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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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呔！前方小贼哪里跑！”璟晨看着离车队好远了，玩心大起，冲着策马在前的璟曦学着戏剧里武生那样唱出来。
“你要是叫我一声姐姐，姐就带你去找好玩儿的！”璟曦回眸得意地说。
“做梦吧！这辈子竟然一起从娘胎里出来了，不管我是哥哥还是弟弟，你有好玩儿的就别想少了我！”璟晨毫不买账的反驳。
璟曦哼了一声，手上的马鞭挥舞的更快了些。
璟晨也加快了速度，两人在离京的驰道上赛起了马。
随行的侍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行人一路快马扬鞭，惊起了树丛里的野鸟和阵阵迷眼的黄沙。
永嘉邑的东城门，一位身形纤细、头戴白纱锥帽的姑娘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风似的飘进了城。随后，一位身着淡蓝色暗纹深衣的公子也快马进了城，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五、六个黑衣人。来往的百姓都在议论。神秘的姑娘，俊朗的公子，还有这些个黑衣人够这个小城的百姓在茶余饭后说道几天的。
丽格轩的名号在中原那是响当当的，他们家的成衣、布匹若自谦第二，还真没有人敢称第一，宫里的贵人们若穿腻了司衣处的花样，首选的便是丽格轩。中原大大小小的城镇多少都有丽格轩的分号。这不，璟曦一入城便寻了丽格轩，进去的是仙妙佳人，出来的就是一身白衣，手摇折扇的白净小生了。
街上是来往的行人，叫卖的商贩。
璟曦牵着马走在喧闹的街上，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城镇，一个她从未踏足却又无比向往的凡世。一时的失神被突如其来的一朵野花砸回过了神，回头一看，一位娇羞的姑娘扯着方帕挡着脸，但看得出是正对她害羞的笑。之后，短短百米的路，璟曦陆陆续续受到了鲜花、草、树枝，甚至还有绣帕、香包等等一满怀的东西。璟曦曾见过大姐璟宓在宴席上给一个探花投过香包，晓得这是女子对男子表达爱意的方式，一时虚荣心爆棚，对着街旁还扎着总角、流着鼻涕的小孩眨了一下眼，嘴角弯成自认为最帅气的弧度，说，“小丫头，把你的糖葫芦给哥哥，哥哥把怀里的东西都给你啊！”
没成想，那小孩儿看着璟曦沉默了几秒后，“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引来了小孩儿的娘，骂骂咧咧的把小孩儿带走了。
璟曦的虚荣心瞬间跌至了谷底，将怀里的东西随手送给了一旁的小贩，独自到了一家酒楼里，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肴，来抚慰受伤的小心灵。
“老幺！找你半天了！娘不是说出门在外一切听我的！再不听话打断你的腿！”璟晨带着人进来，一进城璟曦就不见了踪影让璟晨着实紧张出了一身汗。
出了宫的璟曦没有了教养嬷嬷的唠叨，还穿了一身男子的衣裳，大大咧咧的性子展露无遗。听璟晨这么说，一抬腿就将跨在了椅子上，吊儿郎当地说，“打！随便打！”
璟晨也不客气，出手冲着璟曦的腿就是一掌。
璟曦忙缩回了腿，不满的嚷嚷，“还真打啊！残了你背我去远安？！”
璟晨哼了一声，“真打残废就好消停了！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会有多危险！”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贼人遇了我，最后倒霉的是谁还说不清呢！”
“你就是欠收拾！”璟晨坐下，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璟曦的脑袋。
璟曦拎过一壶酒摆在璟晨面前，“可别道貌岸然的给我上课了，搞得你好像不想出来玩的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心下自然明了，揭了酒塞，一碰杯，清冽的水酒就下了肚。两人都好久没有这样抛开礼教束缚，想笑就笑，想喝酒就喝酒。酒过三巡，璟曦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的说着糊话，璟晨的脸上也开始泛了红晕。
隔壁的屋子里传出悠扬的笛音，或许是爱乐之人对音乐特殊的感知，迷迷糊糊的璟曦坐起身子侧耳听着，“好熟悉……好像是柳倾城……我去看看，邀她来喝两杯酒吧……”
璟晨或许是喝醉了有些晃神，等回过神来，璟曦已经摇摇晃晃的开门出去了。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璟曦便拖着柳倾城回来了。身后有人不服气的追着璟曦叫骂，却被随行的侍卫挡了回去。
很明显，柳倾城是被抢过来的。
见着屋子里独自饮酒的璟晨，柳倾城在一瞬的尴尬过后，敛了心神，朝着璟晨盈盈一拜，糯糯的开口，“倾城见过公子。”
“江南养大的姑娘就是不一样哦！皮肤嫩的出水，声音也是甜甜的。”璟曦醉态十足，还是笑嘻嘻的开口说话，“柳姑娘快别站着了，坐啊！”
璟曦拽着柳倾城坐下，往她面前放了一壶酒，揭了酒塞，“柳姑娘试试这儿的水酒，虽没宫里的御酿好喝，但胜在清爽。”
“她不喝酒。”一直不说话的璟晨拿过了柳倾城面前的酒。
璟曦“哦”了一声，忽闪忽闪的眼睛看着柳倾城好奇地问，“柳姑娘不是该在落珠阁吗？怎回来永嘉这小地方？”
柳倾城听着璟曦的问话，心里似沁了药，苦涩难忍，开口回道，“倾城只是一个卑贱的艺妓，只要有人能出得起价钱，就算是天涯海角倾城也是会去的，何况是只离京城几十里的永嘉呢。”
璟晨猛喝了一大口酒，“是挺卑贱的！给钱的都是爷啊！”鄙夷的语气让人听了不快。
这话像刀子，活生生的刺在了柳倾城的心口。她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
醉醺醺的璟曦都听不过去了，抓起了手旁的筷子就朝璟晨丢去，“说的什么话！”
璟晨拿起酒壶就往嘴里灌，干了一壶酒就将酒壶砸得四分五裂，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柳姑娘，被理他，他喝醉了说醉话呢！”璟曦安慰道。
璟晨愤怒的关门声彻底击垮了柳倾城心底的防线，眼泪似珠串般落下。
这让璟曦一时慌了手脚，“柳姑娘，别哭啊！来来来！把不开心的都喝跑！”说着把酒又递到了柳倾城的面前，自己在安慰她的同时，手足无措的喝了一大口酒。
璟曦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一只手还在柳倾城的肩上轻轻拍着，嘴里嘟囔着“别哭……别哭……”就渐渐没了意识……
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还有剧烈的头疼。璟曦一大早醒来就慌了神，忙喊着小芊。
“我的祖宗，您可算醒了！”小芊自门外端着一碗醒酒汤进来。
“这是哪？”
小芊扶起璟曦给她进醒酒汤，“您忘了？您昨天撇下我，一人来这永嘉邑逍遥快活了，害的大家伙担惊受怕的。”
璟曦手握成拳，一下下轻捶这阵阵泛疼的脑袋，想起了些昨日的情景。
“小祖宗，别捶了，一会儿打傻了！快喝了这醒酒汤，喝了就好了。”小芊拉住了她的手，把醒酒汤放她手里。
璟曦喝下醒酒汤，辛辣的口感让她皱起了眉头，“好难喝啊！”
小芊嘟着嘴，“您喝酒时怎么就没想到现在这醒酒汤难喝？酒量差还爱喝酒，最后倒霉的都是我！”
璟曦看一眼嘴都快嘟到天上的小芊，一把就拧过她的耳朵，“臭丫头！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啦！现在敢教训起主子了！我身边不好是吧？！回了宫就把你丢永巷去，省的天天叽叽喳喳的听了心烦！”
小芊求饶着，“奴婢不敢了！不敢了！公主您快放手！疼！”
璟曦松了手，“没了玉嬷嬷唠叨你，没规没矩的。”
“好像您守规矩似得。”小芊嘟囔着。
璟曦佯装生气的样子，“你说什么！”说着，两人打闹在一起。小芊知道，璟曦是顶好的主子，虽然时而恶作剧，时而闯祸惹得底下人都连着遭殃，可是栖梧殿里的每一个人都愿意待在璟曦身边。在这位主子眼里他们是亲人，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而不是贱如蝼蚁的奴才。
笑闹过后，璟曦的肚子不争气的叫出了声。
“我去给您准备吃的。”从小到大和璟曦打架没赢过的小芊乘着这个机会想要溜之大吉。三餐按时吃的璟曦因为醉酒落了晚餐和早餐，到现在快到正午的时候早该饿了。
璟曦叫住拔腿就跑的小芊，“别忙活了！现在去叫厨子做还不把你祖宗给饿死？走，带你蹭饭去！”
小芊应了一声，跟在璟曦身后往璟晨住的地方去。
“老三！我饿啦！”璟曦隔着大老远就嚷着。
璟晨正用着午膳，听到璟曦这么一叫忙让毕山关了房门。
璟曦行到门前，看着大门紧闭，伸手推了推，推不动，给小芊使了个眼色后便趴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小芊心领神会的开口喊着，“公子啊！公子！您怎么晕倒啦！您身子本就弱，还没吃早餐！这可怎么办啊！”
周围的人开始围上来指指点点的，还有店小二热情的上前扶着。
璟晨忍不住了，开了房门，拎起璟曦的一只胳膊就往里走。小芊连同毕山对店小二连声道谢，散了一旁围观的人群。
“我上辈子是欠了你多少钱？！和你做兄妹？！”璟晨把璟曦扔到桌旁。
璟曦对璟晨的话置若罔闻，看着桌上简单的清粥小菜和几个馒头，嫌弃的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你是要出家吗？吃的这么素！”
璟晨叹了一口气也是拿璟曦没办法，亲手给她盛了一碗粥，“昨天喝了那么多的酒，喝些清粥养胃。”
璟曦尝了一口，只觉得胃口大开，不知不觉吃了许多。
碗里只剩一个馒头了，璟曦刚要伸手去拿便被璟晨抢了先。
“你还没吃饱啊？！你都吃三个了！”璟晨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璟曦，这种手掌大的馒头一般正常男人的食量也只有两至三个。
璟曦吧唧吧唧嘴，“我还饿......”
璟晨叹了一口气，把馒头一分为二，递了半个给璟曦，“晚饭前只能吃这点了。再吃，撑坏了可不好！”
璟曦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拿过馒头吃起来。
“小芊，你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出发。”璟晨对着小芊的道。
小芊向两位主子告了退，回房收拾行李去。
璟曦咽下最后一口粥，“要走啦？！这么快！还没玩够呢！”
“到了远安，王家一定使劲的巴结你，你还愁没有好玩的吗？”璟晨打发了毕山让他去查看车驾。
璟曦不开心，“听说永嘉城郊的山景可美了呢！还有干笋炖山鸡、红烧肘子、八宝羹......”
璟晨瞪了一眼璟曦，心想道：十足的吃货！
璟曦看到璟晨向外走去，赶紧追上去，扯着璟晨的手撒娇道，“去嘛，去嘛！下次再能这样出来玩儿都不知何年何月了！”
璟晨拍去了璟曦的手，板着一张脸，一字一顿地说，“不！行！”
璟曦追上去，直接爬上了璟晨的背，扯着他的耳朵，“快！说！去！”
璟晨握着璟曦的手，想把她挣脱她的魔爪，“每次你闯祸挨板子的都是我！而且这是在宫外，要是出点什么事父皇一定会让我把宗庙前的石板给跪穿的！”璟晨一用力，把这缠人的麻烦精从身上扯了下来，将她反手一束，省的又唧唧喳喳的到处乱窜，唤来门口的两个侍卫，“你们两个看紧了小姐，若是再出什么幺蛾子，我就扒了你们的皮！听懂了吗？”
两个侍卫如临大敌，但也只能唯唯称诺。
璟曦气的直跺脚，吵着让璟晨等着瞧。
璟晨带着被人押着的璟曦往门外走去，正巧碰上了柳倾城带着自己的丫头提着行李出门。
正巧撞了个碰面，柳倾城依旧是那样莲步轻移到璟晨一行人面前，福了福身子，“倾城见过二位公子。”
璟曦乘机挣脱了侍卫的束缚，闪身到柳倾城面前，“柳姑娘这是去哪？”
柳倾城眉目低垂，唇瓣微启，“倾城来永嘉本就是来献艺，如今都结束了，该回京城了。”
“柳姑娘和我们去远安吧！看看这些人凶神恶煞的，姑娘一路上就与我作伴吧！”璟曦说着还拉起了柳倾城的手。
“公子！请自重！”柳倾城似触电了一般，收回了手，似有似无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璟晨才开口，“倾城不能与二位公子同行。”
这让璟曦的小心灵很是受伤，一脸心碎了的表情看着柳倾城。男子的装扮，白净的脸，皱起的眉，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心继续伤‘他’的心。
“倾城的身契还在落珠阁，若是没有妈妈的首肯，倾城一定会被当成逃奴抓回去的。”柳倾城解释道。
“就为这个？”璟曦笑了，扯过璟晨的手把他的袖子摸索了一番，找出了一只飞鹤纹的蓝底荷包，“给你赎身需要多少？二百两够不够？还是五百两，他这只有这么多了......能欠着吗......”璟曦把荷包翻了个遍，找出了几张银票和几两碎银子。
一直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璟晨忍不住了，低声警告，“老幺！莫要放肆！”
“别小气，就当是我向你借的，回京后便还你。”说完璟曦回头看了一眼璟晨，从娘胎里带出的直觉告诉她，璟晨真的生气了。她开始了惯用的伎俩——装可怜，小嘴向下一弯，眼里再聚上一些水光，可怜道，“从小阿姐就远嫁了......除了娘亲都没人能陪我说上几句，我难得和柳姑娘投缘......我难道就不能交个朋友吗？”
璟晨只觉得血气上涌，头都快炸了，正听着柳倾城轻声一句，“倾城卑微，配不上公子的这声朋友。”他便得了失心疯般扯过柳倾城的胳膊，眼睛还是通红通红的像要吃人的模样，“你是挺卑微的！一个卖艺的玩意儿怎么可能配得上和我们论朋友！”说完，拎起一旁看傻的璟曦头也不回的走了。
待璟曦回过神璟晨已经将璟曦扔上了马车，“喂！”璟曦刚开口想问璟晨，他已经翻身上马似箭般冲了出去。
“你今天喂他吃什么药了？！疯了不成！”璟曦看着同样是目瞪口呆脸的毕山问。
毕山明显吓得不轻，磕磕巴巴的回道，“就.......就进了一碗醒酒汤.......”
一向爱笑闹的璟晨在往常也会板起脸来吓吓璟曦，凶凶下人，但是在璟曦与璟晨出生至今外加娘胎里的一年，璟曦都没见过璟晨发过这么大的火，最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人的潜力无限啊！”
刚出了永嘉邑的城门，在马车里倚着小芊浅眠的璟曦就听着外面一阵骚乱，之后便是急策而过所留下的马蹄声。“你去哪？！”撩开帘子璟曦就见着熟悉的背影，只是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处。璟曦看着璟晨反常的反应，怕他出事，三两下就跃下了马车。
璟曦一落地，三个侍卫便将她围住，其他的侍卫也是严阵以待，“公子吩咐过，不许小姐在擅自离开车队。请小姐体谅！”
璟曦指着璟晨消失的方向，心底暗暗着急，“那他呢！为什么他能离开啊？”
先前答话的侍卫还是面不改色的垂首回答，“公子让我们到下一处驿站等他，还特别叮嘱，要看好小姐！”
璟曦气的跺脚，但也无计可施，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现在层层的侍卫守着，想逃出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她也只能服软，“公子那有人护着吗？”
“小姐放心。”
璟曦转身便上了马车，“出发吧！”车轮滚动起来，一行人向着驿站行去。
夜已经黑透，星星早早地爬出来在银河中笑闹，搅乱了原本乌黑的天际。
璟曦在驿馆的大堂里一手懒懒的撑着头，一手拿着一根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牵着面前的茶杯，“出去的人回来没啊？亥时的更都打过了！人在哪总得有个信吧！”
小芊跑到门口四处张望着，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时不时在眼前打转的飞虫似乎没有了其他活物。“小姐赶了一天的路想必是乏了，先去休息吧！若公子回来我再来唤您。”小芊看着换回女装的璟曦一袭浅粉色轻纱襦裙慵懒的靠着，像极了画中所画醉酒的杨贵妃。
璟曦摆了摆手，喝了一口浓茶提神，“不行不行！我还是在这等他吧。”
小芊也到了桌旁，也到了一杯浓茶大口的喝了一口。
就在璟曦的头似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的快睡去时，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惊醒了堂中的主仆二人。璟曦“蹭”的站起，撸了袖子就冲了出去。或许是兄妹间的心灵感应，她笃定来人是璟晨。
“翅膀硬了你倒是飞给我看看呀！从此海角天涯别回来呗！还专门赶回去！倒是说说你把柳姑娘咋啦？是杀人分尸还是金屋藏娇？”从璟晨调转马头回永嘉开始，璟曦就猜到了璟晨是为了柳倾城回去。璟曦深深体会到了百姓常说的有了孩子忘了娘、有了媳妇忘了妹的苦。
等到璟曦怒气冲天的窜出门，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柳倾城被绑了手，坐在璟晨的马上，被他环在怀里，面色惨白，原本精致的妆都被泪水冲的全花了。更夸张的是璟晨，他在穿戴上比璟曦这个妹妹还要讲究，不整齐得体绝不出门，而现在发丝凛乱、衣冠不整。璟曦心里纳闷他竟然能这幅德行从永嘉一路疾驰百里，“怎么......怎么回事？”
回应璟曦的不是璟晨的回答，而是璟晨将柳倾城扔下马，她没站稳跌坐在在地所发出的响动和她隐忍的惊呼声。这让璟曦吃惊的呆立在原地。
璟晨的眉紧蹙着，翻身下马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怒气。他走到柳倾城的面前扯着她的手臂将她拽起。可是经过长途奔袭未曾休息同时受着璟晨身心虐待的柳倾城已经瘫软地站不起来。
璟晨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对上自己的眼睛，用带着玩味的语气说，“你这样做个玩意儿可不讨主子欢心啊！病怏怏的样子，需要来根人参进补吗？”
“奴不敢......”柳倾城原本轻喏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说着，她还试图自己站着，可奈何没有力气，咬着牙站的还是摇摇晃晃。
璟曦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将璟晨重重的推开，将柳倾城护在身后，让小芊扶着她。“萧璟晨！你疯了不成？！好好地一姑娘家给你折腾成这样，还用刀子似的话说人家！”璟曦此时是怒了十成十了，生来就讨厌那些王公贵胄日日将尊卑挂在嘴边，把训斥责打下人当成家常便饭，如今见着最亲的璟晨这样，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璟晨看了着璟曦缓缓地笑了，这笑让璟曦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他揽过璟曦，指着垂首轻泣的柳倾城说，“我最尊贵的妹妹！和我流着相同血脉的妹妹！来！哥哥给你找了一个消遣的好玩意儿！这可比你收藏的那些什么九连环、鲁班锁什么的有意思多了！”
璟曦推开了璟晨，“你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做玩意儿？！”
“这有什么！卑贱如蝼蚁的东西，让她在跟前待着便是天大的恩赐了！”
“你这是种了什么邪？变成了这样！真是不可理喻！让爹娘听着了必将你关上一个月的紧闭！”
“那又如何？从小到大紧闭还关的少吗？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
“不可理喻！”璟曦愤愤的丢下这一句便准备和小芊一起扶柳倾城去歇息。
璟晨拦住了她们，“去哪？”
“回房歇息！大晚上还能去哪？”璟曦看了眼欲开口的璟晨，“如果不想她死的话就让开。”
璟曦将柳倾城独自安排了一个房间，留下小芊照顾她。
小芊乘着柳倾城睡着了便去向璟曦回话，不过是满脸通红说话还支支吾吾的，“柳姑娘身上都是一大块一大块的淤青，那儿......那儿......还......伤了。”
璟曦正准备睡了，坐在床上看小芊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哪伤了？找大夫了吗？”
小芊的手绞着衣服，脸红的要滴出血，“那儿......那儿找不了大夫。”
璟曦一脸迷惑的看着小芊，小芊伸出手指向下指了指......
虽然璟曦从未被指婚，皇后或是嬷嬷也从来为在她面前提过男女之事，但是从小爱在市井中打转的璟曦对那事儿多多少少有些懵懂的认识，待她回过神，脸已红了个通透。两位未经人事的姑娘猝不及防的听闻了男女之事都恨不得拿帕子将脸捂起来。
“小姐去哪儿？”小芊一把拉住了从床上蹿起的璟曦。
璟曦那一张红透了的脸上还带着愤怒，“还能去哪？去找萧璟晨那畜生算账啊！”
小芊将璟曦拉着坐在了床上，“小姐去跟公子如何说？质问他为何将柳姑娘那......那啥吗？”
璟曦佯装咳了咳，化解一下尴尬，“那我去看看柳姑娘。”
“姑娘去了说什么呢？柳姑娘虽是沦落风尘可也是个卖艺不卖身的黄花闺女，小姐本意是去安慰，可是人家会不会觉得难堪就难说了。”小芊一番话说的璟曦坐在床边沉思。
“那你拿些银子让人去寻个靠得住、嘴巴严的婆子......这......这总得治吧.......”璟曦沉默了半响对小芊吩咐道。
小芊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倾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