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年》馆陶亦浓

3、第三章 “上车。”

　　“上车。”看她语无伦次哭泣的样子，贝之虞觉得心里某跟神经在抽动，想来这会儿问她什么也是不会有结果的。
　　看着她的手指不规则的搅在一起，白皙的皮肤勒得更白，他忍不住出声。
　　“你说去C市，还没说C市哪里。”他想要分散一点她的注意力。
　　“带我去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对不起贝。。。贝总，我知道很冒昧，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怎样唐突的随便就拦了一辆车，幸好这人她至少熟悉，不然甚至不知道如何收场。
　　“出了什么事？”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别人的事情竟然会这么好奇了。
　　“是我爸爸，突然疾病入院。”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
　　深夜的高速路上一片清明，只偶有几部车子，贝之虞加快车速，就这么畅通无阻的到达了目的地。

　　“妈，妈，我爸人呢，我爸怎么样了。”医院的肝脏科手术室并不难找，伊年几乎是飞奔着来到妈妈面前。
　　“你爸还在手术室，已经进去3个小时了，小年，你来了就好了。”看到女儿终于来了，伊妈妈松了一口气。

　　伊年从来不知道，时间可以走的这么慢，一分钟像过了一个小时，一小时像过了一年那么久。
　　受不了这样窒息的感觉，伊年找了个偏僻的楼道，想起妈妈刚刚告诉她的那句话，‘你爸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刻，还在叫着你的名字。。。。。。’
　　背抵着墙壁，缓缓下落，小脸埋进手心里，‘爸，你一定要坚持，你一定坚持，不能丢下我跟妈妈，你不能。。。不能。。。’瞬间，眼泪绝提。
　　伊年就像很久没喝水的小鱼终于寻到了水源，顷刻间落入了一个带有淡淡烟草味的，温暖的怀抱里，天知道，此时此刻，她多么需要这样一个怀抱。不用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穿了这么久的拖鞋，脚冷不冷。”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也想不到，他一直等在这里，没有离开。
　　伊年没有回答，她还没有哭够，当着妈妈的面时，她实在不能不忍住眼泪。
　　不多时，外面不远处适时地响起了细微的吵杂声。
　　伊年立刻朝着声音跑去。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爸爸，惨白的脸，紧闭的双眸，嘴里塞着深深的呼吸器，伊年觉得，连呼吸都是痛的。
　　她有点站不稳脚跟。
　　她随着推车无意识的移步，嘴里不停的叫着‘爸爸，爸爸。’尽管医生已经提醒她，‘病人还在昏迷中，完全听不见你的声音。’
　　她和妈妈被挡在了重症病房门口，看着远去的推车，伊年强忍着泪如雨下。

　　爸爸被送去重症病房后，只有在每天规定的十五分钟的时间里，伊年和妈妈才能轮流的穿着整套的防菌服和防菌帽去看望。
　　医生的话犹在耳边，‘你父亲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彻底治愈还需一大笔医药费，初步判断至少不会低于100万，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这几天，伊年瞒着妈妈，把能想的法子都想遍了，还是没能凑够足够的医药费。
　　她想起了那天贝之虞离开时，说过的话‘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手中紧紧的拽着那张贝之虞留下的名片，就像是拽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伊年觉得，此刻，再没有什么东西会比这张名片更重要的了。

　　C城的夜晚很明显的，要比Z城热闹了许多。
　　说起来，秦寻也好久没有见到贝之虞了。所以贝之虞一回到C城，就被秦寻叫了出来。还是老地方，一个名曰‘苏荷’的酒吧，地方不大，环境不错。
　　“老实交代，这次去Z城，干什么去了，据我所知，关于酒店严查那点小事，还不至于要你这个大老板在那呆上两个月吧。”秦寻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好歹你也知道咱们俩月没见了，就不会先虚情假意的问个好么。”
　　“哈哈，说到问好，倒是有个人迫不及待的想问你好。”
　　贝之虞抿了口手中的酒，不置可否。
　　“说到底，就光从男人的角度出发，季如斯还是不错的，身材好，脸蛋好，最重要的是，对你多热情啊，你怎么就从来不考虑考虑她。”
　　“她给了你多少钱。”你要这么替她卖命，贝之虞好笑的对老友说。
　　“最好一口酒呛死你丫的，好歹她是季氏旅行社的副总，跟咱们酒店的合作近年来是越来越密切了，虽说酒店不是一定指着季氏合作，可长辈们的交情还是要顾的。”
　　“秦寻，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可不见你这么热心啊。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这扯皮呐，还不是老董事长前些天打电话给我，让我催着你点儿。”想起老爷子那欲说还羞的口吻，秦寻觉得不说两句都不厚道。
　　“我爷爷？”
　　“可不是，不过说真的，你今年也30了吧，老爷子着急也正常，他可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孙子。”
　　“我记得没错的话，咱俩好像是同龄，并且，都未婚配。”
　　秦寻：“。。。。。。”

　　出了苏荷，街道上的车已经不多，喧嚣了一整天的城市在霓虹灯下显得静谧。贝之虞走在种满了梧桐的大道上，脱了外套搭在肘弯处，已有些微醺。秋天的路面被梧桐叶子盖了满满一层，他有点分不清自己的情绪。

　　伊年在跟自己作了几次反复的思想斗争之后，最后还是决定打电话给贝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