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迷朦》婉玲何

2、水雾迷朦（二） 汗水，浊液

　　Chapter 2
　　“谢谢上帝，你终于醒了。”是艾琳，她满脸担忧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索菲娅。这个昔日在人前表现得乐观坚强的女子在听到男友失踪后居然激动到晕厥。

　　索菲娅看见好友，刚睁开了的眼又马上闭上，接着就从深长的睫毛下流出两行滚烫的泪水。

　　“是一个叫库克·布莱肖的探员通知我你在医院的，我一接到电话就马上赶了过来…”

　　“艾琳，你相信心灵感应吗？我刚才在梦里看到Matthew了，我看到他满脸是血，他呼喊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痛苦。”索菲娅抽泣着，双眼低垂，“但只要我一靠近他他会就变成空气中的一缕烟尘飘散开去…他现在很不好…”

　　艾琳愈发觉得索菲娅可怜了，是啊，还有什么会比眼见心爱之人身陷水深火热之中自己却无法触碰更痛苦的事情呢？

　　“索菲娅，早知道事情变成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把马修介绍给你认识，更不该在你被监控压制后没有坚决的阻挠你们继续交往…那样你就不会…”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我们都已经这样了，虽然吵架时有，但现在爱他已成为我继续存活在这世上的理由，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找到他，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说完，索菲娅就拔下输液针管，掀开被子一角，颤抖着准备离去，眼神凄厉而决绝。

　　“不，索菲娅，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

　　“这医院刺鼻的药水味就如同将我自己浸泡在死亡的池子里，我感觉自己都快腐烂了。”

　　“ 那我开车送你回去!”艾琳从座位上站起，转身拿包时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笑容。

　　索菲娅拜托艾琳将汽车停在自己和Matthew爱巢的前个路口，车停后，Sophia挤出笑容，抱了抱艾琳，“回去吧，我能应对这一切。”就下了车。

　　雨后的路面，光亮洁净，倒映着城市的灯红酒绿。霓虹灯依然闪烁，只是旁边不再有马修的陪伴，不再有那个像大男孩一样的男人在旁边做各种影子去逗笑自己，更不会有人扯过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陪着她走过那条魆黑漫长的回家路。少了爱人的陪伴，哪怕是车水马龙，摩肩接踵的归途，好像也走得分外孤独。

　　祸不单行，进电梯的时侯一个穿着深V露背超短裙的性感女郎，端着一杯热饮恰巧走出电梯，索菲娅没留意撞了她一下，滚烫的咖啡就全泼在了自己的紧身裙上，女朗见状忙用一口做作的口音道歉,“非常抱歉，你还好吧？”

　　索菲娅顾不上疼痛，摇摇头就进了电梯，她要赶紧回家去看看马修是否已经回来了。

　　走到门口时索菲娅突然听到屋内有些声响，一定是马修回来了!她屏住呼吸靠着门缝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咯噔…咯噔…”多像Matthew的皮鞋在家中木制的地板上踱步声!一定是马修回来了!她要打开门带着马修到库克那个信口雌黄的家伙面前质疑他的NIA探员水准，她要证明在这间屋子外的所有监控部署其实是失效无用的。所有的念头一股脑儿的冲击着索菲娅，她颤抖着掏出钥匙，一下推开房门，马修不在客厅!她又赶紧冲向卧室，书房，盥洗室，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索菲娅失望的走到客厅坐下，难道只是一种错觉？她蜷在沙发里，点了一根烟，开始大口大口的啜吸着尼古丁带来的片刻镇定，空调坏了，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她脱掉了身上所有附加的衣物，露出白皙光滑的胴体，走进了盥洗室。

　　浴室氤氲的水汽中，她也变得晕晕沉沉的，她想到了那天晚上，他的一个吻，从额到唇，从耳到脖。
　　星火燎原，她的欲望就那样被他一点点挑起。

　　窗外还是灰蓝的天，让她无法看清楼房和远山。

　　她跪坐在全身镜前，凝视镜面辨别躲在里面模糊的自己。他的身影不再，原来，最亲密无间的距离，却又是最难以追逐的脸。

　　汗水，浊液，吻痕，冲撞，惊叫，求饶，仿佛就在这里发生过，他侵占她的每寸身心彻底。为什么，伤心比伤身更伤重？绝望比失望更无望？

　　索菲娅伸出舌头舔舐上玻璃冰凉，摩挲镜中假想轮廓的脸，眼神温柔。
　　孤灯悬垂在房间中央，惨然灯光劈头而下像粗硕的蛇身匍匐前行。然后一个退身，她突然前额重磕镜面破碎，义无反顾。新鲜血液顺颊滴落，她却不觉得疼痛。

　　擦干身体后她拿止血药物随意包扎了一下后走到卧室躺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是多年前遗留下来的病症，大概是从她被进入集中训练营后的那段日子开始的吧，数来也有七年之久了，整整七年，她就依赖着安眠药度过每个难熬的夜晚。

　　这安眠药，是由一家叫菲杰可制药公司专门提供的，定期送货。没患过失眠症的人不能感知黑夜漫长的一分一秒的痛苦煎熬，而索菲娅对这种痛苦了解却是无比深刻。一个冬天，一场暴风雪使城市交通系统瘫痪而延迟了物流，断了一周的药品供应，索菲娅就失眠了整整一周，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几度想要自杀。

　　而就在其索菲娅准备打开床头的箱子寻找安眠药时，她看到一个黑色的木盒，木盒表面上有个卡槽，拉开卡槽，索菲娅发现里面竟藏着一个黑色的本子，是马修的日记本!这是寻找马修存在的重要线索，索菲娅开始认真地读了起来。其中，最后的一篇是这样写到的：

　　2008.12.24星期三

　　今天，是烦闷，羞辱叠加于我的一天。早上出门前，我亲爱的索菲娅为我准备好早餐，目送着我出门，看起来是那么优雅知性。然而，到了中午她突然给我打来电话，愤怒的说要与我终止恋爱关系，“FBI又传讯，又让我填写了许多愚蠢而又滑稽的表格，做了很多套测谎心理题。”她还说这一切都是由我带来的，她不愿意再在这种备受怀疑与监视之下与我继续交往，她害怕麻烦，我又何尝不是无奈呢？福雷斯特上尉是我的老师，我对他一向尊重敬畏，但他怀疑我的索菲娅是间谍，派人监视索菲娅，难道我不该做些什么吗？作为一个男人，不能绝对的保护好她，让我觉得自己很没有用，他人对她施加最坏的恶意揣测，也是我的耻辱，我该做点什么去改变这些。

　　做些什么？Matthew没有在日记里表露出他的打算，但索菲娅的直觉告诉她马修的失踪一定与日记里所讲的福雷斯特上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痛又累，她吞下了几片安眠药后就睡去了，打算第二天早上睡醒去找这个福雷斯特上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