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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入雨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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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任务的发起人预付了一半的资金 ,我们用这些钱置办了装备,包括绳索,手电筒,匕首,照明弹,登山包等一系列东西。
这些做完以后,沙瓦说最后还是写封遗嘱之类的寄回家,因为此途或许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回来。
我抽过一张纸,坐下的时候突然不想写了,我已经有五年不曾回家,一直顶着另一个人的身份过日子,而这个身份是一个谜,我是完全找不到可以寄信的对象。
结果是,除了许默,大家都没有写。沙瓦和吴念尘无人可写,孙流说这种行为是自己咒自己。
我们从运河城出发,随着去云南的旅游团乘火车一路南下,到达昆明。在那里休整了两天,自己租车去了西双版纳勐腊县。我们要从这里出发,路过勐腊补蛙望天树景区,再按照地图走一段路,和那边的人接头,就算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或许是看起来太过简单,我心中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在勐腊补蛙望天树景区,我们和来这儿旅游的人一起观赏了森林巨人望天树,独木成林,藤本植物,还有可爱的跳舞草,然后一起感叹大自然的奇妙无穷。
到了景区的终点,导游带着旅行团的人返回,而我们打算趁导游不注意走进密林,但是却被发现了。我们告诉她我们是来这儿实地考察的,她不信。没想到沙瓦真的从包里掏出考古的证明,一下子惊呆了同行的我们。
这里是望天树景区的尽头,依旧是茂密的丛林,满地的落叶,蔽日的树冠。
沙瓦说我们还是先走一段时间,毕竟现在还只是午后四点,必须尽量缩短完成任务的时间,不然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数。而且,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生活休息。我们按着地图指示的方向向前走,地图上标示的位置都是在河流处,所以前提是先找到有水源的地方,在雨林中生存下去没有水也是不行的。
走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听到了水声,具体说是从上游流下的瀑布。
这里的路很是崎岖艰涩,那些凸起的树根不时的会绊脚,还有带刺的植物,锋利的齿叶划破了裤腿,连带着小腿和脚踝也会划出一条条细长的口子,又疼又痒,像是被蛰了一样。
因为这样,一个小时并没有走多少路。尽管我们小心再小心,终究没有避免的是那些被划出的细长伤口。
孙流一直在骂娘,说现在就这么难走,前面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放在以前,大家会和他调侃几句,但是现在没有一个人理他,雨林中穿行消耗了我们很多的体力。
往前走了没多久,拨开那些自高大榕树上悬下来的藤蔓,就看到了前面的瀑布,瀑布流下的地方汇成一条不算窄的小溪,只是离我们还是有一大段距离。
沙瓦对我们说:“同志们,再坚持一下,我们再走一会,就到有水源的地方了,到时候想休息的休息,想吃饭的吃饭,想喝水的喝水。”
不得不说,让沙瓦做我们的领头人完全不会有任何人有异议。
不只是因为他是这个任务真正的接头人和负责人,也不是因为他的年龄比我们都大,而是因为他曾在当佣兵的时候积累的那些生存经验,还有他鼓动我们激情的能力。
我们在离溪水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其实并没有什么帐篷之类的,而是一个人一个睡袋,然后是升起篝火,将压缩干粮和两个罐头放在水里煮。
这种味道尝起来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但是进入到雨林深处我们也只能干啃压缩饼干,和生水了。相比起来,这已经是满足到不能再要求的结果了。
在白天的时候温度高的像是能把人蒸熟了,尤其是走的这一段时间,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到了晚上就降下来不少,这个温度像是在温带地区的夏天,可能也会热的睡不着,想要空调,想要风扇,甚至是手工扇子也好,但是只要不去在意温度,几秒钟的功夫就能睡着。
我们几个人将水煮压缩饼干解决了之后,围在一起讨论下一步的行进路线。
地图上标示了好几处有河流和瀑布的地方,只是太过粗略,我们实在看不出是哪里,再者说,有瀑布也是有一定条件的。或许明天没风,或许水流量减少,可能明天我们抬起头就看不到瀑布的存在。
“只能看河流的走向和大致形状了,”沙瓦说,“只不过现在天黑了,举着手电筒也看不清楚,我们只能现在就休整,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我们点头表示同意。
在雨林中总是有很多难以预计的威胁出现,所以我们决定留一个人守夜,之后轮流换班。
吴念尘守第一夜。其他人都钻进各自的睡袋。
我在睡的迷迷糊糊时总是感觉有东西在叮我的脸,而且还不只一个。我伸手准备将那些东西挥走,就在这一刻,我的困意也消散了不少。然后就听到了“嗡嗡嗡”的声响,我借着黑暗中微弱的光和这种声音知道了是什么。
那是蚊子,只不过和我们生活中见到的不一样,昏暗中看着像是有蜜蜂那么大。
就这样,我觉得自己也睡不着了,干脆坐了起来。一摸额头,才惊觉原来被叮了这么大一个包。
四周除了潺潺水流的轻微响声,便是孙流的震耳呼噜声。这一刻,我恍然间都有些佩服自己了。我有着轻微的神经衰弱,一丁点的声音都能影响睡眠。
那个叫吴念尘的人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伸了个懒腰,挪开睡袋,走到他旁边坐下。
“我在这儿守着就好了,你去睡一会吧。”我对他说。
他没有回答,依旧保持着我开始的时候看到的姿势,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们天亮了之后不知道还要走多少路呢,去歇歇总是好的。”
“不用。”声音像是雪块打在树梢上,看似有力却又可以低沉到忽略不计,我也很是无奈,我本身就是一个很淡漠的人,终于遇到了一个比我的程度还要深的人。
我在那里坐了一会,觉得还是回去睡觉好了,在躺下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吴念尘,发现他自始至终都不曾换过姿势。
我想,真是一只又闷又冷的葫芦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