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三年后 小卷，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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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卷耳拿着自己不多的行李漫无目的走在炽热的柏油路上，她迷茫地看着整齐划一的绿化和雄伟耸立的大楼，一路上问了几个人，终于寻到了熟悉的小院。她径直上楼，走到依旧熟悉的大门前，抬起手敲门。
“谁呀？”萧美芬的尖锐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我。”
萧美芬猛地一推开门，撞她一个趔趄，“你还回来干什么？”
她稳稳了自己刚才差点被推倒的身子，语气冷淡，“您放心，我只是拿走属于我的东西。”萧美芬嗤笑，“这个家里面还有属于你的东西？哈哈！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拿完赶紧走。”
房子没有什么变化，但东西也不显陈旧，陆卷耳环视一周，走进自己的房间。她打开门，里面堆满了杂物，看来房子主人已经将这个房间改成了储物间。她翻开自己床头的抽屉，里面的东西没有动，皮夹依旧静静地躺在老旧的盒子。她打开皮夹里面的身份证和学生证都在，只是依稀记得有一些零用钱不见了。她拿起皮夹，又收拾了自己以前穿的衣服，装进来时拿着的行李袋。萧美芬倚着门，斜看着她收拾，直到她拉上拉链，才转身看向别处。
她提着沉甸甸地行李袋，走到萧美芬面前，“我的通知书呢？”
“什么…什么通知书？”
“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没有，没有录取。”
“不会，你也不想我来第二次和我爸碰见吧？”陆卷耳声音低低的，好似在诉说一件和无关的事情。
萧美芬咬牙切齿地愤愤：“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找。”她走进陆佑成的房间，打开他的储物柜，拿出了那张薄薄的红纸。
陆卷耳看见她过来，从她手里试图拿出。萧美芬的手一握，“你拿到这些东西，必须向我保证，再也不要回来，也不要出现在你爸爸和佑成的面前。”
“还有一张照片，拿到之后，我保证不会再出现。”她趁萧美芬一怔间将通知书拿到手里，塞进了行李袋的日记本里。她发问：“我的照片呢？”
“什么照片？那你自己进来再找找吧。”萧美芬转身进屋。
陆卷耳又走进自己的房间，从凌乱的桌面上找了那一本书，照片没有过塑，微微有些褪色发黄，但照片里的人却是青春的样子，少年虽然没有笑，但是给人感觉却是阳光明媚、前途无量的少年郎，而她如今已堕入深渊。是呀，不配。
拿到照片之后她决绝转身离开，身后的萧美芬似是害怕她再回来，大喊道：“以后不要在回来了，你可是个杀人犯，我们佑成可不想跟个杀人犯扯上关系。”
她提着硕大的行李袋走在路上，一路上眼睛贪婪地看着四周的街景和人流。其实她现在最应该担心吃和住的问题，但是不知为何她心里却空落落的，什么都不想去想。
她默默地跟着人流走，从白天走到黄昏，才恍然发现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以前的高中。镂空的铁门紧闭，从里面传来阵阵的读书声，她听到之后，不觉已泪流满面，心如刀绞般疼起来，她用手按着自己的肚子，倔强地将头转向别处，而后又忽然转过来，深深地看了一眼N市一中的牌子，决然地朝着相反地方向走去。
夕阳隐隐消退，夜幕降临在这座拥有悠久历史的名城。她漫无目的地晃晃荡荡地走在街上，忽然看见一家“周记饭庄”饭店招服务员，食宿全包。她提着行李袋走到前台，“您好，你们现在还招服务员吗？”
大堂经理是位李姓女士，旁边站着一位像是服务员的女生。两人看着她风尘仆仆，年龄好像也不大，不免同情心泛滥，“姑娘，你拿出身份证让我看一下吧。”
她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李姐仔细看了一下，“陆卷耳？留下吧，一个月3000元，包吃包住，小刘你带她去宿舍休息，明天你过来上班就行。”
小刘带着她走出饭店，来到一处破落的小区。直到爬到六楼，才停了下来。房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几张摆放整齐的床。小刘指了指一张空着的上铺，“哎，你睡上面吧。”
陆卷耳打开行李袋，开始往外面掏东西。小刘看着她掏出的衣物颇有些旧，想着也应是穷人家的孩子出来讨生活，语气十分和善，“怎么称呼你呢？”
“你可以喊我小卷，以前大家都喊我小卷。”陆卷耳想起了宋姨，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小卷，你就安心住下，咱们这里的老板很好，经理也不错，待遇也很好。可能就是生意太好，人多，比较累。”
小刘细数着饭店人和事，哪个厨师比较凶，哪个服务员最漂亮，谁和谁曾经在一起过。
陆卷耳看着一直滔滔不绝地小刘，偶尔附和，忽然觉得，未来的生活也许不会很无趣。即便现在的生活里一点往昔的痕迹也没有，或许，也是另一种方式的解脱。
她在这里已经上班了三个月多，没有多余的开销一个月小3000元，卡上已经有了小一万元的结余。同事也都是十分友善，平时相互开个玩笑，逗个趣。如果没有碰见秦东，她想她决计不会放弃这么好的工作。和秦东再次遇见，她绝对没有想到过。她正端着一盘酸辣土豆丝送到靠窗的两人桌，匆忙间视线交错，秦东狠狠地盯着她，“小娘们，这么快就出来了。”
话音刚落，热腾腾的酸辣土豆丝泼到了她的头上。旁边的顾客听到动静，有的纷纷起身，欲看个究竟。
“谁是你们大堂经理？就这么个坐过牢的人也敢用，她端的菜我们敢吃吗？”
秦东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一直在叫嚷。
李姐听到动静，跑了过来，“小卷，站在那里干吗呢？这里有你什么事吗？”说完还边眨眼给她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走。
她看见李姐这样维护她，也不想再因为自己而让饭店的声誉受损，便疾步离开。
“这位先生，别冲动嘛。有话好好说！这样我们再送您一个菜，怎么样？”李姐满脸的笑容，语气又十分和蔼。
和秦东一起来的那个人，拉了一下秦东的衣服，“东子，干嘛啊！今天可是我做东，别砸场子啊。”
“算了，没事了。“
秦东讪讪地摆摆手，示意经理离开。
陆卷耳站在厨房，迟迟不敢出来。
“干吗呢，小卷？去帮忙洗碗吧。“李姐站在她面前，指挥着厨师那些菜要快。
“李姐，我确实是他说的那样。您放心，我不会给咱们饭店和您带来困扰。我明天就走！“她说的铿锵有力，似乎是在表着决心。
“小卷，我不在乎你过去怎样，我只知道在这里三个月你是一个单纯老实、勤奋善良的孩子。我们也不会因为过去的错而责难你，你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干，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陆卷耳听完李姐的话，眼泪要决堤，却强忍着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好啦，要哭不哭的样子，丑死了！快给我老老实实地干活。“
李姐离开了厨房，她边刷碗边流泪，虽然命不好，但是好像总是遇见很多好人。
这其实也是一种福气。
一连几天，她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李姐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小卷，你怎么了？“
“李姐，我想辞职。“
李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里不好吗？“
她摇摇头，“不是，是太好了。我怕因为我给毁了。我之前坐过牢，我害怕那个人再来闹，那咱们店的名声就毁了。“
李姐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小卷，你心就是太好了，总是替别人着想。有的时候，也要想想你自己。你就安心地在这里上班，没事的。老板也不是吃素的！“
也许有的时候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准，就在偶遇秦东两个星期之后，饭店里来了一群闹事的社会青年。他们点了一桌子菜，声称每盘菜里都有苍蝇，拒绝掏钱。店里的两个年轻气盛的厨师和他们就要发生肢体冲突时，不知谁从哪里喊来了警察。这伙人也不知道有案底还是什么，看见警察来了，撒腿就跑。
陆卷耳远远地站着看，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
“看见了吧？都是我找的！你报警有什么用，他们天天来，你天天报警，生意还做不做了？识趣点，就收拾好东西滚蛋。“
秦东临走时的话依然回荡在她的耳畔，她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双手抱胸，止不住地刺骨地凉意侵入四肢百骸。
她不想拖累任何人，也不想给任何造成困扰。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牵挂，她在哪里都可以过活。她也实在没脸给对她有恩情的这些人造成伤害和困扰。
也许，真的是时候要离开了。
晚上下班的途中，她咬牙买了一个大号行李箱和手机，还办理了一张手机卡。她从外面一进屋就开始收拾衣物。东西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给李姐打了电话，说了她要辞职。李姐生气地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有拨了过来。
“小卷，你是认真的吗？“
“李姐，今天闹事的那些人就是秦东找来的。你们对我有恩，我真的不想拖累你们。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真的。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回报的话，我一定不会忘记报答你们的恩情。”她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了，嗓音嘶哑。
“小卷，你别说了。你是个好姑娘，记住，无论去哪里都不要忘记咱们周记饭庄，这永远都是你的另一个落脚地，另一个家。”
“李姐，谢谢你。我知道。”
“好啦，别哭了，这个月的钱会打到你的工资卡上。有时间的话，多回来这边看看。”
“李姐，我会的。”
待挂了电话，她却久久睡不着觉。
她想起了秦东，其实，她对于秦东是没有恨意的。当初她捅了他一刀，他毁了她的前程、爱情、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一一相抵，已经足够了。
遇见秦东，她是平静的，就像偶遇一个陌生人。但她没想到那个人秉性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品行依然恶劣。
招惹上这样的人，是她的不幸。但终归还是能躲，她不相信自己离开了，他依然能尾随而至。若真是这样，那她真是个人形GPS了。
她自嘲地哂笑，明天流落街头的自己，居然还有功夫开玩笑。
明天，确实是个永恒的话题。明天，她要带着这些行李去哪里呢？她对未来，还能有所期待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三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