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双人舞》木萧萧River

16、似是故人来 这第三份工

　　这第三份工作是广告业的文案，有三天零工资的试岗期。干完三天后才能跟老总讨论薪资待遇。也就是说，无论你是去是留，这三天都是在这儿白干的。
　　对老总的第一印象是从同事口中获得的——脾气怪性格急躁难取悦的女强人一枚，因为她一直没来公司，我也就没见着本尊。
　　三天后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张总。
　　我的位置正对总经理办公室，一大早我正忙着一个房地产文案的书写便听到由远及近急促的“嗒嗒嗒”高跟鞋声。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在我周围的空间层层涌进。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身材曼妙的女人头也不回地经过我的位子径直走进最里面的总经理室。
　　几分钟后，负责行政的同事对我说：张总让你进办公室。
　　第一次走进那间粉红色调的房间，空荡得略显冷清，办公桌上简单到只有一支笔，一本牛皮笔记本，看上去不像经常会待在公司的样子。
　　而房间的主人正低头看着大概是我简历之类的东西，听见我进门便抬起头——灰色的发箍下棕色的长发盘在脑后，浓密却又不算浮夸的假睫毛下两只犀利的眼睛此刻正上下打量着刚进入办公室的我，嘴角扬起一抹官方的笑容：“坐吧。”
　　坐在她对面隔着一张一米多长的桌子仍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对面那咄咄逼人的强势。
　　“潇潇，上个星期我不在公司，但听同事们说你思维挺活跃，文笔也不错……但毕竟你是应届毕业生，按公司规定，毕业两年以内的都只能做B级文案，工资是2500，而我看了下你的期望月薪刚好也差不多。所以我们对你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这两个月的试用期你只能拿80%的工资，也就是2000元。虽然前期可能比较艰苦，但转正以后公司会给你买社保，你每做一个案子是可以有提成的。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连珠炮似的一番话让我如何辩驳？我这才意识到我把自己给坑了！期望月薪那一栏，我一直以为是试用期的期望值，想来自己一无经验二无相关理论学习背景，就填了个2500，没想到……
　　第一份工作好歹试用期也帮买社保，扣完下来还是能拿2600左右吧，就算是上一份工作别人也是开的试用期2500，转正3000，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怎么就一个不如一个……
　　谁让你坚持要找自己喜欢的工作？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那就保持一个正常的心态从头开始低调为人，认真做事吧。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真真是一个“忙完这个案子，就可以开始忙下一个”的永不间断的高密度工作。张总又是一个极度完美主义，需备胎方案十余个最终可能不会用你一个的女强人，她总在你忙死忙活的弄完一个方案后，跟你说她似乎早就想好的方案，并且绝对不允许改变。有时真不明白自己拿着这么点工资那么辛苦还鲜有成就感究竟是图什么？
　　这天刚好有薛晨的课，算是回来后的第一节课吧，这么段时间忙工作一直没见到她。
　　一整天死了无数脑细胞的文字拼凑思考，只为下班能准时到。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快下班了张总对总监说她要参与这个项目，今天得把这个案子定下来。
　　我一听顿感不妙，原本总监已经觉得我们做得不错了，但是完美主义的她一定不会轻易罢休！她来一搅和这不是朝着八九点钟奔的节奏吗？
　　我跟总监说，我下班还要赶去上课，能不能就不参加了。
　　总监人挺好，冲我眨了眨眼：去吧，悄悄溜，待会儿我就说你有事跟我请了假。
　　再一次见到薛晨似乎隔了几个春秋，她又穿上了熟悉的上舞蹈课时穿的衣服；站在最前面，到的有些晚的我站在后面，中间隔着几排人的距离，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一整节课都没有什么笑容，似乎心情不怎么好。
　　课间休息我本来想去跟她聊聊天，还没来得及冲上去她便叫上林子一起抽烟去了。
　　我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海南的一切都像一场梦，梦醒之后回到这里，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的不着痕迹。
　　突然我的左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回过头——齐刘海，鹅蛋脸，正是在三亚时和我们一起拼车旅行的唐果。
　　“你真来啦！”我抑制不住语气里的惊讶。
　　“你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啊。”女生笑了笑，原本齐腰的长发剪到了齐肩的位置，多了份俏皮的味道。
　　“对了，你们的照片有找薛晨要吗？”
　　唐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变得悲伤起来，似是犹豫了半晌：“算了不要了吧。”
　　我看出她和陈健回来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而她不愿说我也就不便多问，正在想如何岔开话题，却听唐果又补充道：“我们分手了。回来当天分的。”
　　随后从唐果的描述中我大概知道，陈健由于复读的原因比唐果晚两届，而已踏入职场的唐果和仍在象牙塔里养着的陈健也成了“毕业即分手”的一员。
　　“我为了挤公交地铁在人群里被推搡着前进的时候，他在寝室床上睡大觉；加班饿着肚子回家的路上，他在忙着组队打游戏；工作中受了委屈他也给不了安慰，只能在电话那头说一句没事，正常的，会好起来的……两个人思想上不能同步，比什么都可悲。”
　　唐果说着眼眶有些泛红，我拍了拍她的背试图说些什么给她宽慰，她却笑笑摇了摇头：“没事，我已经放下了，分手旅行终于实现了他带我去看海的承诺，该了结的都了结了，没什么遗憾了。原来海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呢……”
　　正说到这里，抽完烟的薛晨和林子回到了教室，唐果看看她俩又看看我：“下课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