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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叫人难为情 夜幕就要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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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就要降临了。在城市里,你是看不到美丽的黄昏。我不禁想起外婆海边的家乡,在那里,躺在金色的沙滩上可以欣赏到充满诗意的日出日落。
有两个星期没有去看外婆了,嗯,有时间要过去看看她老人家。
我在厨房里一边做着天树哥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在油烟中自得地哼着《外婆的澎湖湾》。
妈妈这时候还在楼上打扮吧。因为天树哥,她今天特别早就从公司回来了,爸爸大概也很快就要回家了。
我的话题好像一直都在围绕着天树哥转来转去,该介绍一下我自己啦。
我叫蓝芽儿,因为长得又小又瘦,大家都叫我豆芽菜。这是心贝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随口嚷嚷出来的,以后大家也就这么叫我了。爸爸在我刚出生的时候跟妈妈离了婚,跟现在的后妈妈走在一起,后来他们结婚了,生下了蓝心贝。天树哥是后妈妈跟她前夫的儿子,所以他姓向。我小时候一直都跟妈妈在外婆家里生活,直到六岁时妈妈生病去世了,爸爸把我从外婆家接了过来,从此便跟他们一起生活。
就这样,我和天树哥这两个本来看似不相干的人就生活在一起了。
有时候命运就是两条被人移动过的平行线,走啊走啊,就交汇到了一起。没有人知道下一步它们还会往哪个方向延伸。
我夹起刚出锅的排骨摆放在碟子里,浇上汤汁,一道鲜美的糖醋排骨就完成了。
哈哈!我真是伟大呢!自己都忍不住要夸自己啦!
因为妈妈有洁癖,家里以前请的保姆妈妈总觉得她们收拾不干净。于是保姆辞退了一个又一个,一直都没有找到满意的。所以,慢慢的我倒是学会了做菜。
天树哥可是说过最喜欢吃我做的菜呢。
“叮咚”门铃响了。
“哥哥回来啦!”心贝蹦蹦跳跳地跑去开门。
“哥,我想死你了!”
“呀,心贝好像又长高了!”天树哥走进客厅,他的声音悠悠扬扬,不紧不慢的。
我心一乱,倒了近半瓶醋进去,手忙脚乱地往外滤。
“哈!我当然不像豆芽菜那样永远长不大!”
“不许这么说姐姐,人家像你,光长个子不长脑子——豆芽菜人呢?”
“在炒菜呢!嘻嘻,你答应给人家买的睫毛膏呢?”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讨厌!我都跟你说了,我跟你说了就表明很重要嘛!你怎么可以当做耳边风?!”
“别扯我。哦,我千里迢迢,风尘仆仆赶回来就为了给你送睫毛膏?大小姐,我是你哥啊!”
“知道你是我哥,你要不是我哥我会对你这么客气?”
“还知道呢——沏茶!”
“哼,跟公子哥儿似的!”
“你要的那鞋刷子我已经网购了,大概明天就能寄过来。”
“啊!!我爱死你了!亲爱的哥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从厨房探出脑袋,他们的背影刚好消失在楼梯口。
也不进来瞅我一眼……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我的鼻子有点酸酸的,小气鬼,有时候真受不了自己这种多愁善感的性格……
我摆好碗筷,他们才跟蜗牛似的慢吞吞走下楼。
天树哥看上去精神头很不错呢。依旧是一头向上竖起来的头发,一身健康的小麦肤色。高高的个子,宽肩长腿,不同于班上的那些弱不禁风的小鸡爪男生。他把我搂在怀里时,这种感觉更明显了。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胸前的肌肉更加结实,能装下两个还没长个头的我。
他的衣服上有我熟悉的汗水的味道,才到秋天,不应该出这么多的汗的。
“哥,这次篮球赛你们队又拿冠军了吧?”
“啊,你怎么知道有篮球赛?”
天树哥嘴角上扬,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眉毛弯弯地向两边下垂,使那张英俊勃发的脸显得更加生动起来。
“你每次打完篮球都要长高一点点嘛!”我衡量着指头,比划说。
“哈,小鬼头!”
天树哥在我的脑袋上拨拉了两下,我马上就忘掉刚才的那点不愉快了。
“这是我刚从电视上学会的起司焗蟹哦!知道作法吗?先将大闸蟹切成几块在油锅里捞一捞,放入奶油和洋葱一起爆香,再放入高汤煮,等它冒出泡泡了就放进大闸蟹,用起司煮二分钟就可以吃啦!尝一尝吧!”
我叽叽喳喳地描述着,夹了一块放进他的碗里,美滋滋地腆着脸等待表扬。
天树哥斯文地拨开蟹壳,用勺子挖出蟹膏放进嘴里,笑眯眯地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真不错啊,豆芽菜都可以去御膳房当厨师了!”
“呵呵。”我矜持又谦虚地笑啊笑。
“妈,还没找到合适的保姆么?豆芽菜也不能天天下厨房。”
妈妈看了我一眼,给天树哥夹了一块排骨说:“昨天在家政看了一个不错,马上可以来了。你着什么急呢,你就负责吃好了。”
“别才来两天你又把人家赶走了,我们家都换几个保姆了?刚才在公交车上碰到一个中年妇女,上来就抓过我的手‘少爷少爷’地叫,那激动的,我是怎么都想不出她老人家是谁。”
“怪尴尬的!”我评论道。
“可不是,真叫人难为情。”
“哈哈……”
我们大笑,心贝的爪子在餐桌上拍啊拍的。她在那里眉飞色舞地说了半天,我们好像都没有向她投去一眼……
“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呀?真是过分!坐在你们面前的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根木头!”
“你说你说,我听着呢。”我赶紧附和她。
“我们班上明天要转来一个新生,你听说了吗?”心贝的眼睛闪闪发亮,死死地盯着我。
“有什么特别的?”
心贝的小道消息还真是灵通,我跟心贝上同一个班级都没听说过呢。
“他是樱竹灿呀!!”
“樱竹灿?这么奇怪的名字……肯定也是个奇怪的人……”
“拜托,人家是信政高中的校草好不好!大概也是听说二中有我这么个校花,这才想来见见人家的庐山真面目!”
心贝咬着筷子,憧憬地望着远方,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嗯——”天树哥煞有介事地点下头,“那傻小子,肯定要被庐山吓回去了。”
“哼,你就拿我开心吧!到时候我可要好好比比看,是人家信诚高中的校草帅呢,还是你这个金桥高中的校草帅!”
“妈,该管管您这个庸俗的女儿了,看她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多像豆芽菜看齐!”天树哥一本正经地在心贝的脑袋上乱拨拉。
心贝不屑地冲我撇了撇嘴,“我才不像她一根筋呢!也就张扬那种木头人才会看上她!”
“心贝——”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上。
怎么可以把这种事情当着天树哥的面说出来呢!这丫头说话一点都不经过大脑……
“哈,张扬是谁?”
“一同学贝!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天天缠着豆芽菜,真看不出豆芽菜有那么大的魅力哦!”
“害羞了?”天树哥低着头侧脸看我,弯着大眼睛眨啊眨的。
我猛地一低头,额头撞上了面前的碟子,顿时沦为大家的笑柄了。
我正出洋相呢,就听到了爸爸的车子开进院门的声音。
爸爸从门外进来,看了看天树哥,露出疲倦的微笑。
“天树回来啦。”
“爸,吃过饭了吗?”
“不饿。你们吃吧。”爸爸换下皮鞋就要上楼。
妈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盯着爸爸,“今天好不容易一家人坐在一起,你就不能好好陪我们吃顿饭?”
“我这不是累了嘛。”
“累了也要吃饭!”
“先让我睡一觉。”爸爸满不在乎地走上楼梯。
“蓝俊宇!”妈妈的口气变得很严厉。
“爸,如果你想耳根清净的话,还是听妈妈的吧。”天树哥摊着右手对爸爸眨下眼睛,显示男人对女人的无奈妥协。
“唉,真拿你妈没办法。”
爸爸抓着头发,一副怨男的样子,逗得妈妈也露出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