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沫叶

15、十五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头顶上不足十平米的天花板。宍户亮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眼前轮流闪现出自信满满的忍足和岳人，笑着说“我今天的情况很好唷”的长太郎，力量全开和对方的河村展开波动球合战的桦地，快乐得在球场上大叫的慈郎，和手塚全面对攻的迹部，还有被越前龙马打得喘不过气来的日吉若等等等等。

　　“宍户，你对自己这场比赛的表现满意吗？”

　　“不满意。”

　　“那么就在下一次的比赛中打出让自己满意的表现来。”

　　“是！”

　　“满意或者不满意，都没有下一场比赛了呢，神监督。”宍户亮不知是嘲讽神还是嘲讽自己地喃喃自语道，终于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被青学挡在了全国大赛入口之外的冰帝正选球员们，自动被放了长假。

　　“亮，你醒了吗？下来吃点东西吧。”是母亲的声音。

　　宍户亮胡乱地找了一件T恤套上，走进盥洗室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出来经过餐桌的时候又拿了一个起司三明治和一瓶牛奶，“妈妈，我出去一下。”

　　“亮？”闻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的母亲只看见次子的背影走出门去，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亮不要紧吧？从昨天起就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了。”

　　“不要紧的，妈妈。”正从外面遛狗回来的宍户兄微笑着安抚自己的母亲，“那家伙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舔他的伤口。您忘了他上次输球时候的样子吗？”

　　“那样的话就好了。”母亲半信半疑地看着自己的长子问道，“可是你不是说亮这次没有输球吗？”

　　宍户兄转过去看着刚才在门口碰到弟弟的地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可是冰帝被淘汰了。在那小子心里，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冰帝的一分子了吧。就这样结束，多半会很不甘心呢。”

　　一边咬着三明治喝着牛奶，一边看着路旁的街景，宍户亮发觉自己无意识地又走到了冰帝网球部的训练场。抛掉手里的牛奶瓶，宍户亮在冰帝的看台上坐了下来，注视着脚下这片曾经浸染了自己的汗水和鲜血的硬土地，耳旁仿佛又响起了两百多人齐心协力发出的“冰帝！冰帝！”的欢呼声。

　　曾经的欢笑，曾经的荣耀，曾经有过的争吵，曾经的痛苦与眼泪，都这样结束了吗？宍户亮你要是在这里哭起来，那可真是逊毙了！宍户亮恶狠狠地对自己说道。

　　“宍户前辈！” 宍户亮回过头去，惊讶地发现身后的竟是从未用敬语称呼过自己的日吉若，立刻站了起来。

　　日吉若的神情里有种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憔悴，似乎还没有从越前龙马狂风暴雨式的进攻阴影里走出来的样子。

　　“这家伙大概一晚都没有睡着吧。” 宍户亮暗暗地想道，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输给橘那时候的感觉，神态不禁变得和缓了一些，朝日吉问道：“有什么事？”

　　“那个……”日吉若难得地出现了犹豫的神情，宍户亮只好站在原地等着他说下去。过了一会，日吉总算是又开了口，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宍户亮吃了一惊，“对不起，宍户前辈！”说罢还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哎？这个是……” 宍户亮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忽然就朝自己低了下来的褐黄色脑袋，发出疑惑的声音。

　　日吉的头仍然低着，声音却变得清晰了很多，宍户亮听见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为我以前说过的话向你道歉！”

　　“以前说过的话？”被道歉的人重复了一下这个短语，随后日吉便听见他说道，“啊，那个啊，我已经忘了。”

　　日吉若抬起头来，只看见一个瘦削结实的背影朝自己挥手道：“明年的冰帝就要靠你们了，要努力哦！”

　　“谢谢你，宍户前辈！”日吉若再度朝那个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走出冰帝校园之后，宍户亮又发起呆来。虽然夏日的阳光很猛烈，不过这对早就习惯了在烈日下流汗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这时他的眼前自动地闪过凤长太郎昨天比赛结束之后就一直追随着自己的忧心忡忡的视线。

　　“啊，去看看那家伙怎么样了吧。” 从来都是个行动派的宍户亮想到这里，立刻迈开了脚步，“我记得他家是在这边？”。

　　凤长太郎在家门口看见自己一直担心着的人时，心里有说不出的惊讶，立刻迎着他跑了过去，“宍户前辈！”

　　“唷，长太郎，原来你不在家里啊。差点就按门铃了。” 宍户亮有些意外的看着从房子外面跑出来的凤长太郎。

　　“宍户前辈，你不要紧吧？”凤长太郎看着宍户亮的时候，还是一脸很担心的表情。

　　“嗯，已经没事了。倒是你，怎么还是这副沮丧的表情？打起精神来呀。” 宍户亮笑得很平和。

　　不要这样，宍户前辈。凤长太郎听见自己在心里说道，“就好像……就好像有种快要燃尽了的感觉！”

　　仿佛听见了凤长太郎心中强烈的呐喊一般，宍户亮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了。他低下头去，将眼睛隐没在阴影中说道：“呐，长太郎。我们打一场球吧，比赛之前就约好了的。”

　　“我不打！”凤长太郎出人意料地答道，语气之强硬是宍户亮以前从未听到过的。

　　宍户亮有些恼火地抬起头来，“你这家伙！什么……意思……”他后面的话在凤长太郎悲哀的凝视下，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现在和前辈比赛，就好像以后两个人再也不会在一起打球了一样……”在看见凤长太郎眼泪的一瞬间，宍户亮感觉到自己眼睛里也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这时宍户亮的手机铃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