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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脑袋昏昏 ...

  •   脑袋昏昏沉沉一片混沌,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桎梏住一般动弹不得。
      看不到,听不见,动不了,说不出话。我不知道我维持这个状态多久了,慢慢地,我的脑子开始运转,我知道我现在大概是处于一种昏睡的状态之中,耳畔隐隐传来一些声响,似乎是有人在说话,其中又掺杂着其他的杂音让我听不清楚。
      眼前似乎有亮光闪现,我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我费力地睁开眼,眼前有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大概是发现我醒了,那人俯下身子和我说了些什么,但我却听不清,我只看见他有着一双湛蓝的眼睛——和天空一样的颜色。
      身体各处隐隐作痛,尤其左小腿的疼痛更甚,右手手臂传来一种肿胀的酸痛——这并不比刚才的感觉好多少。然而这却不是让我最难受的,刚才一片混沌的脑袋就像被人强行锯开用手在我的脑子里翻搅,我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个白色的人影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我的额头,一股困意向我袭来,我又一次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努力转动头部环视了一遍周遭,发现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右手的腕上正挂着点滴。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我用手撑着床板试图坐起来,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左腿打着石膏被吊在半空中。
      正在我对着我的左腿发呆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妇女拿着手机边打着电话边走了进来,我和她的视线对上,她愣了一下后快步地冲到我的病床边抓住我的肩膀:“竹子!你醒了?!”
      她的声音很大,手机那头大概也听到了,那边沉默了一下后大声地说了什么,中年妇女神情激动地对着手机说:“老头子快过来,竹子醒了!”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奇怪的妇女,皱了皱眉问:“您是哪位?”
      那中年妇女挂断电话正想和我说些什么,冷不防听到我的话僵住了,她喜悦的表情还没褪去,定格在脸上看起来有些好笑。
      喉咙干得似乎要冒出火,但我还是再次问了一句:“您是哪位?”
      她终于反应过来,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踉跄地跑去病房,一边跑一边大喊:“医生!医生!”那速度快地让我来不及提醒她可以按铃。
      一阵“混乱”之后,医生宣布,我失忆了。
      我捧着水杯听着那个年轻的医生向先前的中年妇女解释着我失忆的原因,从他们的交谈中我得到两个结论:
      一:我出了车祸,摔断了腿还顺带失了个忆。
      二:那个中年妇女,是我妈。
      而且我注意到那个医生的眼睛,是蓝色的。
      送走医生后,中年妇女——也就是我妈,她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叹了口气说:“唉,你这倒霉孩子。”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的失忆并不彻底,至少我知道这里是医院,我可以说出这房间里所有东西的名字,但我却忘记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看见她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她又叹了口气告诉我,我的名字叫“箫竹”,竹字头的箫,竹子的竹。
      她说着站起身,问我饿不饿,我摇头,她于是说让我再休息一会儿,她出去打个电话。我知道她现在需要冷静一下,所以也没有拦她,我缩进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或许,我也需要冷静一下。
      =========
      两天后,我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晒太阳。
      这两天里,我妈已经接受了我失忆的事实,时不时还会调侃我几句,而这期间还来过两个人,一个是我爸——就是我醒过来那天和我妈通电话的“老头子”,另一个,则是我大哥。
      两人来的时候我妈正坐在病床边讲我以前的事,听她的描述我却隐隐感觉有些违和,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总觉得我妈说的那个“箫竹”和我是不同两个人。
      “失个忆你这张死人脸越来越像你大哥了。”我妈一边用两只手捏着我的脸颊往外扯一边感慨。
      我任她蹂躏我的脸。按她说的,失忆前的我很爱笑,属于“阳光型的大男孩”,而我那个大哥大我五岁,性格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我妈的原话是:“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说话间病房门被打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那个年纪大约五十岁,跟在他后面的则要年轻些,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两个人的样貌有些许相似,看起来似乎是父子。
      见到两人进来我妈终于放开我的脸,她告诉我这两个人,是我爸和我大哥。
      我爸走近前,上下打量我一番,我猜他大概已经知道了我失忆的事,只听他叹了口气,说:“唉,你这倒霉孩子。”
      我:……
      他问我在医院住得如何?一个人习惯不?我回答他还可以。他接着转向我妈说:“我说,失忆又不是变弱智,你也别总往医院跑,他自己也可以照顾自己,再说了,人家医院不是有护士么。”
      我妈斜眼看了他一下,说:“我自己的孩子自己能不照顾?护士能比得上亲娘吗?”
      我爸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他说:“你照顾他去了那谁照顾我?”
      我妈笑着拍了他一下:“当着孩子的面说这话你也不害臊,老不要脸的。”
      两人说着说着,我爸就拉着我妈走了出去,似乎忘了他们的两个儿子还在病房里。
      大哥从进门就一直闷不吭声地站在一边,我和他对视一眼,他开口说了进门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你好好养着,公司还有事,需要我给你请个看护吗?”
      我摇摇头,他于是也不再说话,迈步走了出去。
      后来两天,我妈除了每天给我送骨头汤基本不会在医院停留太久。没了人和我说话,一个人呆在病房里确实很无聊,于是我拜托护士用轮椅推着我到花园里溜溜,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花园里有不少简单的健身器材,一些病人正在锻炼身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行色匆匆走路带风,我百无聊赖地看着人来人往。
      “箫先生。”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我转头,是许医生——就是我的主治医生。
      “许医生。”我向他打招呼。
      他走近,坐在我身边的长椅上,看了看周围问:“护士呢,只有你一个人?”
      我点头:“我想一个人待着,就让她走了。”
      “已经中午了,我推你回去吧。”他看了看手表,说。
      我才发了会儿呆就已经中午了啊。
      我正想说我自己来就行,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了我坐着的轮椅,我低头,一个粉色的小皮球在我脚边胡乱地滚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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