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塔不会倾》低音

3、╬══→ 2 苏黎世的心

　　第二天，苏黎世来到教室，并不见钟米苏来上课。
　　他打去电话。
　　钟米苏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生病了，不能来上课。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生病了？苏黎世感觉不对劲。
　　后来，他想到了昨天电话里的怒骂声，决定去看看。
　　放学后，苏黎世驾车来到钟米苏家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垃圾桶。
　　垃圾已经堆得很满了，溢了出来。最上面，是一件眼熟的棉衣——昨天自己买给米苏的。那棉衣被揉成一团丢在那，上面已经沾满了灰尘，破破烂烂的，像是被剪刀剪了。
　　苏黎世皱眉，下车敲响了门。
　　一个中年妇女开了门，是米苏的舅妈。
　　女人看见苏黎世，立马露出了笑容：“呀，苏老师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落座沙发上后，苏黎世开口：“阿姨，昨天米苏把手机落我车里了，我给她送过来，她呢？”
　　苏黎世的眼睛在客厅里找钟米苏，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哦，米苏啊。在楼上呢。”说着，女人抬头朝楼上喊，”米苏，你老师来了，快下来。”
　　一间房门打开，钟米苏走了出来。
　　他诧异，在家里她依然穿着那身校服，没衣服了吗？
　　钟米苏走下楼坐在沙发上，伸手接过了手机。
　　苏黎世看见她手上有一道道的伤痕，他记得很清楚，昨天她的手还好好的。
　　“手怎么了？”
　　“啊，哦，我......”钟米苏低头似乎在想理由。
　　那女人移到米苏旁边，笑着说：“这丫头昨天回来的晚，在外面摔成这了。是不是啊米苏？”
　　“啊！”钟米苏突然轻呼了一声，脸上表情有一瞬的痛苦。苏黎世敏感的看向女人，女人的一只手好像伸到了米苏背后。
　　“嗯，我昨天滑到了。”钟米苏轻轻的开口。
　　旁边的女人露出假兮兮的笑：“下次可得小心点儿！”
　　苏黎世心中一阵厌恶，对钟米苏说：“米苏，我有点事跟你谈，去你房间吧。”
　　钟米苏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最后点点头，转身带路。

　　进了房间，苏黎世居然感到很冷，这房间的温度和外面的寒冬腊月差不多。床上只有一条薄薄的被子，苏黎世走到窗边，看见窗户下面是一条臭水沟，一滴冰凉的水滴落入了他的脖子里，他抬头看天花板上渗出大片的水印。
　　“老师，什么事儿啊？”钟米苏在后面问道。
　　苏黎世转过身，看着她问道：“手上的伤怎么回事儿？”他可记得很清楚，昨天是把她送到家门口的，并没有看到她摔倒。
　　钟米苏急忙说：“是我自己摔......”说到半截，她抬头看了一下苏黎世便住了嘴，似乎知道骗不过他了。
　　“还有，棉衣怎么在垃圾桶里？”
　　钟米苏低着头不说话。
　　他走近钟米苏，拉起她的胳膊一下子捋起了袖子，她的胳膊赫然出现了伤痕，似乎是拿什么抽的，还有一块一块的黑青。
　　苏黎世的心立马就软了，握着她的肩膀轻轻地问：“舅妈，对你不好吗？”
　　钟米苏慌张抬头解释：“没，没有，舅妈对我很好。”
　　“真的？”
　　钟米苏的眼睛瞬间涌出了泪水，却没有落下，低下头去许久，再次抬头时眼睛已经没有了丝毫泪光。
　　“老师，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期末考试，钟米苏的成绩一落千丈。苏黎世看着手中的卷子，有些简单的题以她以前优异的成绩，就算这学期没学，也不至于不会。看来，她已经不打算学了。
　　手机响了起来，苏黎世看了一眼，是自己的老妈，不用想就知道她会说什么。
　　“喂，妈。”
　　“黎世啊，你玩够了没有，你说你都25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再次响起。
　　“哎呀，妈，这得看缘分。”苏黎世也重复无数遍的回复。
　　“那你好好跑去当什么老师啊，能挣多少钱，还是回你爸公司吧，听话......”
　　苏黎世无奈，一一敷衍过去。当时选择当老师只是一时兴起，就报了名，没想到被录取了，只好来当。更何况，高二是高中生最关键的阶段，自己怎么能说走就走？最起码也要带完这届。
　　这时，他想起了钟米苏，看得出来，在舅妈家她生活的非常不好，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这大半年的，可是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帮她，说到底，自己只是她的班主任，没办法插手太多。
　　放完寒假的第二天，高二老师在十街一间名叫“原点”的酒吧唱歌，苏黎世赴邀，来的人并不多，八九个。
　　刚进门就看见了景丁，她微微笑了一笑，苏黎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赵庭也来了，正在一展歌喉，他是历史老师，家境据说很好，前些日子和景丁交往过，没想到一年时间不到就分了。
　　想起景丁抱住自己的的那一次，苏黎世的心头就涌起一阵烦躁。

　　他原本姓单，母亲改嫁后跟了现在父亲的姓——苏。
　　七岁移民，去了瑞士，全家在著名的城市“苏黎世”定居。
　　母亲想给他改名字，这样更容易摆脱从前，灵光闪现之下，就用了所在城市的名字。起名的过程简单随便却也恰到好处。
　　从小离开，他对故土并没有太多美好的印象，这次回国就是想生活一段时间，感受一下国内的生活。
　　整个晚上，赵庭都不停的向景丁献殷勤，而景丁频频向苏黎世这边看过来。苏黎世怕赵庭看出来，起身走了出去，他并不想在这种事儿上浪费精力，所以能避免最好。
　　出了大门，一阵参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扑面而来。苏黎世定定神，混沌不堪的脑袋清醒过来，车流涌动，苏黎世看见街对面站着四五个人，里面似乎有钟米苏。
　　苏黎世走过去，确实是她，还有川渝。川渝是隔壁班的学生，和钟米苏的关系似乎非常好。她们两个的对面站着三个19岁左右的男生，头发染成五颜六色。他们笑嘻嘻的笑着，伸手拉着钟米苏和川渝，看来是被缠住了。
　　川渝转头看见他，惊喜的喊道：“苏老师！”
　　苏黎世看向钟米苏，她眼神朦胧，有些站不稳，被川渝扶着，是喝醉了。
　　三个男生见他走过来，壮胆的吼道：“警告你，我们的事儿你最好别管，不想死就快滚！”
　　苏黎世看着他们，拿出手机，淡淡的说：“要我报警吗？”
　　三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有些慌了，使了个眼色，朝后退去，还不忘喊一句：“你记住，下次别让我们碰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