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续》因宁婴宁

8、第八章 谈什么？谈

　　二人带着那张似懂非懂的清单来到了家居城。
　　因为是周日，所以人不算少。
　　曲默执着手中的清单对陆续说，“先从沙发开始？”
　　“好啊”
　　曲默和陆续绕开样板间，直接去了沙发区。
　　不愧是江市最大的家居商城，仅仅是冰山一角的沙发区都足够眼花缭乱。
　　在沙发的海洋里绕了两圈，曲默感觉自己看得有些想吐，便在一个灰色的布艺沙发处坐了下来。
　　陆续跟着她坐了下来，轻声问她，“累了吗？”
　　“没有，只是看得多了有些茫然，完全不知道从何入手。”
　　“其实我们可以找服务人员拿一些沙发的样册，这样还能比较省事。”
　　“那你怎么不早说？！”曲默有了一种被骗的感觉。
　　“我以为你有自己的打算呢……”
　　“……”有打算还能这样累成狗吗？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商场工作服带着职业微笑的女员工站到了他俩的跟前。
　　“先生，女士，二位下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麻烦给我们沙发区的样册。谢谢。”
　　“好的，二位稍等。”
　　曲默望着那个离开的倩影，好似看到了救星，终于可以安心休息一下了。

　　几分钟后，女员工将样册放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又放了两杯水，就安静的站在了一旁。
　　曲默拿起一本样册心无旁骛的开始仔细浏览。殊不知，身边的人正在悄悄打量着她。
　　陆续望着身旁的曲默，有些恍惚，她和记忆里的曲默已然无法重合。
　　她的变化很大，不仅是外貌上的变化，连气质都与记忆里的大不相同。以前的曲默更加的青涩娇羞，有些稚气未脱的傻气，而现在更多的是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美。
　　时光将她婴儿肥的面庞细心雕琢，显现出了些许清丽。一双不算大的眸子，水汪汪的嵌在未施粉黛的脸上。微嘟的嘴唇，刻画着不寻常的弧度。今天的她身着一套简单的运动装，简单又舒适，十分青春，很适合她。
　　她和温柔不同，很不同。温柔总是一如既往的妆容精致，秀发是棕色的大波浪卷，合身的时装，性感的高跟鞋，优雅妩媚的气质相伴而生。
　　陆续也不知道怎么会下意识把她俩放在一起比较。曲默婉约安静，温柔火辣直接，又怎么能混为一谈。

　　“你看着这组沙发怎么样？”曲默指着样册上的一组拼接沙发问他，陆续顺势凑了近些看。
　　“黑白色拼接。不错。旁边这个贵妃椅刚好可以躺下。”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在影音室躺着看电影，想想就觉得很舒服。”
　　“而且这个说明上写的材料还很好打理。”
　　“粒面革？完全不知道是什么。隔行如隔山，果然是不假。”
　　“也不用知道这么详细啊。这说明上面不是写了么，此材料柔软、耐用、便于保养。”
　　“嗯。貌似不错。”
　　“你再看放在一楼的这一组。”这是一组撞色的组合沙发。
　　“颜色很多呀。”
　　“我刚才看了很多组适合放在一楼的沙发，都是纯色的。可我总觉得这样太过单一，这样的撞色的组合，也是为一个亮点。”
　　“亮点倒是真的。这组沙发好像还可以配其他的小沙发凳，很适合家里客人多的适合。”
　　“嗯。这些配套的抱枕也一并买着，就省得再挨个淘了。”
　　“挺好，那还得挑一个合适的小桌子或者是小柜子和它配套。”
　　“这个图上配套推荐的这个黑色圆形的茶几就挺适合的，很简约。”
　　“也行，我先问问吧。小姐，这两组沙发现在还有货吗？”陆续指着样册上曲默挑出来的沙发问向那个在一旁差点被曲默忽略的女员工。
　　“先生，这两组沙发先都是有现货的。我们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呢。”
　　“好的，那麻烦你，把餐桌椅的样册也拿过来吧。”
　　“好的，您稍等。”
　　和女员工说完，陆续转头对曲默说，“等样册拿来咱们直接挑就好，这样省事儿，也不用再跑来跑去了。”
　　曲默求之不得的点点头。

　　后来的采购，就变得愈发顺利。曲默明显能够感觉到陆续很强的目标性，他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又为了兼顾她而放慢了整体步调。不仅是他个人的能力也好，实力也罢，完成这件事情都是绰绰有余的，而她的存在就是看起来不多余实则冗余。
　　陆续忙完手续回头来找休息着的曲默。
　　“都搞定啦。谢谢你，曲默。”
　　曲默对陆续这种一脸真诚的表情最没有抵抗力了。略带羞涩的说，“我也没帮什么忙。”
　　“你能陪我来到这儿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好吧。”
　　“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去我家的影音室感受一下，顺便试试新沙发舒不舒服，怎么样？”
　　“嗯。”曲默晕头晕脑的同意了。

　　等坐上陆续的车才反应过来又要去他家，曲默那一瞬间真的很怀疑自己心底潜伏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理性的曲默不是这个样子的。
　　也许陆续真的是曲默的一个特例，他的出现让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平衡。那藏在曲默心上的那一台天平，殊不知早在陆续出现在“一杯”门口时就悄悄失衡了。所谓当局者迷，曲默可不就深陷局中被陆续迷倒而不自知。

　　曲默再次来到陆续的家里，感觉大不相同。刚才在家居城挑选的家具都已经摆放稳妥，曲默不知道陆续是怎么雷厉风行做到的，这也再次印证了曲默的想法，他陆续就是故意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的清单，也是故意拿来给她看的，不过，话虽如此，当自己亲眼见证自己参与的劳动成果这般优秀时，曲默的心里还是很安慰的。不论初衷如何，至少肉眼看到的结果目前是好的，那就已经很好。
　　看着脚上自己精心挑选的拖鞋，温馨甜美的粉红色，曲默心里柔软的不得了。她多么希望这眼前的一切都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厨房里忙碌的男人是属于自己的，这个屋子里一桌一椅及每一丝灰尘皆属于她。人有希望总归是好的，可把泡影当做追求可就是傻了。
　　曲默有些沮丧的走到阳台，想让微凉的秋风吹走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原来你在这啊？想什么呢。”
　　想你，曲默心里答到，嘴上却说，“我在俯瞰这个城市，满是钢筋水泥的烙印。”
　　“中国的城市都是大同小异，寸土寸金的地界只能一味的追求大厦。”
　　“是啊……”
　　陆续以为曲默是想家了，便换话题提议去影音室享受艺术。
　　“去我的影音室感受一下吧，好吗”
　　“OK。”
　　“那你先上去做着，我去厨房拿点喝的什么的。”
　　“那我先上去了。”

　　曲默进入影音室，坐在了刚才挑选的黑白色拼接沙发上，意料之中的舒适。沙发的对面就是屏幕，整一面墙那般大小，屏幕两侧各有一个超长的音箱。
　　影音室里没有明亮的吊灯，只有六盏小LED灯。影音室墙壁的颜色是红色的，两面墙上分别挂着三幅电影海报。灯光、海报、红墙交织在一起营造了一种暧昧的气息。
　　这种暧昧的气息让曲默有些手足无措，说不准是期待还是恐惧。
　　曲默的脚无意识的在地上摩擦着，将脚下的深棕色地毯拧出了一个怪圈，再用脚慢慢抚平。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此时陆续端着托盘进来了，他将托盘放到沙发边的茶几上，里面放得是一些水果和两杯水。他把双杯水分别放到了各自的面前，问曲默，“你想看什么电影？”
　　“我没什么概念，你看着办吧。”
　　“我比较喜欢收藏一些比较老的电影。你爱看老电影吗？”
　　“还行吧。”
　　“《初恋五十次》你看过吗？”
　　“……没有。”
　　“那咱们就看这个好了。还不错，你会喜欢的。”
　　我不喜欢！曲默在心里大喊。曲默看着陆续在抽屉里翻找的样子，心里不停的犯嘀咕，真的确定不是在搞笑还是说在暗指什么，她的初恋就在眼前，要什么五十次？

　　所有的牢骚也仅限于电影放映之前，电影开始之后曲默就被电影女主角的短期记忆丧失症吸引了，也期待着男主角的随机应变。童话般的爱情电影怎么能没有一个圆满的大结局呢？
　　“外面很冷，你准备好以后就多穿点衣服来和我吃早饭，爱你。”
　　曲默发着呆，望着手中的玻璃杯，手指轻轻摩擦着杯壁。她多么希望也有这么一个人来关心自己的冷暖，并且多年如一日。
　　陆续伸出手将她手中的玻璃杯解救出来，然后望着她。
　　“你觉得这个电影怎么样？”
　　“很好看。”
　　“我想要和你认真的谈一谈。”
　　“……我说的很认真啊。真的拍的很好，故事很有爱，演员的演技也很精湛。”曲默一脸无辜。
　　“不是谈这个。”
　　“那你要谈什么？”
　　“谈恋爱。”
　　“什么？！”曲默感觉自己耳朵轰的一下炸开了，接收不到讯号，不真实的可怕。
　　“谈恋爱，我陆续要和你曲默谈恋爱。”
　　曲默呆若木鸡的看着他，眼前逐渐模糊起来，倏地，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嘴巴微张，声音紧张又沙哑的问他，“你是入戏太深了吗？别开玩笑。我不喜欢。”
　　陆续用手背拭去曲默脸上的泪水，眉目含情的说，“我没有开玩笑。曲默，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我在追求你吗？”
　　“太晚了，我想回去了。”感觉此地不宜久留的曲默抓起包包，猛地起身准备向外奔去，不料被陆续眼疾手快的拉住手臂拦下了去路。
　　“等一下，曲默。”曲默想要努力挣开他的束缚，无奈力量悬殊太大，犹如蜉蝣撼树。
　　“冷静一下，曲默，听我说完好吗？”
　　曲默停下无谓的抗争，抬头看着他。
　　“这部电影里有台词我很喜欢。You’re the girl of my dreams and apparently i am the man of yours.这句话同样是我想对你说的，你是我梦想中的女孩儿，很显然，我也是你梦想中的男人。天知道在江市遇见你的那一刻有多开心，知道你还是单身有多么兴奋。我很害怕我的直接吓到你，但是我已经抑制不住我内心的波澜，我想要告诉你，我想要和你曲默在一起。这五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而你的眼神也告诉我你并没有忘记我。对吗曲默？”
　　曲默望着陆续，眼神充满了彷徨和惊讶。是的，她吓坏了。陆续如此迅猛的捅破这层不可言说的窗户纸，让曲默既害羞又不敢相信。曾经的初恋，五年后强势回归，告诉你他没有忘记你，还想再和你再续前缘，这一切让曲默惊慌失措。
　　她努力平复波动不堪的心，对他说，“我想走了。”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空白的有些尴尬。
　　“我送你回去。”陆续牵起曲默的手，以不可抵抗的姿态拉着她下了楼，直到坐上他的车才放开。
　　二人一路无言，陆续也破天荒的没有打开音乐，只是这样静静地坐在，看着车流涌动。
　　到了小区门口，曲默迫不及待的解开安全带准备逃离，但被一旁的陆续拉住了。
　　他用温柔的声音嘱咐她，“记得吃饭。还有，好好考虑。”说完就放开了手。
　　曲默见他放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跳下车，狂奔回家了。
　　陆续看着那个匆忙的倩影，会心一笑，驱车调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