰为他打抱不平，立刻美得找不到边。
　　“诶你们知道吗，周晓凛被叫家长了。”教室里又有了新的传言。
　　“听说她还被她妈打了一耳光。”
　　“那赵晨呢，就看着她被打？”
　　“那不然呢，他还能跟人家妈打一架？”
　　“我听说，周晓凛说她不分手呢。”
　　“哇——她可真敢！”
　　……
　　秦嘉铭转过头看徐翰，徐翰继续埋头看书：“我也不会抛弃你的。”
　　“我也是，不管遇到什么事。”秦嘉铭说。

　　周晓凛和赵晨的事情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高三，她走在路上也会被人指指点点，这个从前敏感又脆弱的姑娘却好像根本就看不到周围人的眼神。
　　那天在办公室里赵晨说以后不会在一起了，在周晓凛刚刚信誓旦旦说他们不会分手之后，她瞬间就好像被打了一耳光。那天之她就沉默了起来，不管老师怎么找她谈话，她都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她依然在努力的做题看书，老师最后也对她无可奈何，不再管她了。
　　周晓凛从学校的宿舍搬了出来，她本来就是叙州市区的人，现在也开始坐公车回家。
　　秦嘉铭看着这个从前敏感又娇气的小姑娘变成现在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十分的感慨。徐翰知道他圣母心又发作了，于是决定用行动去满足他的同情心。
　　周晓凛抱着书包站在10路车下皱着眉看着被挤到门边上的人群，心里思考要不要干脆打个车算了。秦嘉铭走到她身边，做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表情：“哎，你这小身板挤不上去吧？”
　　周晓凛看了秦嘉铭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秦嘉铭心里抓耳挠腮，徐翰伸手按了一下他的头，对周晓凛笑笑：“我们也坐10路车，以后一起走吧。”
　　秦嘉铭哼哼一声，徐翰又说：“我们去上一个车站上车吧，要稍微好上一点点。”
　　真的只是好上去一点点——就算是上一个车站，也有了许多等在这里的叙联中学学生。秦嘉铭忍不住抱怨：“都是因为公车太挤了，妹子们都不穿校服裙子了。”
　　“关公车挤什么事啊？”周晓凛莫名其妙。
　　“别理他，他思想不健康。”“怕公车……那个啥……”
　　徐翰，周晓凛：“……”
　　“怎么就不健康了！”秦嘉铭恼羞成怒，引得一车的人都转头看他。
　　周晓凛被两个男生护送着，拥有了一个狭小的可以透气转身的空间，她看着秦嘉铭脸色爆红的样子，捂着嘴笑。

　　于是等秦嘉铭头上的纱布拆线之后，他和徐翰开始和周晓凛交好，没多久班上那些嘴碎的又开始说周晓凛没了赵晨又去勾引秦嘉铭。周晓凛听了只是笑笑，什么都不辩解。
　　倒是秦嘉铭十分不满：“怎么说我啊，怎么不说徐翰啊。”
　　徐翰推推眼镜：“因为我一看就不是会早恋的人。”
　　“……”秦嘉铭想说你这人道貌岸然的真是好意思说你不会早恋，但是在周晓凛面前又说不出口，憋红了一张脸。
　　周晓凛哈哈大笑起来。

　　三人一起去参考书店买《金考卷》的模拟题，徐翰在认真的挑选，周晓凛走到秦嘉铭身边，小声说：“我说，你这么天天卯着劲逗我笑，是暗恋我吗？”
　　秦嘉铭差点喷了刚喝到嘴里的矿泉水！
　　“咳咳……”秦嘉铭擦擦嘴，“谁他妈暗恋你啊！”
　　周晓凛上下打量他两眼：“哟，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吗。”
　　“别胡说！”秦嘉铭警告她，然后去看远处的徐翰，还好徐翰没有发现他们这边的动静。
　　周晓凛又捂着嘴笑起来：“怕他听到啊？”
　　秦嘉铭看她一眼。
　　周晓凛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跟老师告发你们两的。”
　　秦嘉铭瞬间冷汗就出来了，脸色有些发白：“你说什么啊。”
　　“呵，你们俩那眼神，啧啧，还以为人人都看不出来啊。”周晓凛笑，“没想到徐翰居然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诶诶，什么叫我这种类型的啊，我怎么了啊！”秦嘉铭不满道。
　　“我以前还以为徐翰喜欢那种温柔的文静的学霸女生呢。”周晓凛感叹道。
　　“呵呵。”秦嘉铭挑挑眉，“可惜我不温柔也不文静，也不是女的。”
　　“你们俩好了吗？”徐翰走过来问他们。
　　两个人立刻停止刚才的话题，周晓凛扬扬手里的数学卷子，表示自己已经选好了就等着你们一起付钱了，秦嘉铭也拿着理综试题乖乖跟在徐翰身后，徐翰看了他手里的卷子，顺手又给他拿了份语文卷子。
　　“你多看看语文的阅读题，别老乱答，你这次语文才100分。”徐翰说。
　　“是102和101。”秦嘉铭说。
　　“想不想考好学校了，语文这么起起伏伏的。”徐翰说。
　　“……想。”秦嘉铭老老实实道。
　　周晓凛在一边抿嘴笑，发短信给秦嘉铭：「气管炎。」，秦嘉铭瞪她一眼。
　　徐翰奇怪的看他们俩一眼，两人又立马做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事后秦嘉铭还给徐翰吐槽：“周晓凛那丫头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啊。”
　　“哪样？”
　　“一脸猥琐。”
　　“我怎么没有发现。”
　　“那时她在你面前装。”
　　“我看你是心中有什么就看见什么。”
　　“她是不是喜欢你啊？”秦嘉铭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爽起来。
　　徐翰不屑的看他一眼：“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