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已被格式化》完了完了完蛋了

9、工作 沈承开始攒

　　九
　　下午两点，苏胜终于从房里出来了。
　　正在看电视的沈承端着一碗白粥，心里吐槽着新出的一部玛丽苏现代小白剧，边数里面有几个认识的人边舀粥吃，整个拿别人的黑历史当佐粥的小菜。
　　苏胜跑厨房里自己盛了一海碗，坐沙发上端着喝，看见剧里面的卿卿我我的甜腻中带着纠葛的狗血剧情，一口粥还没全含嘴里就被原路喷回碗里。
　　听着动静，沈承瞟了眼苏胜，默默的抱着自己的粥坐远了些。
　　苏胜摸出遥控器换台，调了半天也没调出个可以看的。沈承在背后幽怨的补充:“没用的，大苏哥。”要能找到能看的他至于对着剧吐槽雷得不要不要的么！
　　“咔。”苏胜关了电视机，飞速将自己的粥喝完，扯下沈承还剩几口的碗，把碗往厨房一放。“走！”
　　“走去哪？”沈承还没回过神来，睡多的后遗症。“太阳正晒着，现在出门？”
　　“昨晚不是说给你介绍工作吗，苏林刚还打电话来问我带你去没。”
　　沈承咳了咳，“这不是开玩笑的吗？”
　　苏胜推着沈承往门口走。“我看起来像开玩笑的吗，动作快点，我现在没事，正好带你去。”
　　沈承还想婉拒，苏胜一针见血，直接说:“之前你不是说打算找工作吗，再说，你带得钱要花光了吧。”
　　其实还有钱塞床头柜的抽屉里，但沈承心想一直懒懒散散靠着这点钱活不是个办法，是得正经的像个活路，便乖乖的跟着苏胜出门了。
　　搭公交到了学区里的交大北门，苏胜径直带着他进了北门前街的一家奶茶店，把沈承往柜台一放，对收银的人说:“给你找的新员工。”
　　沈承麻木的任一圈的妹子打量。
　　奶茶店一向是女性偏爱的场所，里面的客人十个有八个是女生，还有两个男生是陪女朋友来的，就连兼职两个人和收银员也是女性。
　　“你不是说忙不过来想招人，瞧他怎么样，全职的男生，你们要搬点什么也方便些。”苏胜向着收银员推荐。
　　收银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副巨型十字绣，不情不愿的掀起眼皮瞄了他一眼，点头道:“行吧，就他吧。小姚，你过来教他怎么弄。”
　　小姚“哎”的回了一声，兴高采烈的过来把沈承给拉柜台里面了。手把手教沈承怎么配奶茶和使用收银机，趁着间隙念叨:“终于有男的了，还是个帅哥，我上班都有活力了。”
　　正在看加奶量的沈承:“……”
　　“哎，沈承，你是学生吗？”
　　“不是。”
　　“哦，你哪儿的人啊？”
　　“……”
　　“你多大了？”
　　“十九。”
　　“咦，你居然比我还小一岁，怪不得看起来那么嫩。”
　　“……”
　　“沈承，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沈承机械的回答，摆上一杯成品奶茶。“好了。”
　　“哦。”小姚意犹未尽的歇了嘴。调戏小鲜肉的感觉真棒，小姚默默握爪。
　　让开位置的收银员在外面挑了个位置坐下，苏胜跟她面对面坐着说话，没说几句就哑火了。两人静静的坐着干自己的事。
　　中途，收银员就抬过一次头，其余时间眼睛都落在十字绣上，除了开始说的那句话，一直都没动过嘴。
　　沈承换上制服站在柜台里就开始工作。喝两口自己先前配倒的奶茶，沈承默默的想，这工作来得也太容易了，如此不靠谱的感觉。
　　不靠谱归不靠谱，客人来了沈承该上就得上。如此一来，沈承也算在这家小店扎根了。

　　呆了一周，沈承也被小姚告知了许多事。比如收银员女士姓梅，她们叫她梅姐。
　　再比如，梅姐是苏胜曾经的暗恋对象。
　　沈承回头问了苏胜几句，被苏胜一巴掌拍得背疼，赶鸭子似的把沈承从饭馆里赶出去。“去去去，少问这些有的没的，有时间就给我买烟去。”
　　苏林就蹲在馆子外面看笑话，去了最近的一个工地杂货铺买烟的沈承回来端把椅子坐苏林对面。苏林笑过了头，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同样给苏胜吼了一顿。
　　“唉——”苏林抬头望天，感慨道:“谁都有年轻的时候。你别看我叔现在糙成这样子，他年轻的时候可文青呢！”
　　苏林说，苏胜十七八岁的时候，是一枚正儿八经的青葱高中生，纯情得要命。
　　他暗恋同班的梅姐三年，一直是有贼心没贼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高考后准备把人约出来表白，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梅姐和她男朋友手牵手甜甜蜜蜜。年轻的苏胜躲在走廊转角后面，愣是屁都没放出一个，表白计划自然夭折。
　　上大学了，苏胜到了外地，不知怎么的，变身宅男一枚，一路空闲到现在，变成了现在既宅又糙的汉子。中间看中过几个妹子，然而妹子都没看中他。
　　说起来苏胜的脑回路跟一般人还真不一样，一般初恋吧，都压箱底里念念就得了，也不知苏胜想什么，把人挖到自家奶茶店来了。
　　这店是苏胜五年前开的，到现在在附近的大学里也算有点名气。
　　而开店原因，更不靠谱……
　　据说，他开奶茶店的最初原因是高中时梅姐喜欢喝奶茶，于是年轻的他立志要开一家奶茶店，让梅姐尽情喝个够。
　　“呵呵，都这么大人了，谁还跟以前一样喜欢喝奶茶，他也不过脑子想想。”苏林郁闷的道，“也不知道他脑子哪根筋搭错了，当了几年兵攒的一点钱全搭里面了……”
　　“大苏哥还当过兵？！”沈承这回可是真的惊讶。
　　苏林道:“对呀，谁知道他想些什么，大学毕业后跑去报名当兵，报也就算了，他居然真的进了。”
　　“那他后来怎么开的这个馆子？”沈承兴致勃勃的追问。
　　“这？”苏林拿下巴指了一下背后饭馆的方向，“谁知道他怎么开的，好像是他有个朋友给的钱吧。”突然苏林一拍大腿，喜道:“我想起来了，一开始他那朋友跟他合伙弄了个酒吧，弄了一年得了点前，回头他就开了家饭馆。不过我叔懒，都是他那朋友管，下次你跟他说说，能带我们去不。”
　　沈承残忍的打破他的幻想:“有你就不可能。”
　　至于重点人物梅姐，苏林除了最开始提了下，后面完全没想起。自然，梅姐为什么会来苏胜的奶茶店，这成为了一个未解之迷。
　　苏林性子开放，跟谁都聊得来，沈承才来几次，苏林就跟他亲热起来，无聊的时候把自家叔伯婶子的那些旧事都给爆出来，说给沈承当八卦听。
　　最初沈承还劝过苏林:“你把自家的事就这么告诉一个外人不好吧。”
　　苏林斜眼瞟他，哼道:“也就你，其他人我还不乐意说呢！”
　　沈承囧，难道自己就不是外人吗？
　　也许沈承的表情太奇异，苏林反倒说:“没事，我信我叔的眼光，你是不知道，他看人可准了，除了沧铭哥，就你成了他家第二个房客。”
　　“难不成大苏哥的房客还有标准？”
　　“有，可多了，刚开始租房时，好多人过来看，结果都被他给撵走了。你说，贴个租房广告又不给人住这不唬人么，也亏得他那么大个儿，没被人暗地里套麻袋。”
　　沈承想起自己找到的那张租房广告，窝在公布栏的角落里，纸张泛黄，明显张贴有一定时间了，笑了笑说:“可能是我运气好，碰着他心情好的时候。”
　　其实他知道，是苏胜第一眼看到他就发觉自己无处可去，可怜他才让他搬了进去。
　　“对——”苏林刚张嘴想说点什么，就听见那头苏胜吼:“苏林你蹲那儿守兔子呢，还不赶紧的收钱。”赶紧麻溜的钻回店里收钱去了。
　　沈承叉着两条腿坐椅子上，鼻子闻着饭馆里的油烟味儿，耳里听着人们吵吵闹闹的声音，觉得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柴米油盐，充满了人间的鲜活味，有时候，沈承真想死在这人群的热热闹闹声里。
　　苏林的笑声从店里传到店外，很突然的，沈承觉得自己有些孤单。
　　不是那种独身一人行走山间的孤单，也不是志向高远无人懂的那种，而是处在人群之中却始终无法融入的孤单。
　　就像此刻的沈承，他羡慕苏林可以在客人里插科打诨谈笑自如，而他自己，没有苏胜或苏林的搭理，他就像一个站在这里的背景板。
　　毕竟，他没有真正在这种环境生活过，想要融入，却无处下手。
　　有心无力。
　　沈承叹气，一口气没吸完，被苏胜猛地敲了下肩膀堵在嗓子眼，抬眼就看见沾满油渍的围裙。
　　“发什么呆呢，菜都上来了，还不进去吃饭，还不饿啊？”
　　沈承的孤单立马就被丢到爪哇国。

　　沈承在奶茶店的工作很轻松，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分三个班。沈承一般值上午和晚上两个班。
　　一般下午四点到六点是人最多的时候，学生都是这时候下课，两个小时的营业额能占一天中的百分之四十。有时人多沈承还得提前去值一半下午班。
　　小姚还曾笑道，自从沈承来了，来店里买奶茶的人都多了。对此沈承不发表意见。
　　最近几天客人量猛增，高峰期沈承动作稍微慢点，后头就排了一长条人。
　　住在本地的小姚说:“这才叫正常，最近开学，学生们都赶回来，以后碰着周六周日，人更多！”
　　说到开学，谢沧铭赶在开学的前一天回乐岩，一回来就皱眉，打水把厨房客厅和自己房间整个清了一遍。
　　被弄得一塌糊涂的厨房总算恢复了沈承一开始见到的那种状态，可以打开厨房与客厅的拉门见人了。
　　沈承回来时谢沧铭在清理卫生间，水声哗哗直响。
　　谢沧铭清理完出了一身大汗，把自己也清洗了一遍后，总算歇了下来。
　　见着沈承，还没说话，谢沧铭先打了个喷嚏。
　　“沈承你身上怎么一股子甜腻腻的味儿？”
　　沈承:“……我最近在奶茶店工作。”他嗅了嗅，没闻出什么来，纳闷的问:“很浓吗？”
　　“还好。”谢沧铭说，“味道不浓，可能你习惯了吧。”
　　虽是这么说，沈承还是换了身衣服。
　　等沈承出来，谢沧铭累极了，歪着头靠着沙发睡死过去，手机“叮叮”的响也没醒。
　　沈承把他叫醒，谢沧铭迷迷糊糊的问:“干什么，又要重拍吗？”
　　半晌，谢沧铭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道:“我还以为在岐桑呢，最近比较累，我还是回房先睡了。”
　　沈承默默的看他打着呵欠回房间，都不忍心告诉他刚才实验室有人打电话给他，让他明天开始跟进一个新的实验。
　　但他有预感，明天那人一定还会打电话过来。
　　果然第二天早上七点，谢沧铭的手机就开始响，谢沧铭闭着眼睛接电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半小时后被人上门从床上扯起来。
　　“……”谢沧铭对着镜子漱口，原来刚才不是做梦……吗？

　　日子又回到了正常的状态。
　　正式开学后，谢沧铭白天不常在，几乎都是晚上回来。
　　沈承在的那家奶茶店果然如小姚所说的周末人爆多，有时沈承不得不连任三个班。梅姐还是那副天地不理的态度，只是叫小姚给沈承搬了把椅子，没人时就坐着。
　　周末两天下来，沈承居然有了疲劳的感觉，幸好上调的周末工资给他贴了剂狗皮膏药。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细碎零锁的过了。周一歇班，沈承拿到了他第一笔工资。
　　三千二，不多，但也不算少。
　　不知是不是大苏哥交待了几句。沈承把钱塞回信封，一没力气二没学历三不聪明，就他这么个人，带店里卖卖奶茶能拿这么多，大苏哥对他也算够在心的了。
　　交完房费，沈承留下几张零用，把剩下的工资和抽屉里没花完的钱都存到那张他从汤言那儿带来的银行卡里。
　　两千一加上四千七，卡里的余额变为由十二万变为十二万六千八。
　　沈承垂着眼数自己还缺多少钱。
　　四年来，汤言很少买贵重的东西给他，少有的一块表和观音坠子都被他放在自己的房间。
　　而汤言曾经给的那些东西，根本无法用钱来算。
　　沈承停下自己傻不拉叽的算钱想法，看着余额显示的那排数字，心想慢慢来吧，他工作多久，就还多久，等过了三十年，四十年，他活到六十岁，就不还了。
　　也许他能还清，也许还不清，到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什么也不管了，数着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吧。

　　把卡取出来拿好，出去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一会儿就由细丝变为黄豆。沈承快速跑到公交站牌下，一辆又一辆的私家车轧着雨水驶过，沈承衣服打得半湿，风吹过来凉嗖嗖的。
　　旁边的人偏头伸长脖子看公交车来了没，不断念叨:“14路，怎么又不是14路。”
　　等了好半天，才有一辆亮着“9”的公交车过来，刚好在沈承面前停下。沈承顶着雨赶紧上去，往里面投了两个硬币。
　　公交车缓缓关门，沈承拽着手拉环，防止自己因开车摔倒。
　　下雨天路有些堵，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耗了一个多小时，沈承险些被车厢内的空气憋死。
　　回到家，谢沧铭瞧见沈承一脸的郁闷，问清事由后，不厚道的笑道:“堵车这种事，谁都会经历一回。”
　　沈承拧着眉毛在谢沧铭的笑声里钻进洗手间，换下一身湿衣服。
　　过了会儿，谢沧铭笑够了歇了气，拿手扣了一下隔间的门，跟他说:“动作快点儿，要开饭了，大苏哥吃饭可不等人。”然后去苏胜的房间又喊了一遍。
　　沈承动作迅速的出来，一看，苏胜竟然不在。
　　谢沧铭盛好饭示意咱们先吃，不管他，苏胜在房里嚎叫:“就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你们给我留点菜，别吃光了。哎哟，奶妈加血啊——”
　　出来时苏胜黑着脸，估计他舍弃饭菜来打的那一局又失败了，酸白菜咬得虎虎生威，满屋子的嘎嘣声。
　　吃饱喝足后沈承的心情已经好多了，自动去厨房刷碗，苏胜回房里继续战斗，谢沧铭赶他的课后作业。
　　毫无夜生活的三个人各自做自己的事。沈承看了会电视，实在受不住脑残攻击，举手投降，关了电视回房睡觉。
　　晚上吃多了酸白菜，口干喝了不少水，凌晨一点多，沈承翻来覆去的，眯着眼睛起身开灯上厕所。
　　关灯后，沈承躺回床上后，打算再次入睡。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一种微弱的声音，伴随着类似电流的滋滋声，断断续续，若有若无。没有分辨出内容，沈承认为自己在做梦，翻身沉沉睡去。
　　而与之相反的，另一个人被声音叫醒后，睁着眼睛到天亮。

　　“滴——滴——”机械音不断响起，“请宿主注意，任务人物汤言到达岐桑，请完成任务——给汤言留下好的第一印象，生命值加三天。”
　　“滴——滴——请宿主注意……”
　　白子阳伸手虚空按了下，关了提示，张开口又闭上，反复好几次，终于问出来。
　　“系统，任务必须完成吗？”
　　机械音平板无波回答:“如果你想加生命值，就必须完成任务。”
　　白子阳伸出一只手盖住自己的眼睛，许久，他低声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