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粒河畔的餐厅,两人坐在二楼的餐桌旁。 “你不是去C市出差了吗,怎么又来柬埔寨啦?”许锦欢问。 顾修东从双肩包里拿出一本书放在桌上,想了想该如何开口:“如果我说,因为你把书落在我家了,我来是为了把书还给你,你相信吗?” 许锦欢疑惑地听着他口中的这个借口,忽然猜到了其中的缘由,跟他确认道:“你不会是以为我这次走后,就不回A市了吧?” 顾修东问:“你还会回去吗?” 许锦欢说:“我过两天就会回去,之后还会陪着爷爷奶奶在A市小住一个月。” “那之后呢?”顾修东又问。 “之后…”许锦欢想了想,说,“之后的事情,我还没有想好。但你是我的好朋友,如果哪天我真的要走了,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 两人一时无话。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屋子里的灯昏昏地亮着,每张餐桌上点起了一盏蜡烛,黄黄的光线,照着周围的一切影影绰绰的,模糊又暧昧。窗外忽然下起了大雨,草编的卷帘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又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番光影。 许锦欢开口打破沉默:“这么浪漫的氛围,不念一首诗感觉可惜了。” 顾修东配合地问:“你想念什么?” 许锦欢想了想说:“那就念一首我最近读过的诗吧。” 说着拿出手机搜索,清了清嗓子念道: “借我一个暮年, 借我碎片, 借我瞻前与顾后, 借我执拗如少年。 借我后天长成的先天, 借我变如不曾改变。 借我素淡的世故和明白的愚, 借我可预知的险。 借我悲怆的磊落, 借我温软的鲁莽和玩笑的庄严。 借我最初与最终的不敢,借我不言而喻的不见。 借我一场秋啊,可你说这已是冬天。” 顾修东听完夸奖道:“很好听。” 许锦欢放下手机说:“好了,到你了。” 果然还是老样子。 顾修东想了想,像是终于做好了某个决定,开口说道:“一时想不出要读什么,我在来的飞机上看完了你的小说,要不就念几句里面的片段吧。” “可以啊!”许锦欢托着下巴仔细倾听。 于是顾修东翻开书页,念道: “As a friend That I fear is a word. Tell me, have I no chance of ever succeeding?” 许锦欢没想到顾修东会选这段台词,她的一颗心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吊了起来,在半空中坠坠地晃着。 她似乎明白了接下来他会说些什么。 有些害怕,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顾修东继续念下去, “I cannot make speeches, If I loved you less, I might be able to talk about it more. But you know what I am.” 顾修东的嗓音低低的,似乎还有些沙哑。他念完,抬起头来看着许锦欢,坦诚地表达自己:“这些,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顾修东定定地看着许锦欢,下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手指,不经意的小动作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其实直到刚刚坐在这里,我都没有想好要怎么跟你开口。我原本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鲁莽地说出自己的心意。我以为自己能沉得住气,但是当我昨天晚上回到家,发现你已经离开的时候,我慌了,我马不停蹄地赶来这里,想第一时间告诉你,我喜欢你。” 顾修东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没有想要羁绊你的意思,你永远都是自由的。我只是不想再以朋友的身份跟你在一起,我不想今后再跑去见你时还需要找那些牵强的理由。” “你明白我的意思,对不对?” 许锦欢愣愣地点点头。然后开心地握住顾修东的手说:“我发现我好像比我自己以为的,更加喜欢你。” “所以我愿意为你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