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氧》琉米子

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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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安，想好要考哪个高中了么？”

　　校园外的迎春花都绽放了，一踏出学校的铁门，远处小公园里黄灿灿的一片很是好看。天气少去了许多寒气，怡人还差一点，不过一件毛衣已经足够对付，裹在身上一个冬天的厚重棉袄又将重新回到衣柜的深处。伴随春色来临的还有紧临的毕业，初三下学期的紧张气氛弥漫开来，不同于其他同学的惴惴不安，赵安他倒照旧游手好闲。

　　隔壁高中的赵敏几乎没有去上课了，几周前他对赵安说他要去打工，八成是不准备读书了。光靠母亲已然无法使三个人吃好饭，蔬菜加速冻食物度日是生活不下去的，更不用提一些用物的需求。“你不能学哥，好好学习，我知道你聪明，以后钱省下来还能供你上个好大学。”那天放学之后他们两个人溜达着走在回家的路上，赵敏扶着车开口，赵安走在他身侧，手指紧紧攥着书包的背带。“妈和我都指望你能过得好一些。”

　　现在赵安靠在窗边，眺望楼下的光景，阳光充足的春天，绿草地和小野花依稀可见。午休时间的教师办公室安静了很多，老师和学生都去了食堂。窗子旁边是蒋耀林的办公桌，赵安想了想照耀林刚才的问题，随后摇摇头。“老师有什么推荐吗？”

　　“你的成绩上A中完全没有问题。”批改作业的红笔在纸张上移动，唰唰地响。

　　“那就考A中吧。”赵安随便一答，扭头看向蒋耀林，此时对方从学生的作业中抬头，两人正好对上视线。“老师这是建议，不是说你只能考这一所，本市的好高中有不少——”

　　“既然是蒋老师的建议那就不会对我有坏处，您说是吗？”赵安打断了蒋耀林，语气放得很轻松。他走近办公桌，低头看了一眼老师腕上的手表，几缕垂落的发丝无意间扫到了蒋耀林的眼角。“我先走了，没时间了，明天见吧蒋老师。”赵安留下一句轻飘飘的道别，离开蒋耀林的视线。难对付的孩子，他扶了下眼镜，再瞥了眼时针与分针交叉的表盘，离午休结束明明还剩下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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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从午后的何时开始，天空稀稀拉拉地往下掉雨点。本以为是常有春雨，来得突然去得快，可等赵安下课放学，雨势反倒越发的猛烈，几秒就能立刻把人淋成落汤鸡。赵安在教学楼的房檐下踌躇，天怕是不会一时半会能放晴的势头。与他一同躲雨的几个同学纷纷抱怨，陆续还有学生从楼里走出来，小小的一片地方略显拥挤。

　　赵安打小不喜欢下雨，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因为贪玩和哥哥跑到小树林，没想到大雨来临，兄弟二人在丛生的灌木间踉跄地飞奔回家，弄了一身的泥。后来赵安发了场高烧，哥哥赵敏挨了母亲的一顿臭骂，从那时候开始，赵安不仅有了轻微的洁癖，且对所有雨的回忆都被仅有一次的坏遭遇全部覆盖了。

　　赵安拿天气没辙，想着一直等到雨停太过不切实际，一咬牙准备先跑到个能正经做作业的地方再说。失去房檐的遮挡，倾盆大雨打在他身上，赵安迈足了步伐，一口气跑出了校门。穿在校服衬衫里面的毛衣几乎快湿透了，贴附在皮肤上，钻心的冷弄得赵安浑身哆嗦。

　　眼尖瞄到了附近的车站，赵安小跑地钻了进去，躲雨的人同样不少，比教学楼门口更加嘈杂。够倒霉的，赵安连连叹气，要是赵敏现在不常去打工的话，说不定他现在不用在这里挨冻。打开书包查看手机有没有被淋湿，掀起盖子，还能正常运作。正思考应不应该给赵敏打个电话，突然听见有人大喊自己的名字，惊得他差点手滑把手机给砸地上。

　　“赵安！”赵安四处张望，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撑伞向他跑来。

　　“——蒋老师？”

　　中午刚见过面的蒋耀林出现在他眼前，拉赵安到了伞下，“看你淋成什么样了，我开车一出校门就瞧见你了，”赵安离他很近，伸出指尖就能触碰的距离，蒋耀林比他高一头，赵安的肩头蹭到他的胸膛，白衬衫立刻显出了透明色。赵安没来及道歉，蒋耀林继续说了下去：“车上有毛巾，你过来擦一下吧。”看来老天没有太过跟他过不去，送赵安了个大避风港。

　　“谢谢老师，您帮了我大忙。……呀，弄湿座椅了。”赵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点点用毛巾擦干头发，蒋耀林的车里有暖气，冻僵的身体缓和了很多。蒋耀林微笑对他说没关系，“我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别让他们担心了。”

　　听见父母两字，赵安未面露任何不适应，从容地点了点头：“嗯，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吧。”赵安用蒋耀林的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一阵忙音过后，无人接听。赵安没说话，静静把手机还了回去。“打不通吗？可能没空接，你家住在哪里，老师送你回去。”蒋耀林看着那孩子垂着眼，面色说不上好看，身子不舒服吗，他疑惑。

　　“…….老师。”“嗯，我在。”

　　空调运行的微弱声响隔在话语的停歇中，混淆了不知是谁的呼吸声。

　　“我能去你家吗？”等待了良久，赵安才缓缓抬头，脱口的字句听在蒋耀敏的耳朵里，仿佛一声他从来不会预料到的响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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