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监察》永劫回归的虚空

5、对牛弹琴 牛撞琴上了

　　教授再奇怪，同学再愚蠢，饭得照常吃，习得照样学。
　　楚睿脸上贴着创可贴，坐在图书馆靠窗的座位上，桌子上摆着厚厚一摞诸如古代文学赏析的书，而他把笔记本摊开，专心致志地涂鸦。
　　放在口袋里的老式诺基亚手机开始震动，楚睿皱起眉头，拿出手机。
　　“睿智，到我宿舍来一趟。”
　　署名是白晓。
　　楚睿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过了五分钟，他的手机像吃了炫迈一样，嗡嗡嗡嗡嗡，连着震动了五分钟，搞得他心忙意乱。
　　被周围的学霸们以谴责的目光注视，无奈之下，楚睿把笔记本收回书包里，背起书包溜出了图书馆。
　　手机嗡嗡得他心烦，楚睿干脆把电池抠了下来。
　　楚睿一边朝计算机系的宿舍楼走去，一边进行自省。他自问大学以来跟所有人都保持着良好的却并不亲近的关系，至今也没流露出交朋友的迹象，这个白晓怎么就自说自话地成了他的朋友，还随意使唤他？难道是他表现得脾气太好容易欺负？
　　怪人一个接一个地闯进他平静的校园生活，头疼，心塞。
　　楚睿叹了口气，推开了白晓的房门。
　　白晓因为正在做研究的原因，目前住在最宽敞的单人间。可就算是单人间，屋里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空间被四台电脑跟奇怪的机器塞得满满当当。
　　面色惨白如僵尸的白晓从零件山中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突然出现的楚睿。
　　似乎是因为长期不见光的跟熬夜的原因，挂着厚重黑眼圈的白晓看起来跟电影里的丧尸没什么两样。
　　楚睿回以微笑。
　　“坐。”白晓拍了拍一旁横放的机箱，言简意赅。
　　楚睿看着根本没有第二个座位的房间，选择了毫不犹豫地坐在机箱上。
　　“帮我入侵这个服务器。”白晓戳了戳屏幕，“这个脚本也有问题，你改一下。”
　　你知道什么叫客气吗？！
　　楚睿看着白晓被幽幽荧光映衬得更加死气沉沉的脸，做了个深呼吸：“白晓同学，我是中文系的。”
　　“我知道。”白晓戴上手边的金丝眼镜，正当楚睿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高见时，他却闭嘴不言了。
　　为什么自说自话的眼镜男越来越多了。
　　楚睿脑子里浮现出薛一卓的脸，有一种当Debuff叠加起来时的不足为外人道的痛苦。
　　白晓转过头，动作僵硬。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楚睿的眼睛，大有你不做我就咬死你的气势。
　　楚睿回望良久，觉得眼睛酸。他揉揉眼睛，把背包扔在零件山上，站起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开口询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白晓指了指屏幕:“入侵服务器、修改脚本。”
　　“违法的事情我不做。”
　　“……”
　　白晓又不说话了。
　　面对无法正常交流的技术宅，楚睿的脑袋大了一圈。他不打算跟这家伙深交，但是这家伙却俨然把自己当做狐朋狗友，打算跟他狼狈为奸。写脚本改程序测试各种东西什么的也就算了，他不想问白晓在做些什么奇怪的研究，可是现在居然叫他帮忙入侵服务器，他不禁有种自己好像当了共犯的不适感。
　　白晓似乎在犹豫，过了半天，他抬起头:“服务器是我家的。”
　　“……”
　　楚睿想说地球是他家的，不知道行不行。
　　白晓希望自己能清楚把意思传达给楚睿，组织了一下语言，奈何天生交际技能没点满，技能树畸形发展。他解释了半天，楚睿才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哦，他哥开公司的，他哥可牛逼了，他哥的防火墙他进不去，他的资料在他哥电脑里，他哥不给他。
　　白晓还调出了各种资料证明他哥真的是公司大老板等等等，直到楚睿表示我信你了我帮你你别说话了我听得好痛苦。
　　楚睿好想见见白晓那个闲的蛋疼的哥哥，然后代表组织亲切慰问他一下。都牛逼哄哄开公司了，还扣押自己弟弟的资料欺负弱智儿童，行不行啊还？
　　干完这事儿他得好好跟白晓谈谈。他不是白晓的朋友，更不是个合适的朋友人选，白晓非赖着他，对他们两个谁都不好。他习惯一个人活着也不喜欢跟人太亲近，白晓脑袋里只有一根筋，坐在一起就像对牛弹琴，他是弹琴的、白晓是牛，弹着弹着他就把琴抄起来砸在白晓脸上了。
　　可是怎么解释才能让这个自说自话完全不考虑别人的低能儿童了解自己的想法呢？
　　楚睿吧嗒吧嗒敲打着键盘，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纠结中。
　　白晓摆着一张僵尸脸，在一边托着下巴看他作业。

　　另一边。
　　薛一卓正在考虑晚上要点什么吃的才好。
　　自从来到五十年前，没有钱而且工资预支还没批下来的他一直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而且每顿饭都是蹭的。
　　虽然这次也是蹭饭，但是好在前途光明，终于不是过期泡面跟西红柿炒西红柿了……重点是有肉，有肉，有肉。
　　以后谁让他多吃菜他就跟谁急，把梅库之打包起来扔他家大门口。闹腾不死他也恶心死他。
　　薛一卓摸着口袋里的Hello kitty手表，露出一个奸计得逞……不，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来。
　　他就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他这种帅得没天理没人性的帅哥，怎么会落到没饭吃的下场？老天爷都帮他，送来了一个富二代……当然，如果是富二代请客去五星级酒店就更好了。
　　不管是在未来还是在古代，薛一卓都是工薪阶级，尽管一个是待遇高得飞起的公务员，可是他刚上任，别说五星级饭店，他甚至没领过工资。
　　还没领过工资他就换工作了，直接从高薪高福利的时间监察官变成了不受尊敬的人民教师，身份转换不要太快。工资直线下跌，变动率却呈几何倍数嗖嗖增长，打倒顾北城拯救楚灏后高高兴兴回未来一事遥遥无期。
　　一卓号小纸船被大海浪拍死在了沙滩上。
　　想到这里悲从心来，薛一卓觉得他自己简直是个悲剧，跟梅库之放一起就是悲剧界的哼哈二将，悲剧文学中璀璨的明珠。只不过一个是命运坎坷的帅哥奋斗挣扎却屡遭现实打压，一个是先天不足的二货用生命诠释什么叫大家死才是真的死。
　　薛一卓把梅库之的脸扔到九霄云外，继续兴致勃勃地思考晚饭的问题。好饿好饿好饿，他真的好饿，求投喂，求收养。
　　闪着红光的Hello kitty寂寞地躺在他的口袋里，被神游天外的主人忘在了一边。薛一卓非常完美地避开了来自未来的联络。
　　红光渐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