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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航行 这个不断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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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堂的船在江面上平稳行驶,两岸青山连绵,云雾缭绕,若非船舱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倒真有几分“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意境。
昭阳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水天一色,心中却思绪万千。这几日,她有意无意地与柳先生接触,试图探清他的底细。柳先生总是温和有礼,笑容可掬,却从不透露半点关于归墟堂内部的信息,仿佛只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昭阳妹子,发什么呆呢?”陆仁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脸上带着几分疲惫,“郭夫人又催我对账了,这归墟堂的账目真是乱得像一团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理清楚。”
昭阳回过神,笑了笑:“陆大哥辛苦了,不过也快了,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到红河险滩了,到时候说不定能出现什么转机。”
陆仁秉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我现在是一天也不想待在这鬼地方了。对了,那个姓柳的小子最近没再来找你麻烦吧?”
“没有,他倒是挺安分的。”昭阳语气平淡,心中却提高了警惕,“不过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他身上的异香,还有他看我的眼神,都让我觉得不舒服。”
陆仁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种人还是离远点好。对了,罗三娘和郭夫人让你做点心,你什么时候去厨房?”
“这就去。”昭阳笑了笑,转身朝着厨房走去。她答应罗三娘和郭夫人做水果西米露,一来是为了讨好她们,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试探柳先生的态度。
厨房位于船舱的最底层,空间狭小,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亮。昭阳挽起袖子,开始忙碌起来。她先将制作西米的材料洗净,放入锅中煮至透明,然后捞出过凉水,备用。接着,她又切了些水果,有芒果、西瓜、草莓,都是归墟堂在途经城镇时采购的,虽然不算新鲜,却也聊胜于无。
正当昭阳将水果丁和西米放入碗中,准备加入椰奶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柳先生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笑容温雅:“姑娘一个人忙不过来,在下可否帮忙?”
昭阳心中一动,他果然来了,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柳先生客气了,这点小事我还能应付。不过既然先生来了,不如帮我递一下椰奶?”
柳先生欣然应允,走上前,从架子上取下椰奶罐,递给昭阳。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与归墟堂那些粗汉的手截然不同。
昭阳接过椰奶罐,故意将手与他的手碰了一下,柳先生的手冰凉,让她心中一颤。她抬起头,对着柳先生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多谢柳先生,先生真是体贴。”
柳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又恢复如常,笑道:“能为姑娘效劳,是在下的荣幸。”
两人站得很近,柳先生身上的异香愈发浓郁,昭阳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假意与他十分亲昵,一边搅拌着西米露,一边与他闲聊:“柳先生看起来不像个账房先生,倒像是个读书人。”
柳先生笑了笑:“姑娘过奖了,在下只是略通文墨罢了。倒是姑娘,不仅貌美,还如此心灵手巧,真是难得。”
“先生谬赞了。”昭阳低下头,掩去眼中的警惕,“我只是喜欢做些小点心罢了。”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让昭阳诧异的是,下一秒苏无虞居然走了进来,昭阳不知道他怎么会来这儿,也不知道他已经在门外呆了多久。
而此时的苏无虞看到昭阳与柳先生站得很近,两人有说有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他走上前,面无表情地说:“我来帮忙。”
昭阳和柳先生都愣了一下,昭阳心中暗叫不好,苏无虞这明摆着是生气了,而柳先生则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笑道:“裴三公子也来帮忙?那真是太好了。”
苏无虞没有理会柳先生,径直走到昭阳身边,拿起一个碗,开始盛西米露。他的动作有些粗鲁,差点将西米露洒出来。昭阳连忙按住他的手:“无虞,小心点。”
苏无虞却不管不顾,冷冷地说:“我自己来。”他一边盛着西米露,一边又故意撞了柳先生一下,柳先生手中的椰奶罐差点掉在地上。
柳先生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裴三公子,小心点,别把东西弄坏了。”
苏无虞冷哼一声:“我做事不用你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气氛顿时变得紧张。昭阳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不过是做个西米露而已,何必这么较真。”随后,她将盛好的西米露递给柳先生:“柳先生,尝尝我的手艺。”
柳先生接过西米露,尝了一口,笑道:“味道不错,姑娘真是好手艺。”
柳先生夸奖的话还没说完,苏无虞却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碗,生生将西米露倒掉,冷冷地说:“这碗里的水果坏了,柳先生再盛一碗吧,免得闹肚子。”
而那厢柳先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苏无虞冷笑一声,“总比某些人假惺惺的要好。”
两人再次争吵起来,昭阳扶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无奈地拉了拉苏无虞的胳膊:“无虞,别闹了,我还要给大当家和二当家送西米露呢,被你倒完了,别不够喝了。”
苏无虞这才作罢,狠狠地瞪了柳先生一眼,转身走出了厨房。柳先生也笑了笑,跟着走了出去。
昭阳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这次试探不仅没有成功,反而引起了苏无虞的误会。她端起西米露,也跟着走出了厨房。
片刻后,昭阳端着两盏晶莹剔透的西米露走进罗三娘的船舱时,正见郭夫人翘着兰花指,用银签子挑着碟子里的蜜饯,罗三娘则半倚在软榻上,把玩着那串骷髅头手链。舱内弥漫着浓重的脂粉香,与西米露的清甜椰香撞在一起,竟生出几分奇异的和谐。
“大当家,二当家,甜品做好了。”昭阳将玉碗轻轻搁在矮几上,碗中红白相间的水果丁与透明的西米交相辉映,淋上椰奶,在烛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郭夫人率先探过头,鼻子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是个什么新奇玩意儿?白花花的像鱼眼珠,还有这些红红绿绿的果子,看着倒像是姑娘家的胭脂盒。”
罗三娘也放下手链,拿起银勺舀了一勺,透明的西米滑入口中,带着椰奶的醇厚与水果的酸甜,口感软糯又清爽,与她平日里吃惯的油腻糕点截然不同。她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东西叫西米露?倒真是稀奇,比后院那些厨子做的点心强多了。”
昭阳适时露出腼腆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大当家过奖了。这西米需得用文火煮上三个时辰,才能这般晶莹剔透,再配上新鲜水果和椰奶,最是清爽解腻。我想着大当家和二当家近日操劳,特意做了这个给二位尝尝鲜。”
郭夫人早已舀了大半碗下肚,闻言连连点头:“还是你这丫头心思细!不像那些糙汉子,除了打打杀杀就知道喝酒!这西米露滑溜溜的,吃着舒坦,比我先前在江南吃过的杏仁酪还清爽!”
“二当家谬赞了。”昭阳弯着眼睛笑,又道,“其实这西米露还有许多做法,若是加些红豆便是红豆西米露,加些芋圆便是芋圆西米露,若是二当家喜欢,等咱们劫了漕运船,我天天做给您吃!”
郭夫人听得眉开眼笑,拍着昭阳的手道:“好丫头!就冲你这句话,往后在归墟堂,二当家护着你!”
罗三娘也放下玉碗,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你这手艺倒是不错。”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等劫了漕运船,老娘赏你一箱金银,再给你挑几个俊俏的侍夫,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昭阳连忙躬身谢恩,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多谢大当家厚爱!能为大当家和二当家效力,是昭阳的福气!”
罗三娘和郭夫人被哄得心情大好,又与昭阳闲聊了几句,这才让她退下。昭阳走出船舱,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这两个女人虽然粗鄙,却个个精明,每次与她们相处都需十分谨慎,免得露了马脚。
傍晚时分,待忙完了手上的活,昭阳有些放心不下,便来到苏无虞的船舱。此时苏无虞正坐在床边,脸色阴沉,一言不发。昭阳走上前,坐在他身边,轻声说:“无虞,你还在生气?我和柳先生只是……”
“我知道。”苏无虞打断她,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委屈,“你和他亲近,是为了试探他。”
昭阳心中一软,握住他的手:“他身份可疑,我必须弄清楚他的底细。”
苏无虞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迷茫:“昭阳,我是不是很小气?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我原以为,自己一直都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但现在看来,似乎连我都不够了解自己。”
昭阳凝视着苏无虞的双眼,那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两潭映照着月光的静水,其中翻涌的诚挚与炽热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穿透了她心底最后一丝犹疑与彷徨。
被这股澎湃的情感所推动,昭阳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身体便遵循了内心最直接的渴望。她微微向前倾身,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境,两人的距离在呼吸可闻间缩短至零。
她抬起眼眸,再一次确认他眼中那份令人心安的真诚,然后,以一种混合着试探、感激与浓烈爱意的姿态,轻轻地、珍而重之地,将她的唇印上了他的。
那触碰起初如同蝴蝶栖息于花瓣般轻盈,一触即分,却带着电击般的颤栗传遍两人的身躯。苏无虞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袭击毫无防备,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有一刹那的停滞,仿佛时间在此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而,那唇上残留的温软触感与淡淡馨香,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他血液中沉睡的炽烈。迟来的狂喜与汹涌的爱意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仅仅一次心跳的间隙,愣怔便被更为汹涌澎湃的情感洪流冲垮。
反应过来的苏无虞,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情感的叹息,仿佛失而复得的喟叹。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那动作迅捷却又不失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与占有欲,猛地将昭阳纤细的身躯牢牢圈进自己怀中,紧紧拥抱。隔着衣衫,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骤然加速的心跳,如同密集的战鼓,擂动着同一首激昂的恋曲。
这不再是一个被动接受的轻吻。苏无虞低下头,以更深的热情回应那份最初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加深了这个吻,轻触变成了缠绵的贴合,生涩的试探化为了熟稔的厮磨。他的唇温热而坚定,带着不容错辨的珍惜与渴望,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仿佛在阅读世上最珍贵的典籍。
昭阳在他强势却又不失温柔的怀抱中微微颤栗,最初的主动化为了全然的交付,她闭上双眼,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真诚地回应着这份令人眩晕的亲密。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甜蜜,时间失去了意义,唯有唇齿间交融的气息与逐渐同步的心跳,在无声地诉说着远比言语更动人的情愫。这个不断加深的吻,像是一个郑重的誓言,将两颗心彻底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