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6 这就是她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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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驱车疾驰在通往黛山的高速上，说不上心里是对即将到来的亲人相见期待多一点，还是对未知局面的忐忑多一些。她就像一个在沙漠中狼狈前行的游人，完全不知道前方的绿洲是真的拯救她于危难中的救命稻草，还是足以拖累死她的海市蜃楼。
这条路仿佛很长，这条路又仿佛很短。当她到达敬老院，透过车窗看到走过来的严吕明时，她才像触电似的松开了紧握着的方向盘。
下车后，听着周围闲坐的老人“来接小明的”“有钱”之类的窃窃私语，她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近乡情怯。
“安迪，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一声。”严吕明并未急着领她去见人，而是告诉她说，“我早上来的时候遇到一个人，好像和小明有关系，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在陪小明玩，很耐心，小明对他的态度也不错，但我之前来的时候并没见过这个人，又不像是领养小明的那家人——那家人姓张，可我听杨院长喊他‘苏先生’。”
苏？
安迪心中一动，隐隐有个猜测，却又不敢相信，直到她在院长办公室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苏哲？真的是你？”
“安迪，”苏哲走到她跟前，像有读心术似的，率先说道，“你的疑惑，我稍后会全部为你解答。但在这之前，我希望能和你约法三章。”
“什么？”
苏哲一一陈述：“一，待会儿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你都得尽力保持冷静，不能胡思乱想，庸人自扰；二，如果你感觉做不到第一条，请立刻告诉我，或者在我发觉你情绪不对时不要拒绝我；三，时刻谨记前两条。”
看着他严肃又满含关心的神情，安迪突然就有了支撑她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的勇气，“OK.”
跟着苏哲和严吕明走进办公室，安迪的视线一下子就黏到了那个背对着她坐在办公桌对面的背影上，男孩的后背单薄而瘦削，正低着头认真地涂画着什么，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他们的到来。
“小明，姐姐来接你了。”杨院长抚了抚他的胳膊，温柔地哄道。
那个背影慢慢地转过身，露出一张与她轮廓相似但神情略显呆滞的面孔来。
安迪近乎贪婪地打量着对方，脑海中勾勒过无数次却依然苍白的属于弟弟的形象一下子鲜活起来。
——这就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啊，是她的弟弟！
杨院长在一旁看看很快又转回去埋头于画作的弟弟，又看看傻愣愣地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姐姐，笑了笑，示意安迪：“你过来啊，你当姐姐的还怕他呀？我们小明可乖了！来，跟我们小明拉拉手。”
苏哲见她挣扎得厉害，虚虚拍了拍她的后背，鼓励她说：“去吧，没事的。”
安迪听了，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不错眼地注视着被杨院长哄起来的男孩，心绪不断起伏。
可就在她终于鼓起勇气去牵他的手的时候，小明突然避开躲到了杨院长的身后。
被他这么一刺激，安迪的呼吸开始加重，苏哲见状，急忙大步到了她身旁，抓住她的手臂试图平复她的情绪。
安迪挣开，死死地盯着这个与她流淌着同样血液的男孩。
而杨院长在安抚住小明后，挡在他的面前，再看向安迪和苏哲的眼神就有些不善。她犹如护崽的母鹰，质问他们道：“这位姐姐，还有这位苏先生，我本来是真的为小明高兴他终于找到自己的亲人的。可现在我不得不问你们几个问题，我看你们这样子应该日子过得还不错，可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们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接小明？我们小明怎么了？哪儿不好？这位苏先生先前还说你们家里也有一个孩子是自闭症，但听他那意思，你们可是疼着宠着爱得很！怎么到了我们小明这里就差别待遇了呢？怎么？你们这自己孩子是宝贝，换成隔了一层的弟弟就是累赘了？虎毒还不食子呢，你们那爹妈真行，亲生儿子就往外扔！我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们？”
苏哲见她误会了，想要解释，杨院长却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要领，就让你们那作孽的爹妈自己来领！”
“我爹娘已经死了。”安迪轻声答道，眼里水光闪闪，“我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那时候还小，弟弟一生下来就被抱走了……这么多年，真的给您添麻烦了。”
杨院长再是没想到真相如此辛酸，讪讪地道过歉，她无措了一瞬，赶紧拉过小明，劝他跟着自己姐姐回家。
“她要带我走？”小明愣愣地重复一遍杨院长的话，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嘴里不停地反复喊着，“我不走！我不走！”
杨院长又哄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对安迪他们说：“他平时被我惯坏了，怕生。来，小明，给姐姐做几道算数题。”
安迪看着他几乎不带思考地接连答对五六道混合运算，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想到了自己当初被收养到国外时的情景，就是因为她在数学上的天赋，才被养父从一群福利院的孩子里挑中。她又想到了，如果当初弟弟没被抱走，他们姐弟没有失散，那么凭着同样不凡的数学天赋，她的弟弟是不是就能和她一起被收养？会不会那样就改变了他的一生，他不会犯病成了现在的模样，而是成为一个可能比她还要优秀的人？
越想越心痛难忍，她冲上前，一把抓住弟弟的手，不顾他的挣扎和惧怕，就要拉着他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安迪！”苏哲急忙追了出去，试图唤回她的理智，“你这样会吓坏他的！”
“啊——”一路被硬拖下楼，小明在经过一楼楼梯口的时候，一手拼命抓住扶手，另一只手用力甩开安迪，失声尖叫。
苏哲一个翻身跃到失控的安迪面前，杨院长和严吕明则压制住小明。
“安迪！安迪！冷静下来！”苏哲此时也顾不上她的过密恐惧症，用力把她箍在自己怀里，不断地尝试安抚她。
“我要带我弟弟离开这儿！我要带他离开这儿！”安迪挣扎的力气大得惊人，尤其是听到弟弟发病后，不住地哭着哀求，“苏哲，你帮帮我，打也好捆也好，我不要看到他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