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未老君已老》陆玖贰

2、第二章 李准的吻快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大概是周墨忘了带钥匙。
　　我实在想不到，在这样毒辣的夏日，这个无情的城市还有谁会找我。
　　九月末的太阳仍旧烫的吓人，透过厚重的窗帘照在眼皮上，即使没有睁眼，也能感觉到灼伤皮肤的热度。
　　“刷拉”一声把被子从身上扯下去，一边扎头发一边穿鞋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被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推至墙角。
　　好不容易拢起的头发在踉跄中散落下来，零零洒洒乱了心跳。
　　李准的吻快要落下来时，我头一偏，滚烫的唇落在了侧脸上。
　　我的大脑瞬间如暴雪袭城，一片空白。
　　在我曾爱慕他的两年里，我们最近的距离不过是面对面坐在学校对街的粉丝店里，吃了一碗不太正宗的鸭血粉丝汤。当时，我甚至没能跟他有过多的交流。
　　但，这一刻，他却在吻我。
　　当他再次寻到我的唇，企图加深这个吻时。我心一狠，屈膝踢向他，同时双手一用力，将没有防备的他推倒在地。
　　“你疯了！”
　　他红着眼睛看着我，我也气息不平的注视着他。
　　四周的空气像是被凝结了一般，流动一丝，便是痛。
　　良久，他低下头，慢慢的小声说“对不起。”
　　几丝被汗水浸湿的额发服帖的贴在脸上，白色衬衫的尾摆也沾染了泥土的气息。他抿着嘴慢慢站起来，屹立在静止的空气中。
　　即使这样，也丝毫不显狼狈。
　　不得不说，李准天生一张让人为之倾倒的脸。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好看，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
　　他的眉毛浓密，眸子乌黑。
　　我从来没见过哪一个男孩子有那么一双沉静到绝望的眼睛。多年后，我坐在巴黎街头的咖啡馆里，隔着落地窗，看着来来往往的男孩子们，再也寻不到一个像李准一样让我心疼到骨子里的眼睛。
　　忽然，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直直的盯着我“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清楚地感觉到抓着我的手有微微的颤抖。
　　低着头，看着地板上清晰的纹路，上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他又压着嗓子问了一遍“还有吗？”
　　我敢肯定，他在紧张。
　　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在我穷追不舍，疯狂迷恋他的那两年里，他不曾有过一丝动心。别人都说他心如磐石，说他自私、自负、极端。只有我一个人说，不，他脆弱、孤单、难过。
　　所以，他的无情、任性甚至狠心我都一一收下。
　　直到后来，他说，陆伊，你真贱，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不爱你，别再缠着我。
　　他说的那样云淡风轻，高高在上。就如同说“你好”，“吃饭了吗、”一样简单随意，即便是他知道那时的我正陷入失去莫小念的悲痛里不可自拔，也从未有过一丝怜惜。
　　那时，我才知道，别人看似犀利的言语，并不是空穴来风。
　　挣开肩膀上的手，抬头看着他充满血丝的黑眸，摇摇头。
　　有一种人的爱和恨都很绝对，爱，便是爱，不爱，便是不爱。
　　从前，我爱他。
　　现在，我爱顾安。
　　就这么简单。
　　只愿那些疯狂追逐爱情的岁月，可以永远停留在回忆里，温柔着岁月，灌醉着时光。

　　“为什么？”他忽然开口，“为什么不爱我了？”冷静得很难让人联想到他刚才的疯狂。
　　因为紧张而不断绞着衣角的手指僵住。良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曾几何时，我也爱他到骨子里。
　　情窦初开的年纪，十五六岁的少女怀揣着最美好的青涩年华，等待着她的翩翩少年。
　　那真是非常非常单纯的时光。用自己以为的最浪漫的方式追逐着不属于自己的男孩，执着而又倔强。
　　一度，我以为我还爱着他。爱着，并不完美的他。
　　可当他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却震惊的发现，我怀念的，无非是爱他的岁月。
　　李准强行将我拉下楼，塞进了他的车里。
　　车子缓缓发动。
　　看着周围慢慢由熟悉到陌生再到熟悉的街道，疲惫的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我知道他想去哪里。
　　可是，就算回到当初的校园，一切又有什么不同。
　　他不是神仙，我不是女巫，我们谁都没法将美好的时光倒流。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期间，我被冻醒好几次。
　　看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张张嘴，最终选择缄默。
　　李准将车开的四平八稳。
　　当我醒来的时候，车子正稳当的停在离高中校园不远的停车场里，只有头顶的冷风依然在吹。
　　我伸手揉揉有些迷糊的眼睛，才发现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层毛毯。
　　一定是他吧。
　　“几点了？”刚刚开口，发现喉咙干得厉害。
　　他一边说话一边低头拿了瓶水，打开盖，又旋上，递给我：“3点。”
　　我接过，说了声谢谢。心里却在诧异他竟有如此定力，足足坐了2个小时等我醒来。
　　车内一直重复着萧敬腾的《如果没有你》
　　高中起，就很喜欢这首歌，喜欢，唱歌的人。
　　每每前奏响起，走会带给我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就象被棉花塞住了心脏的出气口，堵塞的要命。
　　“如果没有你
　　没有过去
　　我不会有伤心
　　但是有如果
　　还是要爱你
　　。。。。。。。。”
　　“说说你的事吧。”良久，他轻声开口。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
　　“生活、学校、成绩。。。。。。。感情，总之，什么都好。”
　　“嗯，什么都好。”
　　“有合适的人了吗？”
　　“嗯。”
　　到底，他想问的，还是这个吧。
　　我没想到，漫长的五年最后竟化成如此单薄的对话。
　　冥冥中，似乎早已注定，我与李准就该如此。
　　相忘于江湖。
　　听完我的话，李准将车窗放下来，点了一根烟，然后扭头望向窗外空旷的车库。
　　或许是听见我的咳嗽声，他扭过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去狠狠抽了一口，才把剩下的半截烟扔到窗外。
　　重新关上了车窗，李准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转动钥匙，眼睛盯着前方：“回去吧。”

　　回家的路上，他把车开得很慢。絮絮叨叨的说着过去的事。
　　他说，他从来都没见过我这样的女生，足够心软，又足够狠心。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天已经转黑。
　　临近门，他忽然请倾身过来，环抱住我：“祝你幸福。”
　　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象征性的拍拍他的背，轻声说：“你也是。”
　　最后，他贴心的替我关上门，嘱咐我早点休息。
　　那一瞬间，我觉得鼻子有点酸。

　　夜里，刚关了电脑准备洗漱睡觉，就有短信进来。
　　拿起手机，打开，是李准发来的
　　——你知不知道，我爱你，3年。

　　好的爱情，不过是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
　　错的爱情，不过是错的时间遇上错的人。
　　我们都没改变既定的事实。
　　比如，我爱顾安得3年，李准刚好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