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最亮的星》东方三月

3、第一次重逢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高楼、店铺，那些往事就像电影的胶片一样，一幕一幕的在脑中飞速闪过。那些快乐的情绪，卑微的祈求和伤心的哭泣，一切本该远离我的那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酝酿、迅速的涨满，继而像潮水一样蔓延到我的整个身体。
　　正在沉思，我感到肩膀处有柔软物体压着。我扭过头，看到秦诗航的头压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曾经多么的期盼能牵一下他的手，摸一下他的脸，真正的感受下他的存在，可是……
　　我本该把他扶正，可是我不忍，我静静的看着他。他的鼻高而挺，他的嘴巴紧紧的闭着，他的眉毛乌黑浓密，他的睫毛长而翘，在眼睛上投下一弧浅浅的阴影。他那样安静而且真实，我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他微皱的眉头。不知道他在梦中想到了什么？我以前是那么的操心你，会因为你的一个眼神而兴奋快乐好久，会因为你的一个皱眉而悄悄的思考好多为什么？多么单纯和傻气。是不是每个处在恋爱中的女孩子智商都特别的低，所以才做过那么幼稚和傻气的事情。
　　司机师傅笑着说：“小姑娘，男朋友喝多了吧？”
　　我一时想反驳男朋友这个事情，又觉得也解释不清，于是嗯了一声。
　　出租车进入到一个高档的小区，外面花木扶疏，树影婆娑。我轻轻的摇了摇秦诗航，轻声说：“哥，到了，下车吧。”
　　秦诗航睁开眼睛一时有些怔住，喃喃道：“到了。”看到他混沌和迷离的样子，我也只能送他上去。
　　我付了钱，对司机师傅说了声谢谢，然后我们分别下了车。我们走到公寓楼的大门口，秦诗航按了几次密码才正确，进入到电梯里面，我看他按了16层。电梯缓缓的上升，空气中漂浮着酒味，封闭的空间使我有些不自然和尴尬，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叮的一声，16层的电梯门打开，这层楼只有一户人家。毫无疑问的这就是秦诗航家。秦诗航伸向裤兜，没找到钥匙，楼道里明亮的灯光下我看他的眼睛有些发红。我忙问：“你放哪个口袋里了？”
　　他像个孩子似的，“明明就放在裤子的口袋里了。”
　　“我帮你找找。”说着我的手伸到他刚才没有摸得那个裤兜里面，我的手指触到了金属质地的钥匙。由于是初秋，他只穿了一条薄薄的浅米色的西裤，我的手指轻易的感受到了他皮肤的灼热。我仿佛触电一般拿出钥匙，掩饰性的笑着说：“找到了。”有那么一瞬，我似乎看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
　　打开门，我摸到电灯开关，“啪”的一声，客厅中硕大的水晶吊灯亮了，整个客厅亮如白昼。我仔细打量了一下，深色的原木地板，米色的布艺沙发，黑色造型独特的茶几，整个设计简约现代。客厅干净整洁，看得出主人很爱干净。
　　秦诗航换了拖鞋，并且给我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我穿上又大又肥。秦诗航做到沙发上，显得很疲惫，声音有些嘶哑，“三月，你忙我倒杯水，还有……谢谢你送我回来。”
　　我急忙走到厨房，厨房的操作台上同样的干净整洁。我找到水壶倒了一杯水，水有些热，我用两个杯子来回倒水，一会水的温度降下来，我尝了下正合适；打开冰箱，看到有酸奶，便也倒了一杯，用热水温着。
　　我拿着水来到客厅，就听到厕所里面有呕吐声，还有厕所冲水的声音。一会儿，秦诗航走出来，脸色发白，眼圈发红。他接过水，喝了下去。
　　“好些了么？”
　　“嗯，好多了。”他微微笑着。
　　“那你再喝杯酸奶，酸奶是解酒的。我本来想弄杯蜂蜜水的，可惜你家没有。”说着我进厨房去拿温的酸奶。
　　他喝了一口酸奶，有些奇怪，“怎么是温的？”
　　“酸奶从冰箱里拿出来时冰的，我怕你刚喝完酒喝冰的不舒服，正好有热水就温了下。”说完，我看下表快10点半了，我忙说：“哥，我要回去了，不然的话学校大门关了。”说着就要去换鞋。
　　拖鞋有些大，我走的又急，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急切的抓住我的胳膊，由于用力过大，我的整个身子顺着惯性就贴上了秦诗航精瘦的身体，我的额头生生的撞到了他的下巴，额头有些疼。我一时又羞又急，整个脸唰的就红了。
　　秦诗航用手摸摸我的额头，眼中似乎有笑意，温柔的说：“疼么？”
　　今天的秦诗航真的很奇怪，以前虽然对我关心爱护过，却没有今天这么温柔。我傻傻的说：“不疼。”
　　秦诗航一本正经的说：“这里离学校坐公交车要1个小时，打车要半个小时，坐公交车回去学校大门肯定要关门了，打车回去学校大门说不定也要关了。再说这么晚让你一个女孩子回学校，我肯定不同意；除非我送你，可是现在我还醉着，我要是送你回去，你不是白白的送了我一次。”
　　我听着有点晕，仔细想了下，他说的有点道理。可是该怎么办？我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他狡黠的笑了下，“今天你就住在我这里，客房有现成的被褥，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
　　我无奈的眨眨眼睛，也只能按照他说的做了。
　　我忽然醒悟，“哥，你清醒了？”
　　秦诗航皱了下眉头，用手扶着额头，一脸痛苦纠结，“我头还有些疼，你扶我进房去。”
　　我顺从的扶他进去，他躺在床上片刻功夫就睡着了。我心想喝醉酒话多可以理解，可是怎么讲话思路这么清晰？看来秦诗航真的不是一般人。
　　我帮他脱下鞋，拿过被子盖好。正打算离开，我看到他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那张我无比熟悉的一张照片，震惊、激动、悲伤……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我心里蔓延。在我最最思念他的时候我总是拿出这张照片反复的抚摸，直到有一天，我决定彻底的忘掉，把它锁在的抽屉的最里面。
　　照片上两个年轻的面孔神采飞扬，秦诗航的一只胳膊轻轻的搭在我的肩上，我对着阳光笑的很灿烂。我们身后是学校高大的教学楼，相比于它而言，我们是那样的渺小。那时我才上大一，张云买了一个相机，我们宿舍几个姐妹兴高采烈的在校园里取景拍照。正好看到刚从教学楼里出来的秦诗航，我便拉着他照了这张相片。我洗了2张照片，其中一张送给了他。我真的没想到他还保存着这张照片，甚至还放在床头柜上。我以为早已经在他数次的搬家中，这张照片不知所踪。
　　我低头看着他的睡颜，像个孩子一样安静，他有没有一点在乎我？看着那张照片，我的唇慢慢移向他的额头。见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声音含混不清，喃喃低语，可是我听清楚了两个字：肖雅。我的心一阵钝痛，是我又……我总是这样自作多情，让自己受伤。我决然的站起来，转身离开。一个低低的嘶哑的声音传来：三月，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潸然泪下，熄灯跑出了他的房间。
　　我站在阳台上，打开窗户，初秋的风带来月桂的馨香吹在脸上，风干了我的眼泪。仰望深邃的夜空，那轮银月仍然静静的挂在空中，俯视人间的悲欢离合繁华败落。外面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我心情渐渐平复。睡个觉，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我一看表11点多了，赶紧洗漱，在卫生间里看到摆放整齐的单个的牙缸牙刷和刮胡刀，还有一些男士化妆品。我找到了一个备用牙刷，因身上也沾染上些酒味，于是就冲了个澡。
　　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被子散发出薰衣草的清香，月光透过窗子洒满一地清辉，一时间竟觉得这一切好像是个梦，等天亮了，梦也就醒了。
　　翻来覆去，不知何时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