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序之六 ...
-
被阎溟狠狠训斥了一顿，又被罚抄十遍族规的苍梧却想不到，这事远远没结束。仅仅隔了一天，他在出门练武时就被一个小女孩堵住，说是要他去向雅枫道歉。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之前因为被父亲责罚，苍梧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恶气。道歉？想都不要想。白了那个小女孩一眼，苍梧径自转身离去。
可不料刚走出两步，就感觉后面一股热浪袭来。苍梧脚步一动闪到一边，回头看去时，却见那小女孩指尖上还带着一丝幽蓝的残火。
“阎苍梧，你快跟我去找雅枫哥哥，向他道歉！”见自己的火符根本伤不到苍梧，蓝雅欣气得跺脚。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苍梧心里那股气似乎消下去了一些。他冷哼一声，道：“我不欺负女孩子，别惹我。”
“金符·乱刃袭！”雅欣扬手在身前划起符咒，几道凌厉的剑气破开阴气直刺苍梧的胸口。
这次，苍梧连躲都懒得去躲，只听他“嘁”了一声，化出冥阙轻轻一挥，那些剑气就被冥阙的剑气冲散，而雅欣那小小的身躯也被残余的剑气逼退几步，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哼。”反手收了冥阙，苍梧略带戏谑地说道：“什么时候你能打败我，我就什么时候去向他道歉。”说完便快步往阎府走去，摆脱这小女孩的纠缠。呆呆地看着苍梧离开，雅欣的眼里泛起泪光，就要哭出来的时候，被一双手从后面抱起，是雅枫。
“我都听到了，”雅枫用袍袖为雅欣擦掉眼角的泪滴，话语中尽是温润：“雅欣是想打败他么？”
雅欣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雅枫笑着将她揽入怀中，柔声说道：“哥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
蓝氏族中多数族民偏向使用术法而并不擅长使用兵刃。但在那天之后，雅欣除了更加用心地学习雅枫传授的术法，还求着族内的长老教她武术，一有机会就去找苍梧比试。虽说每次都还是铩羽而归，但在一次次的失败中，雅欣的武术也不断地成长着。
就这样过去了四百多年。在经历鬼王施予的试炼之后，苍梧接下他的位置，成为新一任的鬼王。这天，前往酆都山接受册封归来的苍梧，一到家门口就看到雅欣坐在门前石阶上。
“还没死心？来吧。”苍梧皱了皱眉，走到雅欣面前站定。四百年的时间里，他已无数次被雅欣截住。虽然每一次获胜的都还是自己，但雅欣的长进让他渐渐不能像之前那样轻松应对。今天起个大早前往酆都山，回来只想好好歇息，实在没有精神再去“招呼”她，赶紧应付几招了事。
出乎意料的是，雅欣没有像以往那样一个闪身然后化出她的钩镰枪「雨相鬼云」刺过来。她缓缓地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上的轻尘，摇头道：“不。我以后不会再要求你去道歉了，因为……哥哥他……不在了。”
“什么？！”轻轻的声音传到苍梧耳内，他的倦意顿时褪去了大半。雅欣的话语，听起来很平静，但还是能感觉出，她是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苍梧将雅欣请到家中，从雅欣的叙述中，他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三天前，他正在鬼王与首席判官崔判联手设下的幻境中接受试炼，雅欣整个地府转了一圈没找到他。回到族内，郁闷的雅欣跑去雅枫的居所，本想向哥哥抱怨，推开房门却没见雅枫，只听到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内响起：
“雅欣，你来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哥哥有很重要的任务要立刻前往人界，此番路途凶险，也许我不能够全身而退，只能在出发前，以这样的方式向你交代一些事情。在这个房间里，我布了个小阵，你找到阵眼破了这个阵，才能够离开。同时，象征着我族族长身份的法器「寂灵璧」也会承认你，认你为新的主人。”
阵法很简单，对于长年跟随雅枫学习术法的雅欣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但是她没有动手去破阵。感受着阵法之中属于雅枫的鬼气缓缓流动，她知道，雅枫还是平安的。
就这样过去了两天，今早她醒来的时候，鬼气的流动变得迟缓，而且似乎散去了大半。若是没有了结阵者鬼气的催动，阵法就会“死去”，届时除非用比结阵者更强的鬼气去冲开，否则即便是找到阵眼，也不能破开这个阵了。
且不说雅欣是否有能力强行破阵，纵使冲破，崩坏的阵法会把阵中的一切全部吞噬，那样的话，寂灵璧就会消失，就算她能够脱身，也承担不起毁去法器的罪责。情急之下，雅欣只能赶紧找到阵眼，趁着雅枫的鬼气还未消失的时候解了阵法。如雅枫所言，破阵之后，一块泛着青幽光泽的玉璧掉落在她左手掌心，并迅速溶入她的身体，同时她的左小臂和手背也浮现出青色的玉纹。
“鬼气消失，只是他的力量不足以维持留下的阵法，并不能说明他已经遇到不测。”听到这里，苍梧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既然法器已经承认你为新族长，你如今应该做的，就是回去处理好族中事务。”
“你是说，雅枫哥哥他……不行！我要去人界找他！”苍梧的分析让雅欣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她赶忙站起身要往外走，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过门槛走进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来者是身着官服的阎溟，他扫了苍梧一眼，苍梧便自觉地起身，离开前厅往后堂而去。接着，他把目光移到雅欣身上，沉声说道：“本来，我不应插手你们族内的事。不过，请恕我无礼，蓝氏的新族长，蓝雅枫此次前去的地方，不是你这等小辈可以涉足的……你甚至寻不到那个地方所在。”
“这么说，您知道！”阎溟的遣词虽然已显得平和，但那语气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尽管如此，心急如焚的雅欣还是顶着压力问了一句。
“不知。”阎溟微微摇头，“我只可告诉你，人界出现了大量生灵同时消失的事件，此事惊动了大帝殿下，才派了蓝雅枫前去彻查。你的修为在他之下，与其跟去犯险，不如遵他所愿，打理好族内事务。我想，他也不希望在归来的时候，等待他的是一个杂乱无章的蓝家。”
听完阎溟一番话，雅欣沉思良久，最终点了点头，道：“您说得对……我应该替哥哥打理好家族，不能让它没落。”
毕竟也是只有五百余年的阅历，作为族长，雅欣的经验还是不足。深知这一点的她，一面努力地提高自己的能力，一面也向自己的双亲——在月琴的时代作为“传使”的蓝月篪和蓝月筝学习如何处理族中事务。不断的忙碌令雅欣身心俱疲，很多次她都想到了放弃，但一想起阎溟那时对她说过的话，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一定要打理好刚刚摆脱零落的蓝氏，等到哥哥回来的时候再告诉他，自己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另一边，接任了鬼王一职的苍梧，也担起了统领鬼差的责任。巡视人界，捉拿恶鬼，消除冤孽，苍梧每天都在人界与地府之间奔波着。本来对于适应了阴气环境的鬼族，前往人界时多少会受到阳气的影响，造成自身的疲惫，但苍梧体内有着来自月琴的“半鬼”血统，这使得他不仅能够快速地适应人界的环境，还能以实体的形态出现，更好地隐藏自己的行踪，躲避冤魂猛鬼对他身上鬼气的感应。
偶尔闲暇的时候，苍梧就去找雅欣比划比划，或者回到府中教小妹清寒如何运用鬼气。清寒也是一点就通，短短百年就能够对鬼气运用自如，还在偶然间邂逅了自己的兵器——「月映雪」。那是一柄通体雪白，与她一般高的巨大镰刀，在阴月的光辉下，刀身仿佛变得透明，其中流动着丝丝雪白的冥息，正如映在月中的雪景一样。
在清寒能够熟练地运用自己的能力之后，苍梧将她也拉入了鬼差的行列。虽然资历尚浅，但在人界能行动自如，不受阳气影响的鬼差不可多得。除了能给自己减轻一些负担之外，苍梧也希望清寒能在这个过程中增加些阅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序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