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好朋友》夏非晴

5、美女如云，情敌如林

　　谢瑶在曦晨看电视的当儿，一直穿梭于客厅和厨房之间，忙里忙外不闲着，充分印证了一句话：谢瑶不生产食物，她只是食物的搬运工。没一会儿，茶几上就摆满了水果、各类干果、饮料以及乱七八糟眼花缭乱的小食品。
　　“吃啊，能吃多少吃多少，别客气啊。这些都是我的存货。”谢瑶说着，往曦晨手里塞了一个大苹果、一瓶酸奶和一条巧克力。这些东西在曦晨手里停留没超过两秒，又乖乖地躺回茶几上。中午吃的饭还没消化完呢，怎么吃得下啊。
　　“下午我爸妈出去有事，我妹去补习了。So，只有我们俩在家。”谢瑶说着，一口吞了一个小橘子。
　　“咱俩在家干点什么好？”
　　“看电视，还是打游戏？”
　　“我也可以看会儿书的。”曦晨真心实意地说道。因为看到书房里有一套崭新的二十四史，曦晨早就想去爱抚一番。
　　“看书？我也真是服了你。好吧，你想看什么，自己去书架上找吧。”
　　“那套二十四史是你买的？”
　　“对啊，我本来以为我一定能去历史学院的，所以假期就买好了书。没想到被外语学院录取，这套书就完全不想看了。只能摆在那里吃灰，作孽啊，简直暴殄天物。”
　　“就算学了外语，也可以看看历史书啊。我们的传统文化不能丢。”
　　“对了，你学日语是以后要去日本吗？”
　　“不一定吧，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怎么？”
　　“没事儿，你去看书吧。”
　　曦晨拿了本《史记》坐在椅子上读得入迷，读到精彩之处，想要找纸笔记下来。她忘记了这是在别人家，于是随手打开了书桌的抽屉。一张制作并不算精美的CD专辑静静地躺在里面。专辑封面的少年倚靠在一面斑驳的墙上，眼神有些忧郁，帅气的面孔，干净的气质，有点像《流星花园》里的花泽类，充满了艺术的感伤美。这是哪个歌手，曦晨心想，是最近的快男吗？不对啊，快男里没有这个人，那他是谁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曦晨打开了专辑，里面除了一张CD外，还有一个小卡片，上面写着：
　　“谢瑶：
　　这是我专门为你录制的
　　没事的时候听听
　　唱得不好
　　别见怪
　　另外，祝你生日快乐
　　张泽凯”
　　照这个样子看，封面少年应该就叫张泽凯，是谢瑶的同学或朋友，也可能是谢瑶的追求者。曦晨想听听张泽凯唱的是什么歌，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CD播放器，但也不奇怪，这个年头都用MP3了。曦晨遗憾地把CD放回去，在关上抽屉之前，又狠狠地看了两眼，以便把少年的轮廓印在脑海里。
　　“曦晨，快过来看电视，演到高潮部分了！”
　　“好，马上过去。”
　　原来所谓的高潮部分就是男女主角相拥激吻，且即将滚床单的戏码。“这种戏我看多了。”曦晨淡定道。换一种表达方式就是说，比这激情的姐都看过，这点小尺度你在这大惊小怪啥！“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你会捂着眼睛跑开呢。”谢瑶调侃说。“瞧你说的，就跟我是从古代穿越来的一样。”
　　曦晨拿起刚被她遗弃的大苹果，在最红的部位咬了一口，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上高中的时候，有人追你吗？”
　　谢瑶斜了她一眼，正色道：“什么叫有人追你吗？追我的人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了。”
　　“想不到你人气这么高啊。三宫六院不说，三妻四妾对你来说很轻松吧。”
　　“你这是打听我的情史来了。”谢瑶警惕地说“我偏不告诉你。想知道的话先爆你的情史。”
　　“sorry啊，我随口一问，这个话题不必展开。”
　　“你别去看书了。无不无聊，陪我看会儿电视呗，快过来坐。”
　　曦晨挨着她坐下，谢瑶的软骨病又犯了，没一会儿就把身体重心由沙发靠背转移到曦晨身上。不知道用了什么牌子的洗衣液，谢瑶的衣服上总有淡淡的薰衣草香。不刻意去闻，它就这样若有若无，找不到源头。越是找不到源头，就越引领着人想要深入探索。
　　“时间过得真快啊，今天都9月2号了，我还以为现在才8月份呢。”谢瑶懒洋洋地说。
　　“什么！今天都9月2号了！我天。”曦晨刚想起来今天是木萧去学校报到的日子。现在她应该已经到学校了。曦晨这几天确实糊涂，开学之后就只有星期的概念，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到了9月。木萧一定在等她的电话，一定在等。
　　“那个，我去打个电话，你在这好好呆着。”说完，曦晨就匆匆进了书房，关上门。谢瑶哪是能坐得住的人，尾随而至，趴在门上偷听。
　　“喂，木萧吗？你已经到学校了吧，感觉怎么样？同学们都还友好吗？”
　　“我啊，我挺好的，在同学家呢。”
　　“拜托，当然是女生，就是我们院的一个同学啊，人很热情。”
　　“长得？还凑合吧，跟你比差远了。”
　　听到这句话，谢瑶不由得火冒三丈，张曦晨真是个没眼光的家伙，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什么叫美女。谢瑶不再听下去，回到客厅，倒在沙发上，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自己长得还凑合，简直奇耻大辱，比胯下之辱还严重。
　　打完电话，曦晨心情不错，她和木萧的关系没有因为那次酒后强吻事件变得更好或者糟糕。她们谁也没有提那件事，仿佛它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那只是她们纯洁的友情之中的一个小插曲，丝毫不会影响到友情发展的轨迹。如果有一些事说破会引起不必要的尴尬，那么就不要说出口了。两个人还像以前一样自然，是最好的朋友。曦晨的思绪穿越到高中，在操场上，她和木萧手挽着手，四时交替，风霜雨雪，白云苍狗，沧海桑田，她们就一直漫步着，永远都走不出那个椭圆，永远都16岁……
　　“张曦晨！”
　　“怎么了！你别老吓唬我行吗？我早晚得被你吓成心脏病。”曦晨的美梦被打断了，因此极其不爽。
　　“我问你，我好看吗？”谢瑶学着电影里女神的样子，甩了甩秀发。
　　“好看个毛线。”
　　“……你给我等着。”谢瑶咬牙切齿地说。
　　“等就等，我随时奉陪。”曦晨对她的恐吓不屑一顾。

　　下午四点，谢琰补习完回家，客厅里又上演了一出“姐妹抢遥控器大战”，曦晨只好作壁上观，默默地吃着茶几上的一大堆零食。
　　“谢瑶，叫你现在欺负我，等我告诉泽楷哥去。”谢琰坏笑着说。这句话明显起了作用，谢瑶士气大减，脸色比霜打的茄子还难看，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
　　“琰琰啊，告诉姐姐泽楷哥是谁？”曦晨抓住机会，连忙问道。
　　“某人的男朋友。”
　　“谁男朋友！你男朋友！”
　　“我倒巴不得他是我男朋友，关键是你能同意吗？”
　　谢瑶被气得没了话，第一回合算是谢琰完胜。看来这个张泽凯确实跟谢瑶有几分暧昧，或许他们真的谈过，又或许张泽凯只是单恋。再看谢瑶的态度，或许他们刚分手，或许谢瑶根本就不喜欢他。曦晨在脑海里进行了一系列的逻辑分析，又想起了张泽凯忧郁的眼神，为什么那样忧伤，是因为得不到心上人的爱吗？
　　“曦晨姐姐，你想知道他们两个的内幕吗？我可以讲给你听哦。”谢琰是铁了心要泄露她姐的隐私。
　　“好啊，我很想知道，说给我听呗。”
　　“曦晨，没想到你也这么八卦。”谢瑶鄙视地看着她。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再说了，我们不是朋友吗？多了解有何不可。是吧琰琰？”
　　“说得对极了。”
　　“不！许！说！谢琰，你要是说了我就跟你绝交！别想让我再给你买吃的。还不滚回屋里写作业去！！”
　　看来谢瑶这个姐姐还蛮有威严，自古小的斗不过大的，谢琰回屋写作业去了，临走前还不忘补一句：“我不会忘了今天你对我做的事。”不过在正常情况下，她睡一觉就能忘个精光。
　　晚上谢瑶的爸爸妈妈又带着她们去吃了顿火锅，自从到了谢瑶家，曦晨就一直吃啊吃，嘴几乎没有停下来过，谢瑶比她吃得还多，她心里不得不暗自佩服谢瑶，这么能吃还不胖，多少女生梦想着不用减肥就可以保持完美身材，她已经做到了。
　　回家之后，谢瑶钻进浴室里洗澡，曦晨躺在床上回微信。一天没上，竟显示出30多条未读信息，有些人曦晨根本懒得理，出于礼貌，她还是认真地一条一条回复。
　　谢瑶出来的时候，曦晨正忙着聊天，没注意到她。一次跟4个人聊，太考验一个人的统筹能力了，处理不好的时候经常把想对那个人说的话错发给另一个人，同时打字速度还要飞快，要不然人家会怀疑你不专心。
　　“曦晨，你要去洗澡吗？”
　　“哦，不去了，我回学校再洗。”曦晨随便应道，连头也没时间抬。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在玩手机。”
　　“稍等，稍等。马上。”
　　说完，20分钟过去了，曦晨还没有停的意思。果然，永远都不要相信“稍等”、“马上”之类的词，否则你得到的回复永远都是：稍等、马上、快好了……谢瑶只得走过去，把手机从曦晨的手里抽出来，手机还在“嗡嗡”地提示有新消息，谢瑶下意识地翻看了聊天内容。“哎，你怎么……”曦晨的目光追随着手机最终定位到谢瑶的脸上。刚刚洗完澡，她的头发没有被完全吹干，柔顺地贴在头皮上，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乖巧。脸被水蒸气蒸得白里透粉，像雨后的荷花瓣，有种清新脱俗的自然美。尤其是她安静地低头看手机时……等下，她看的不是她自己的手机，是曦晨的！曦晨突然反应过来，一跃而起夺过手机，说：“你看我聊天记录。”
　　“我又不是故意的。那个叫韩彬的是谁？你男朋友？”
　　“不是不是，一个学长。我去洗漱了啊。”曦晨走时把手机放到口袋里，以免再被某人看到不该看的内容。
　　谢瑶躺在床上，想想刚才的事，有些后悔，她看见韩彬说了句“我想你”，于是顺手就给删掉了，完全是潜意识的行为，没经过大脑思考的。如果告诉曦晨，又没法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哎呀！”谢瑶有些莫名的烦躁，翻了个身，拿起枕头扣在自己脑袋上。
　　“喂，你干嘛呢？跟我玩捉迷藏？除了头之外，你其余部分可都暴露了！”
　　谢瑶不应声，曦晨只好跳上床去掀她的枕头，谢瑶死扣住不放。“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快起来啊，不是因为偷看了我的聊天记录就没脸见人了吧。”
　　谢瑶“蹭”地一下坐起来，说：“姐姐是那种脸皮薄的人吗？”
　　“我知道你脸皮厚。”
　　“……”
　　“哈哈哈哈……”曦晨看着谢瑶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模样，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她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所以要把以前的笑都补回来。
　　“你就笑吧，我睡觉了。”语落灯灭。
　　不得不说，谢瑶卧室的遮光窗帘绝对是正品行货，灯一关，伸手不见五指，这感觉就像一个顽皮的小孩拿着弹弓突然把太阳给打沉了。
　　“你这个坏蛋，我诅咒你半夜从床上掉下去。”曦晨兀自在黑暗里摸索着。好不容易才爬上床。摸来摸去却找不到被子。
　　“谢瑶，你搞什么，把我的被给我。”
　　“只有一床被，不巧的是，它现在正裹在我身上。”
　　曦晨无奈，又摸索着去扯被子，却怎么也没找到突破口，于是气急败坏地说：“你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吗？说你几句，就报复我。”
　　“不赖我，谁叫你下午的时候说我长得不好看来着。”
　　“我说过吗？”曦晨完全忘记了。
　　“打电话的时候说的。”谢瑶提醒到。
　　“你还偷听我打电话是吧。”
　　“这个不重要，反正你是说了。你不是要被吗，给你盖。”
　　神不知鬼不觉中，曦晨就被压倒在床上，被子已经蒙住了她的脸。“放我出去，你这个小贱人。”挣扎不起任何作用，因为谢瑶已经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了。
　　“你说，我长得很难看吗？”谢瑶把盖在曦晨脸上的被褪下。
　　“这么黑，我看不见。”
　　“啪”地一声，灯突然亮了。谢瑶开的是床头灯，那种黄色暖得极其暧昧。两个人的脸距离只有几厘米，谢瑶的头发垂下来，散在曦晨的脸颊上、脖颈上，痒得人颇为难耐。浸入鼻腔中的依然是薰衣草香，只不过现在更浓烈了，不再是若有若无。谢瑶的头发上、睡衣上，全是这种味道，它们混合成一只巨大的香囊，几乎要让人晕厥过去。“我很难看吗？”她又问了一遍，甜美的声音在曦晨的脑海里萦绕，一遍又一遍。“你说话啊，曦晨。”谢瑶那如婴儿的毛发一般软软的气息撩动着曦晨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在她如水波的眼眸里，曦晨看见了自己的沉沦。
　　“我说……你、你……你压死我算了！”曦晨猛一发力，把谢瑶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你还没回答我！”谢瑶对曦晨粗暴的态度极其不满。
　　“好看好看。你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你宜嗔宜喜春风面，解舞腰肢娇又软。你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全天下的女人见了你都惭愧得去自挂东南枝！”
　　“你可以把嘴闭上了。睡觉吧，太阳出来之前我都不想理你。”谢瑶关了灯，赌气滚到一边，曦晨看起来很温婉的一个女子啊，没想到损人的功夫还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