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天涯》乔卿卿

41、第四十一章 北溪沉沉的

　　竹林堡密苑，是秦端在杨蕊还小的时候为了解明月花蛊建立的一个地方，这里集聚了很多医药能手。如今这里聚集了四叶神医清光，医学天才北溪，还有被赫连御打败而应条件到这里来的用毒高手玖歌，以及这么多年来秦端收拢的各地的医生大夫。

　　北溪一脸灰败的表情斜坐在椅子上，疲惫至极。

　　玖歌立在一旁靠着柱子手里捏着一只毛蜘蛛玩味道：“怎么了？孩子还能撑几天？”

　　清光摇摇头，纤细的手指捏起瓷碗把药汤全部倒掉，道：“不过两天了，没希望了。”

　　北溪抬头看看清光，又低下头：“能到明天就不错了。”

　　玖歌把蜘蛛轻巧把黑色的袖口琐住道：“怎么样，你们打算怎么做，还试着保胎儿吗？”

　　清光喝口茶，摇头道：“就算今天让母亲早产，胎儿虽然没死，但是我看一定会母子两个都死。”

　　北溪终于叹息：“看来胎儿注定保不住。”

　　玖歌一撇嘴：“早知如此，就该早些把胎儿弄掉，也免得拖累母亲到这个地步，如今能不能保得住母亲还不知道呢。”

　　清光沉默。

　　北溪眼里透着痛苦挣扎和自责：“对，应该一早就不应该留这个孩子，如今蕊儿的身体也要撑不住了。”

　　玖歌讽刺一笑：“又不是你的孩子，是赫连御的孩子，你这么着急在乎的，有谁领情呢！”

　　北溪凤眼一闪身形已经迅速的移动到玖歌身边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眼神冷冷的透着杀意：“你如果再乱说，我拧断你的脖子。赫连是你主人，你若是懂得忠君事主，那你就应该尽心尽力的去救蕊儿，万一蕊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别说我不放过你，赫连也会亲自来杀了你。”

　　玖歌白眼一翻，伸手摊开两边：“我毒被你克了，轻功又不如你，你怎么说就怎么做咯。”

　　玖歌最喜欢言语刻薄耍嘴皮子冷言讽刺人，北溪平常总不跟他计较，今日是有些内心烦躁，以至于对玖歌的话动了怒，又因为对于赫连御的怨艾，于是统统发泄到了玖歌身上。

　　玖歌这么随随便便的认错态度，北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放开了玖歌。

　　玖歌看北溪的脸色铁青，只是别别扭扭的背靠着北溪的方向道：“喂，你别担心啦，虽然孩子保不住，但是那姑娘一定不会有事的，这里这么多大夫，神医都在这里，连个女孩子都救不了传出去岂不是笑掉人的大牙。”

　　清光闻言抬头看看玖歌笑道：“自命不凡的玖歌公子竟然第一次称在下神医了，真是当不起呀。这时候逃脱责任是没用的，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我都是小御儿叫来了，要是出了事情小御儿顶多骂我一句不中用，我也老了不图什么声名远播，但是你年纪轻轻的，万一被小御儿一刀砍了，多可惜啊。”

　　玖歌一瞪眼，撇撇嘴无话可说。事实如此，毕竟玖歌根本打不过赫连御，想逃也是问题，照白夏说的白棣棠的人遍布天下，不过几日便把他找出来了。

　　北溪难得的被俩人逗笑。

　　玖歌轻咳两声，脸色有些红，语气却正经道：“那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等胎儿死后，引产，然后再用我们调理出来的药物试着解蛊；二，死胎后，直接用药解蛊，然后等到足月再引产。我觉得还是前者好一些，几率也更大一些。”

　　清光附和道：“我也觉得第一种比较好，我们的药毕竟从来没有试验过，不知道效果如何。死胎在体内影响母亲的身体状况，还是先引产调理一阵然后再用药比较安全。只是，这个事情必须告诉她啊。”

　　北溪沉沉的吸了两口气，道：“嗯，那就第一种，你们不用担心了，蕊儿那里我去说。”

　　清光抬眼看了眼北溪，道：“那秦堡主那里我去说。”

　　......

　　秦端听到清光带来的消息后，一连饮了三本浓茶，然后认真问道：“先生，真的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对吗？”

　　清光遗憾道：“是，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秦端忽然如释负重道：“唉，早知道就早些让蕊儿落胎就好了，哪用得着受这些苦。”

　　清光讶异：“诶？”

　　秦端笑了：“至于让先生这么惊讶吗？”

　　清光笑了一下，摇头道：“不是，只是意外的感觉似乎秦堡主并不是很喜欢杨姑娘这个孩子。”

　　秦端无奈的摇头苦笑：“不是不喜欢，是不敢喜欢。”

　　清光有些了然，却还是问道：“为什么？”

　　秦端叹息道：“蕊儿从小我看着长大，她一出生就带着蛊，我每天提心吊胆的教她功夫养生，她还是应该好好玩的年纪就每天需要注意一些别的小孩子根本不用理睬的小问题，她过的不开心我知道，可是却没有办法让她去过她应该过的孩子的天真烂漫的生活，不想让蕊儿这个孩子也跟她小时候一样，若是生下来就只有受苦，那还不如从没来过这世上。我也老了，恐怕也受不住有个孩子在我眼前头受这苦。”

　　清光微微点头，安慰道：“近月配出的药或许能解了这蛊，堡主就先放下这担心的心思慢慢等待吧。”

　　秦端摇头叹息，表示顺其自然的能保住蕊儿的命就好。

　　又问道：“你可知道第五郎师傅的行踪？自从赫连小子离开明玉山之后，我也去找过他，但是他不在明玉山。听北溪那孩子说，应该也不再葑山，莫非他藏身四叶山庄？”

　　清光连忙否认，笑道：“第五郎先生大概是不会去四叶山庄的，他老人家说游遍天下青山还是最爱竹林堡的小竹屋，说不定他正在竹林堡也说不定。”

　　秦端正色认真思考一遍，否定道：“应该不会，这竹林堡尽然人少，但是堡中的人都看看守在要害处，呈易守难攻势，就是飞进来一只鸟也逃不过我的眼睛才对。”

　　清光眼睛转转道：“老先生飞檐走壁的功夫天下一绝，逃过几个守卫的功夫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秦端听了清光的话收起了想找第五郎的心思，只是对清光嘱咐了几遍杨蕊的事情，便放清光离开了。

　　秦端本人不懂医术，但善于用人，用人不疑。把事情交给清光做，就从来不过问可能性，因为他懂得这些事情跟政治军事没什么两样，不到最后谁也不会知道结果，问把握什么的几乎是对医生的无形的施压，无意义的。而清光是曾经江湖闻名的百年难遇的医学奇才若留夫人的弟子，又有神医的美称，于四叶山庄救死扶伤十几年，于德于行都是值得秦端信任的。

　　秦端思考片刻，再三思虑，还是喊人去竹林堡四处搜查，看看到底有没有第五郎的影子。

　　第五郎教出的赫连御，如今赫连御被杨无绝打成重伤，如果说要是找地方疗伤的话，没回白棣棠就最有可能去找第五郎。如今找出赫连御，解释清江湖上那些胡乱厮杀的门派之间的误会，替白棣棠洗清冤屈也好，让白棣棠得到正法也好，至少让赫连御能够堂堂正正的站在杨蕊面前，好好地跟杨蕊道个歉，然后再让他们俩成亲！

　　秦端叹气，要不是杨蕊这脾气认准了非赫连御不嫁，秦端是真不想把杨蕊给了赫连御。秦端知道赫连御真喜欢着杨蕊，从小时候就是，但是赫连御如今这种情况，身处在江湖风口浪尖上，自身难保，秦端怎么相信赫连御能带给杨蕊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