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四海求凰》白里亦歌

4、第四章 此时此夜难为情 师父封了我

　　师父封了我的记忆，却独留了凡世与静渊初遇的那一段和我入睡迷糊时的记忆，我感叹于凤止的仁慈心，为我留下了我几万年来最有色彩的一天，现在回想起来，只能为自己的智力感到无助。迷糊中，我记得他虚无缥缈的声音“你是瑶光之境凤止上神偶然拾得的一颗灵丹，无名无姓，只有一缕神识，你长久以来喜欢的是你的救命恩人，他叫静渊………”，他沉默了许久，突然用着低沉的声音缓缓的说：“歌儿，当你放下执念，不再对他有情，你便会回来”。所以在初和静渊相处的那几百年里，我一直苦苦思索歌儿到底是何方神圣。
　　话说回来，作为一颗灵丹的我，着实没有给灵丹们争气。这原因么，九重天当时的袏饭笑料，静渊上神被一颗灵丹缠的惶惶不可终日。我不知道我做凤凰时的高洁风姿到哪里去了，我只知道能嫁给他便是好的。
　　凤止端着我，确切地说是端着玉盒，十几万年来第一次踏上了九重天。静渊倒是个简洁之人，所居之宫干干脆脆挂了个牌匾，烫金大字写着“静渊宫”，如此不讲究之人，不，不拘小节之人在九重天上可不多见。被凤止端着，因我只有一缕灵识，目不视物，感觉并没有被摇晃着，并且感受到了丝丝凉意，想来是被放在了玉石桌上。
　　“你还是如此，几十万年如一日”，唔，是那个捡到我的人的声音。我听到另一个轻笑的声音，那声音如此次沁人心脾，就如照在身上的第一抹阳光，温暖而不灼热“凤止”，他顿了顿，“前些日子，我见着你那活宝了”。活宝，我暗忖，想来是捡到我的人什么稀罕的药材或天灵地宝了。“哦？”叫做凤止的捡到我的人简单的扔了一个字。“她说她叫倾尘，”那抹阳光继续道“你，教导有方”。凤止沉默，“谢谢”。唔，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是这两个人还真是惜字如金。
　　“静渊，我这次来，”，原来阳光的名字是叫做静渊的，静渊，静渊，真好听，我感觉装我的盒子被往前推了一寸“我要闭关了，这灵丹与我颇有缘，帮我照看着，多谢”话必，也不等叫做静渊的说话，便大步离开了，我只感觉有灼热的视线停留在玉盒之上一刻。
　　凤止走了，我出化成灵丹，唯一熟悉之人离开了。从此，瑶光之境天不怕地不怕的帝姬便踏上了追求静渊帝君的不归路，到现在，我才发现，这条路便是我乘着金翅大鹏振翅几万次也飞不完的。
　　等等，静渊，说来他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了，虽不知他是如何救了我的命，但这份情我总是要承的。因那时的我同一般灵丹没甚区别，自然是动不了也看不见东西的，静渊因了凤止的嘱托，到时时常来瞧瞧装在玉盒子里面的我，每隔几天还会输入些他的灵力，让我颇收益。就这样，我浑浑噩噩的过了不知多长日子，终有一天，我感觉到体内灵力颇为欢愉，波动的不受控制，那便是我化成人形的第一天。
　　浑浑噩噩睁开眼看到的是迷茫的世界，不不不，看到的是那个一身雪衣的男子，遗世独立。“帝君，丹已成型，请赐名”，旁边一个粉嫩的仙娥恭敬道。静渊转过身低下头来，端详了我一阵，深思又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倾尘，倾尽尘世，嗯，倾尘，这名字倒也很合称你”。虽然我不解世事，但我仿佛感受到那个小仙娥无奈的绝倒了，大抵是因为他扶额的动作太明显了吧。万八千年后的我终于明白了，帝君他，只是不善取名罢了。“赐，倾尘”
　　于是，九重天上便有了一个小丫头，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在静渊身后，拉扯着他的白衣问东问西，问得最多的便“帝君帝君，你什么时候娶我？”
　　静渊俯下身子摸摸她的头，“等你修炼有成”。
　　不得不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当初没日没夜的修炼的确给本尊现在的修为奠定了很深的基础，嗯。想来，静渊说过这句话后，我便勤勤恳恳修炼了很久，待有一天，化成灵丹的我终于修成了上仙。静渊便被及他腰间的女孩又缠住了。“帝君帝君，我已修成了上仙，你什么时候娶我？”，“待你寿与天齐”。他依旧俯下身，只是这次，他轻轻地用手放在我的脸颊旁，温温暖暖的，叫我很是舒服。我想，这便是他喜欢我的表现了吧。这个举世无双的白衣男子，不喜言谈，却时刻流露着对我的温柔，这边是我毕生所求。
　　修成上仙后，有个梦日益清晰，是一只小鸟，飘飘落落掉在了那个衣冠胜雪的男子手心，他的脸如同天工巧夺般完美，五官却温暖除尘，我浑浑噩噩地感觉那只小鸟就是我，我觉得这可能就是我和静渊的前缘了。
　　得了这份前缘的肯定，我更坚定了在追求帝君路上的信心。结果就是，我把我和静渊的红线，牢牢地捆在了三生石上。三生石，其实保的是凡人的姻缘，像我和静渊这种，远古神祗，或者是生来便是仙胎的，原是没有红线的，可我愣是将偷拿来的静渊的成名神剑龙渊太阿剑架在了月老儿的脖子上半个时辰，他这才应允我做一根金丝绒线，写上我和静渊的名字，挂在三生石上。我当时并没有注意，一个由灵丹修炼成的上仙，是如何在短短几百年就化成人形，修成上仙，又是如何偷得来静渊帝君的成名神剑，更没有想，我为何能拿得起那上古神兵，
　　那段时间，我时常做梦，梦的不是凡间的那段，就是一个虚无飘渺的声音“歌儿，当你放下执念，你就会回来了”。我并没当做一回事，想着也许是静渊的记忆，因他总是为我输送灵力，我同他也许有些灵犀。
　　“帝君帝君，月老儿说他同意把我和你的红线系在了三生石上，你什么时候娶我过他个三生三世”，自此，帝君身边的小女孩换了句词，一说便说到了她跳了诛仙台那天。这时，我已出落的高挑，堪堪到了静渊的肩膀，他却还是抬起手，摸摸我的头，还是那句“待你寿与天齐”。我隐隐觉得如临大敌，他虽从未说不娶我，可也从未说过何时娶我。每天晚上做梦时，那段邂逅和凤止的话在我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可这歌儿是何方神圣，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还没到我一百零一思时，我便知晓了，开天辟地第一只混色凤凰，凤九歌，大抵就是凤止口中的歌儿，然而，捡到我的人，凤止，口中温温柔柔唤的歌儿，竟要成为静渊帝君的帝后了。
　　“帝君要娶的是九歌殿下，四海八荒最为尊崇的第一只非纯色凤凰”那个粉粉嫩嫩的仙娥的声音轻飘飘落尽我耳朵了。“真的吗？九歌殿下真会成为我们的帝后吗？我听闻九歌殿下的父君对殿下很是宠爱，怎么会让她嫁到九重天来？”另一个仙娥于是开始了九重天上每天必行的公事，八卦。我到了九重天上几百年，这些八卦也不得几件，左不得就是卯日星君爱上了凡间的一个女子，那女子却是月老儿闲来无事做的人偶，这次得了从不和红尘沾边的静渊的八卦自然是要说上几年的。那粉粉嫩回道：“这你可有所不知，这天上地下，有几个能和帝君相提并论的，就是凤渊帝君，也是要对咱们帝君礼让三分的。这次天君替静渊上神说亲，一是想同凤渊殿下结下这万年之好，二来嘛，想必是九重天和瑶光愿意得紧。”
　　是了，静渊想必愿意得紧，听闻那凤九歌仅凭着开天辟地头一只混色凤凰的尊荣就享受四海八荒朝拜数万年，这时她也只是一只三四万岁的小凤凰，就敢拔了天君的胡子，呵，人和人生来便是不平等的，仙也一样。若静渊不愿意，谁还能强迫的了他呢。话到此处，我真是有些嫉妒这颗耀的别人睁不开眼的明珠。
　　我什么都没有，没有上古战神的父亲，没有万年不遇的好命，就连捡到我的人，也是将凤九歌捧在手心里万年的。凤九歌，虽然我从未见过她，可此时我嫉妒她嫉妒的快要呕血了。
　　此时的九重天，已经被这消息震得不同寻常，到处充斥着“静渊帝君要娶凤九歌殿下”的声音，绕梁三日，余音不绝。我踱着步，回到静渊的书房，我想最后问他一次“帝君，你什么时候娶我”，正当口，我又遇见了那粉嫩的仙娥。我绕了过去，可她却堪堪挡在我前面“还想着让帝君娶你吗？你听没听到？九歌殿下要成为我们的帝后了，你不过是杖灵丹。你瞧帝君多开心，你就别死心不改了”。我顺着她的视线，往书房里一瞧，静渊正把玩着几杖仙丹，笑的依旧温暖如初。
　　我了然，原来我于静渊，不过是昔日好友托付的一仗灵丹，九重天上笑话我那么久，原来不是为我痴心不改，而是因为我如此这般的身份，还妄想着和静渊有一段情。
　　静渊他，从未喜欢过我吧。

　　诛仙台旁从无生物，诛仙台，诛的是神仙的修为，剔去仙骨，转世为人，从此不再位列仙班。我浑浑噩噩竟到了这里，戾气将将浊了我的眼，我确也什么都不想看清了。
　　决然转身，十丈诛仙台，我飞身而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神兵利器灼伤我的灵魂，也泯灭了我于静渊上百年的情。只是我站上诛仙台那一瞬，我依旧喃喃的道：“帝君帝君，你什么时候娶我过三生三世”。
　　抱着必死的心，诛仙台对我而言是个解脱，我单相思了数百年，静渊却要娶别人了，这诛仙台，跳得很值，他助我化为人形，他不爱我，我还他就是了。可是万八千年后，我不只有多后悔这决绝的纵身一跃。
　　这便是本尊灵台未开，智商也不可恭维时期的青涩的清了。我万万没想到，我这一仗灵丹，竟会是他们口中的九歌殿下，若我知道，彼时就会用龙渊太阿懊悔的割脖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