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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拿生锈的钥匙,开一堵厚厚的墙 面前的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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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女主人面容姣好,光滑的鹅蛋脸上满是官方的笑意,眉宇间与薛晨惊人的相似,眼神里却少了份清澈,多了份谨慎——看样子她便是薛晨的妈妈吧。如果不是这样的环境下相遇,她的年龄一定是个秘密。
她退到一边,让我进门,见我踟躇在门际又补充了一句:“先进来坐坐吧,不用换鞋了。”
我满腹狐疑地将门带上跟在她后面,有些局促又有些兴奋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典型的简约中式装修风格。
白色的大理石地砖,迎门之处以条几为中心,于墙上方悬挂中堂画,两边配以毛笔字,整齐一律,平衡对称。客厅以红木家具为主,沙发中心正好位于客厅中轴线上,铺以深色地毯相辅,茶几上摆放着一套紫砂壶茶具,一切严谨而对称。令人想到了著名美学理论家李渔所言:“能于此等处展其才略,使人入其户、登其堂,见物物皆非苟设,事事具有深情。”
“坐吧,是不是在外面等了很久?听保安说你先在小区外面就站了好一会儿,怎么不进来啊?”薛晨妈妈一边失意我坐下,一边转身给我倒水。
“阿姨您坐,我自己来吧。”我不好意思地正想走过去又发现自己的鞋子肯定会将地毯踩脏,尴尬地在边缘处停住,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站在原地。
薛晨妈妈看出了我的窘迫笑了笑:“你就穿薛晨的鞋吧,就那双蓝色的。”
“噢好的。”我换完鞋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做自我介绍,走回客厅将背挺直,双腿并拢,两手放在腿上以自认为最优雅却极不舒服的坐姿坐下:“阿姨,我叫潇潇。是薛晨的……朋友……您刚刚说您见过我,我不太明白……”
薛晨的妈妈将水杯递给我,我急忙起身深处双手去接。就在我将要碰到杯子的前一秒她的手猛地一缩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还是等等吧,太烫了。”
说罢拉我一同坐下,看着我一脸亲和:“潇潇,准确地说我是在薛晨的相机里见过你。当初她跟我说和朋友一起去度蜜月,我还以为是和林一凡,结果回来后看照片才知道是和你一起的。刚才保安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女孩在外面站了很久,说是等薛晨,走进单元门却一直站在我家门前走来走去就是不敲门……我先还以为有小偷呢……外面多冷啊!你这姑娘怎么不敲门呢?”
“我以为您已经睡了……”
“我平时都要等着薛晨回来才睡,不过今天她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啊?不会回来了?那……她去哪里了?我去找她好了。”说罢我作势要离开,薛晨妈妈却拦下了我:“潇潇,你一定还没有男朋友吧?”
我被这个突然转变的话题杀得有些措手不及:“……嗯?”
“你别介意,我就是在想,今晚不是跨年吗?这么晚了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情侣一起跨年吗?我就猜你一个人来找薛晨,应该还没有交男朋友吧。”
“是的,我没有男朋友。”
“怎么?眼光太高了吧?”
“也不是,一直没遇上合适的吧。”
“身边还是得有个男生才行啊。你看,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待会儿还得一个人走回去,多危险啊!你说是吧?”她的手在我肩上拍了拍。
“那……阿姨……我就先回家了……再晚点该收车了。”这房间,似乎并没有比外面暖一点。我起身准备离开,薛晨妈妈没有说话,盯着我的目光开始变得深邃,仿佛能将我看透。我从小就害怕与那种目光相接触,便本能地避开了。
“对了,你等我一下。”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走进房间,出来时指尖夹着一张存储卡。
“照片拷来拷去太麻烦,这张卡就送你了吧,留作纪念。”
我接过存储卡,在手心握紧。转身,告辞,换下她的拖鞋,看一眼她紧闭的卧室门,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
“我隔着一层巨大的玻璃,在你的穹顶之外,望你的朱雀铜台。卑微、隐形、神魂颠倒。
我是漂浮在你外太空的一颗永世孤独的卫星,却也注定永不能返航。
我知晓你所有美丽。
我知晓你心中疮痍。
我也知晓岁月无情、姑娘无尽,但亦遗憾不能永世在一起。
所以祝你幸福。祝你幸福。祝你幸福。
幸福到有一天银河真的穿过你的天幕,霓虹真的铺成你的地毯,你真的在蓝色海水之上,月光旖旎中央,笑容温柔、眼神明媚、真的像三月醉人的春风。”
走进电梯,我有些颓然地靠在墙角,思维有些飘忽。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海南回来之后薛晨对我的态度就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出了一个林一凡,不知道自己还能有怎样的期盼。
走出大门我眯着眼睛朝来时的方向望去——星星点点的LED灯虚化成一大片光圈,空荡的街道,杳无人烟。我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习惯性地选择了那瓶薛晨最爱喝的水,在结账的时候看着玻璃柜里五颜六色的烟盒,犹豫了片刻,弱弱地对着中年男人说了句:“有没有爱喜?”
中年大叔的眼睛在我身上停了片刻,就像学生时代被当众抽起来回答一道完全不会的题目一样窘迫的心情,我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大叔没多说,取出一包扔给我。
“额……还要一个打火机。”
走出超市,撕开绿白相间的包装,里面是细细长长的烟身,这一网络上推荐无数的韩国烟,点燃一根吸进嘴里阵阵薄荷的凉意。深吸一口呛进后脑里,再自口鼻呼出,看它渐升进浓重的黑夜里。原来,抽烟从来都不是学会的。
手机震动了几下,几个从没说过话的微信群此刻正在跨年前的组队狂欢。我把通讯录来回翻了翻,拨了几个熟悉的电话,不是关机就是对方的声音被淹没在周围狂欢喧闹的人群里,对方说,抱歉啊,信号不好,什么事?要不过会儿给你打过来?
我说,没什么,新年快乐啊。三两句寒暄后沉默,然后一根,两根接着抽。
或许成长的过程就是这样,将眼泪留给了啤酒,将倾诉交给了烟头。
一辆出租车拐入这空无一人的街道,减速,在我前方停了下来。我快步走过去,下来的人却让我再也迈不动脚——昏黄的路灯下,穿着蓝色大衣的薛晨就那么从车里钻出来,看着一脸诧异的我,随即目光落到了我手上的半截烟,一脸愠色。
“啪”我手头的烟被她一把打到地上,一脚踩灭。
“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看到你抽烟。”
“你可以假装没看到,就像你在教室一样。”
薛晨微微一怔,脸侧到一旁,一抹复杂的神情闪过。
“喂,还走不走?”出租车司机不耐烦地问了句。
“不走!”我和薛晨异口同声地答道。
司机一轰油门急驰而去,整条街道只剩我们两个。
“你有男朋友了?”
“……你看到了?”
“你喜欢他吗?”
“潇潇,有些事情……”
“那你喜欢我吗?”
“……”
“可是我喜欢你!从我第一次见你,从你第一次对我笑,从你牵我的手……我悄悄地搜集你生活的所有细节,你每天五点你都会在楼下的餐厅进门往右最里的角落吃饭,到教室放下包会先去抽一支烟;你只喝711的柠檬红茶,你总和林子一起坐二环高架回家。你的世界似乎接纳了好多好多人,看上去哪儿都是入口,但怎么都感觉像在走迷宫。我想对你好,每次来上课总会多买一瓶水,可是你的人气指数那么高,我用尽全力向你的星球放射出了光和热,却湮没在满天繁星里。总有人为你买水送你零食,我从来都没有勇气和机会递上自己的那一瓶。我想过放弃你远离你,可是海南的旅行却又燃起了我的期望,我幻想能把一切交付与你。我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找寻你爱我的论据,再从字里行间找出你不爱我的证据。拼拼凑凑,循环往复。我问自己你如果喜欢我,回来之后为什么不理我?你不喜欢我,那在海南的一切又算什么?”
说着说着我的声音开始颤抖,无数个沉浸在自己想象和猜测中的夜晚,一幕幕在眼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