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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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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郝男郁闷地蒙上脑袋,本来是打定主意不开门,无奈踹门声和求救声太大了,令人烦不胜烦。
他揉着太阳穴,无奈地爬起来开灯,嘴里问着“谁啊”,走过去拉开大门。
门一开,祁和也就马上躲到费郝男身后,还来不及关门,女孩也闯进来了。
女孩持着刀子步步逼近,红着眼眶,委委屈屈地说:“阿和,你为什么要逃跑?”
祁和也没志气地缩在费郝男身后,可能觉得底气足了,他伸出脑袋说:“我真的不喜欢你,我没法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阿和,为什么,是因为我不漂亮吗?”女孩颤抖着举着刀子,空出一只手努力理好凌乱的头发,“阿和,最近我可能有些累,没能好好打理自己……阿和,别离开我。”
费郝男瞬间清醒了,有些摸不着脑袋,看着眼前闯入自家的一男一女的戏码,他搞不清状况,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插话。
这时,女孩近乎歇斯底里,眼底的柔弱一闪而逝,眼带怨恨地看着祁和也:“没有你,我会死。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算我死了,我也要你陪葬。”说着,她将刀口对准祁和也冲过去,毫不犹豫。
在祁和也惊恐的尖叫声中,费郝男徒手抓住水果刀刃,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一滴滴地掉落,祁和也仿佛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紧紧揪着,不痛,却非常难受。
费郝男对手里的伤口视若无睹,反而笑了笑对吓坏的女孩安慰道:“为这种渣男牺牲掉性命,不值得。”
女孩眼中的怨恨一点点淡去,刀子咣当一声落地,她泪汪汪地看着费郝男手上的鲜血,手足无措地咬紧下唇。
费郝男轻轻摸了下她的脑袋,“我妹妹和你一样年纪,她当初也为了个渣男寻死寻活过,可那渣男却没来看过她一眼。这世界上好男人很多的,你再找个人来爱吧。”
女孩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她歉意地看一眼费郝男,冷冷地瞥了下祁和也,死心离去。
祁和也从后面站出来,没有因为刚刚费郝男骂自己是渣男而不悦,担心地看着他手里的伤口,心里有些感激。
费郝男眉头都不皱,从茶几下拉出医药箱,用嘴咬住绷带想给自己包扎,被祁和也夺了过去,他也没吱声,任由祁和也给自己上药和包扎。
祁和也帮他处理完伤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尴尬着,他挠了挠后脑勺,起身一言不发关门出去。
费郝男打了个呵欠,回去继续睡觉。
***
次日,祁和也起了个大早,从楼下小餐馆买来白面馒头、油条、豆浆、肉夹馍,两手提满早点,蹬蹬蹬跑到费郝男门前,用力踹门。
昨夜他失眠了,脑海里不停冒出费郝男对他说喜欢他的画面,还有殷虹的鲜血,他每次一想到这里,就会心跳加速睡不着,完全无法控制,就算吃了两颗安眠药也没用。
费郝男顶着鸟窝般的发型打开门,看着门口的男人,有些意外,“早安。”
祁和也不请自入,将早点一一放在桌上,对费郝男说:“刷牙,吃早餐。”
费郝男眨眨眼,没吱声,晃悠悠走近厕所洗漱。出来的时候,祁和也已经将早点一一打开了,香味溢满整个房间。
祁和也抓了个肉夹馍,吃得满嘴流油,指着早点示意费郝男快点。
费郝男也不客气,喝了口豆浆直接开吃。
半小时后,一桌早点扫了个精光,除却祁和也吃掉一个肉夹馍和一杯豆浆,其它都是费郝男吃掉的。
祁和也目瞪口呆地看他,“饭桶啊。”
费郝男憨厚地笑笑:“谢谢你的早餐。”
祁和也拉过他的手,帮他拆绷带,细心地用碘酒清洗掉伤口,上药,绑绷带。
接着,拘谨地搓手,低着头说:“昨夜真是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的可能就死掉了。”
费郝男想起昨夜的事情,突然板起脸,不太高兴地问:“你真的玩弄了那个女孩?”
祁和也找不出任何借口和理由,只能微微点头,眼睛不敢看他。
本来费郝男觉得很生气,但是一看到祁和也羞愧的样子,他反倒说不出指责的话来。“算了,以后不要在做这样的事情就好,你也看到了,玩弄女孩的下场就是昨晚那样子。”
祁和也低着头看着费郝男绑着绷带的手,想着那道深深的伤痕,心里更觉得惭愧,于是小小声地说:“以后不会了。”
费郝男像大哥哥一样伸手摸了摸他脑袋,突然脑中想起什么事,“啊”了一声,问:“上次你为什么那么生气?我不是故意打伤你的,后来有没有弄伤哪里?”
祁和也鼻子一酸,差点没志气地哭出来,他一直以为是肌肉男故意恶整自己,所以才死杠上,恶整了人家大半个月。搞了半天是自己小人多见怪,可是肌肉男被自己整得那么惨,连女朋友都丢了,他还拼死保护自己。祁和也久违的愧疚心跑了出来,小小声说:“那个衬衫,被你染坏了。”
费郝男愣了好久,才想起来那个白色衬衫,“那个,可能是我那条新牛仔裤褪色,对不起啊,我老妹总是说我是个家务白痴,对不起。我买两件新的送你吧。”
祁和也连忙抬头对他摆手,“没事的,后来洗掉了。倒是你,伤口这么深,怎么上班?”
费郝男才想起这茬,伸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请假。
祁和也沉默会儿,坚定地说:“放心吧,这几天我会照顾好你的。我先去买点菜,午餐我来做。”
话是这么说,可是等他站在菜市场门口的时候,他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叽叽喳喳的菜市场对他来说,犹如一千只鸭子从面前飞过,太恐怖了。
在不少买菜大姐的热情吆喝下,他迟疑地迈动脚步,跨出人生艰难的第一步。
张大姐在这里卖菜十数年,第一次见到这么俊俏的年轻小伙子独自来买菜,连忙热情拉拢过来,近看更是心花怒放,哎呀,这年头的孩子长得真不赖啊,水当当的,身材看起来也是贼赞的。
“小伙子,买啥哪,大姐这里应有尽有,你买就送葱哦。”
祁和也看了很久,抬头问:“怎么没有鱼香肉丝?”
张大姐额头竖下三道黑线,“小伙子第一次买菜?”
祁和也认真点头啊点头。
于是,张大姐细心地给他讲解鱼香肉丝怎么做,从选材到削皮再到下锅出锅。
祁和也可怜兮兮地看她:“为什么要削皮,萝卜好可怜啊!”
张大姐嘴巴张得老大,看祁和也的眼神中满是同情,这孩子不会脑子有问题吧,“孩子,要不你做点别的菜吧。”
祁和也想了想,歪头,问:“黄金狮子头怎么做?”
张大姐咽了口水,深吸口气,挫败道:“小伙子,要不你上饭馆吧。这里不适合你。”
祁和也觉得也是,就点点头,转身走出菜市场。
他前脚出了菜市场,后面张大姐就和几个临近的菜市场买菜的大妈大姐们说:“你们看那小伙子多精神多漂亮,怎么脑袋好像不太好使,真可怜。”后面的大妈大姐各自抹眼泪,可惜了,刚才还商量着给他介绍隔壁肉摊阿三的女儿给他认识呢。
祁和也跑到餐馆买了几个小菜,到费郝男家里一起吃。
费郝男一个人吃了三份盒饭,抬头看他,道:“没吃饱。”
祁和也望着手里还剩一半的盒饭,没胃口了,送到他手边,“不嫌弃的话,你也……”
话音刚落,费郝男几口就把那半个饭盒消灭殆尽。
祁和也长大嘴巴老半天,瞬间无力,扶着额头看他,“你一般一顿饭要吃多少?”
费郝男抬头看天花板,想了会儿,认真说:“一锅饭。”
祁和也下巴掉了,满头黑线,不是吧,真的是饭桶啊。“那你平时怎么吃饭?”
费郝男挠了挠下巴,“一般要吃六个饭盒,或者在朋友家吃。我们都差不多,六个人吃五锅饭。菜色随意,我们都不挑食。”
祁和也继续满头黑线,果然是物以聚类,近朱者赤。“我知道了。晚上我来给你做饭。你好好休息。”
下午,祁和也用了一个小时去逛了几本简单的菜谱,认真用笔记了几个简单的菜要买的材料,还很认真地写清楚材料的分量还有需要用到的配料,虽然他很有可能盐和味精都分不清。
四点时,祁和也骑着小绵羊再次光临菜市场,提着个购物袋,晃悠悠来到张大姐面前。
张大姐警惕地看着他,心里盘算着脑袋坏掉的人算不算神经病,会不会突然攻击人?还是说,会突然非礼她?
祁和也从购物袋里掏东西时,张大姐胖乎乎的手臂环着胸,紧张兮兮地想着,要不要报警。
祁和也掏了半天,掏出个笔记本,“大姐,我想买青椒和胡萝卜。”
张大姐重重地松了口气,夸张地拍着丰韵的胸脯喘气吁吁,心里叨念着不是掏出个菜刀就好。“小伙子,要朝天椒、尖椒还是甜椒?”
祁和也眨眨眼睛,指了指圆滚滚的甜椒,“要那个。”
张大姐倒抽一口气,被他那萌萌的一眨眼戳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捧着脸颊发花痴。
祁和也随即挑拣了几个甜椒和胡萝卜,感觉可能不够分量,又多拣了四五个,想起费郝男的饭桶食量,最后决定买它个二十个。
张大姐可惜地叹口气,这么俊美的男孩子,居然是个饭桶啊。手脚麻利地给他称量好,张大姐装袋递过去,“小伙子,一共五十二块,算你五十块。”
离开蔬菜摊后,祁和也想了想,又跑到肉摊买了两斤五花肉,看了看手里的食材,心满意足地回去。
费郝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节目,笑得很开心,听到门铃响时,抬头看钟表,已经是下午五点。打开门看到门口的祁和也,还有提了两手的食材,他让开身子想帮祁和也提塑料袋,被推开了。
祁和也颇有男子气概地说:“我自己来,你去休息。”
费郝男抓了抓后脑勺,笑道:“我不会做饭,那就麻烦你了。”
祁和也摊开菜谱仔细看上面的青椒肉丝怎么整,边努力跟手里的青椒斗阵,圆滚滚的好像不太好下手。
半小时后,费郝男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黑色的浓烟从厨房一路撩到客厅往窗外冒,他瞬间冲到厨房门口,傻眼了,厨房里黑烟缭绕,伴随着浓浓的呛鼻味道,祁和也还抓着锅和铲子奋斗,被他一把拉了出来。
祁和也俊颜被熏黑了,歪着头不解地看他。
费郝男伸长手按下抽烟机,将浓烟排出。还没来得及关火,没想到煤气炉的火焰窜到锅里,燃烧到抽烟机,噼啪几声后,费郝男的厨房冒起大火,他连忙一把拉起祁和也开门丢到门口,想回去救火,楼下几个保安刚好跑上来,二话不说开动灭火器,用了整整三瓶灭火器才把大火熄灭,这时候天也黑了,入夜了。
费郝男千恩万谢地送走几个保安,给其中一个保安手里给塞了两张百元大钞。
回身看到祁和也垂头丧气坐在门外,低着脑袋愧疚的样子,像极了无家可归的黑色贵宾犬。
费郝男叹了口气,蹲下来摸摸他脑袋,和他对视着,笑了笑:“一定是我家的煤气炉不好,和你没关系的。”
祁和也呆呆地看着他,慢慢的,眼眶红了。心中某个最柔软的角落突然被碰了一下,感动轻轻地溢出来,包围整个心房微微泛起一阵酸意,从他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人会这么温柔地在乎他的难过。他又哭又笑道:“笨蛋,你的厨房被我烧了啊!”
费郝男挠了挠后脑勺,用随意的语气道:“我很少用厨房,没关系的。”
祁和也牵起他受伤的手,翻看他手心的绷带有血丝,应该是刚刚用力拉他而导致伤口被崩裂,手臂内侧还被火燎了一层水泡,他倒抽一口冷气,看起来好疼,忍不住就哭了,“疼不疼?”
费郝男憨笑道:“一个大男人,说什么疼不疼,皮糙肉厚的,怕啥。”
祁和也起身,跑进去看了眼厨房,惨叫起来,天啊,怎么这么严重,整个厨房黑乎乎的,墙壁被火燎掉一层,灶台和抽烟机算是废了,肯定是没法用了。
费郝男从他身后走进去,挽袖子打扫厨房,祁和也想帮忙,被他推了出来,“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要是再烧起来一次,难保这次保安们没法及时赶上来。”
祁和也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看着烧焦的厨房叹气,自己这个扫把星啊,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人家还不计前嫌安慰自己,怎么好意思这样子。
祁和也伸手把费郝男拉出来,道:“你住我家吧,这样,我明天找人给你修厨房,这段时间你先住我家,我照顾你。”
费郝男露出迟疑的表情。
祁和也举双手投降:“是是是,我保证,我不会再下厨做任何东西,真的。”
费郝男终于点头了,“行的,这个,修厨房的钱我自己来就好。”
祁和也无力地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有些无奈,怎么真的有人这么实心眼,“那你收拾下衣服。住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