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妖怪新说》流浪小熊

2、一直记得你的好 如若有来生

　　如若有来生，我甘愿放弃倾世容颜……
　　如若有来生，我甘愿舍去曼妙之姿……
　　如若有来生，我甘愿丢去倾国财富……
　　若有来生，我愿用一生来等你……
　　若有来生，你可还愿与我相见……
　　漫天火焰化作红莲，被火焰包裹中的女子漏出倾城一笑，眼角的一滴清泪顺着脸庞缓缓滑落，在火焰中蔓延开……

　　“不要！”
　　上官雪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可充斥在脑海中的那些画面总是无法抹去。
　　“又做这个梦了……这次，比以往的更加真实，就像真的一样……还好只是梦……”
　　上官雪翎低下头，手指轻轻在太阳穴上揉蹿，似乎那个梦给她带来的颤抖还没散去。而这时候，枕头底下的手机突然响了。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身边又怎样风景……”
　　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自从胡歌的《神话》火了之后，这首歌也跟着火了一阵，尽管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在日星璀璨的娱乐圈不过昙花一现，很多人都忘了这首歌的影子，但雪翎却一直舍不得换，每次听到这首歌都感觉有什么被带起。所以她的手机铃声至今依旧还是原曲。
　　她拿起手机，来电显示，“爱-高木”。
　　是自己的男朋友高木托打来的。她慌忙接通电话，“喂，什么事啊？”
　　“小雪，我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就到公园门口了，你到哪儿呢？”
　　“公园？你去那儿干什么……”
　　话音还没落下，她突然想起来一件大事——今天可是情人节啊……
　　片刻的迟钝，某小区顶层的阁楼上发出了咆哮声……
　　“我竟然忘了！昨天答应的约会啊……”

　　十五分钟后，上官雪翎边用随身的小梳子梳理自己杂乱的头发，边深呼吸来平复自己激动的小心脏。除去起床的五分钟，她用了十分钟的时间从没有电梯的八楼跑下来，然后再跑到两条街远的公交站坐上差一点就赶不上的公交车。
　　“若是开学后我还能保持这样的速度，就再也不用担心迟到了……”
　　她一边自言自语地吐槽，一边望着窗外飞过的风景，想着一会儿见到自己的男朋友该怎么解释自己贪睡忘记约会的事。

　　十七岁的上官雪翎是市武岚高中高二的学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那种，丢到人群中找不出影儿。或许唯一的特别，就是她的名字——上官雪翎，简直是只有在青春唯美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名字，一听就感觉就算不是女主也该是天仙般的人物，然而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用死党魏静静的话说，“六十分是及格，你本人呢若是能得七十分的话，光是听你的名字就至少能给你八十五分，但若是见上你本人一面的话，只怕就得改成五十九分了，也就是不及格。”
　　确实，上官雪翎个头不高，削肩平胸，原本拉直过的头发也因为早上起的急来不及打理而显得凌乱不堪。脸型总算尚好，可是皮肤却略显些暗哑，黑色的本就不大的眼睛因为熬夜看小说而导致的满是血丝，眼下还有一对大大的黑眼圈，下巴上也冒出了两颗新鲜的痘痘。虽不能说是丑陋，但也是平凡的不能在平凡了。
　　但平凡的雪翎，却遇上了不平凡的事——被校草高木托告白而顺理成章的成了被所有女生嫉妒的对象。
　　“高木托耶，又高，又帅，人又好，篮球还一级棒！”
　　“是啊是啊，对人总是温文尔雅的，家境也不错，简直……”
　　“而且，他到现在也没有正式的女朋友！若有一天……”
　　“呸，就你那丰乳肥臀的熊样也配得上高木？也就我这曼妙的身姿微嘟的嘴唇能勉强……”
　　“呸，你才是那个最不要脸的……”
　　…………
　　曾经，这是某女生宿舍熄灯后最常讨论的话题，但自从上官雪翎被告白之后就被众人排除在外了。据统计，她的记恨值甚至得在闺蜜魏静静之上。顺道一提，魏静静，武岚高中自建校以来最漂亮的校花，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能绕操场两圈，可她本人却是个冰山美人，任追求者多么完美多么疯狂都不看一眼，好像对全世界的男性天生免疫。

　　半小时后，上官雪翎终于来到了公园门口，看见了在冷风中矗立宛若一尊雕像的高木托。
　　——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叹一句，好帅啊！这样帅哥，从此就属于自己一个人了，简直像做梦一样啊……
　　“那个，不好意思，我的闹钟突然……”
　　“没关系，我来的路上堵车了，也刚到没多久。”
　　高木托淡淡地笑笑，用手指把她散落在额头前的碎发拨到耳朵后边，温柔地说道，“今天是情人节，人肯定很多，怕游乐场人已经满了，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嗯，我听你的。”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高木托虽然不像魏静静那么漂亮地令人发指，但他总是温文尔雅的作风确实博得了不少女生的好感，让她们觉得所谓的校草其实并不是那么可望而不可得。而这样的结果就是即便对外宣布自己有女朋友之后，送纸条礼物秋波的花痴依然不见减少。
　　“砰！”
　　“啊，痛啊，你干嘛！”上官雪翎捂着脑袋叫道。
　　“我还想问你呢，大白天的发什么愣啊，口水都流出来了！”高木托收回打在她脑门上的手指说道。
　　“哪有……”上官雪翎小声说。
　　“呵呵，你知道牧羊岛吗？”高木托把话题一转。
　　“牧羊岛？听说是离这里挺远的一个岛，坐公交的话怕是得好几个小时才行啊！”上官雪翎说。
　　“所以啊，我才把我爸的车给偷出来了！”
　　高木托露出那种恶作剧成功的表情，指着不远处停放的一辆暗银色现代汽车，有几番自豪地说道，“前几天他刚换了辆宝马，这辆车想转手可暂时还找不着人，刚好让我用几天。”
　　上官雪翎盯着这辆车，问道：“你还会开车？”
　　“是啊，我初中毕业后就会开了。”高木托回答道，“也就是说，现在我的驾龄已经三岁了，可以说已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了，只不过缺少一个驾照本而已。”
　　“可是……要是被警察给……”上官雪翎不安地说道。
　　“傻瓜，这可是警察局局长的车啊，哪个交警敢这么不长眼啊！没事的，走吧！”
　　说完，高木托拉起上官雪翎的手走过去。上官雪翎的心一颤，下意识地跟着走过去。
　　“他的手，好暖和……”

　　路上，上官雪翎开始还不太放心让高木托来开车，可看见他熟练的挂档手法和方向盘利索的转动，慢慢的心也放下了，开始打量起窗外的风景。
　　这是一所沿海的城市，学校又是建在临近郊区的地方，所以她对几条环海路还算是比较熟悉。他们从中心路走到环海路上之后，雪翎就开始把视线集中到窗外的大海上。
　　严格意义上来讲，现在还是冬天，沿海风大，这个时候正是人少的时候，连打鱼的人都见不着。所以大海此刻显得异常平静，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览无余，再远处的海天交界线清晰无比。大海还是一个神秘的世界，太多的秘密等着人去挖掘。
　　车子绕着环海路飞驰，速度不断加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经过大半个小时后，最终在驶过跨海大桥时，目的地终于出现在眼前。
　　牧羊岛，是该市众多的小岛之一，因为海边的风景太多而并不算怎么出名，但凡是浏览过的人都忍不住对它的秀丽风光而感叹。上官雪晴也是第一次来，所以在车停下后她率先推开车门走下去，站在路边的扶手上，看着悬崖下边溅起的海浪。
　　“阿嚏——”
　　冷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时候高木托细心地给她在背后披上件外套，“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嗯！”
　　上官雪翎迷恋地望着下面，悬崖峭壁上坑坑洼洼的石头，海岸深处还有几块立起的岩石，像风浪中的勇士守卫着边疆。下面，已经有很多人在贝壳编制成的沙滩上，绝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手牵着手，女孩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笑，仿佛那一刻是生命中最美的瞬间。
　　高木托从她背后轻轻抱住她。他比雪翎高出一个头，把头轻轻放在上官雪翎的肩膀上，“我们也下去吧！”
　　“嗯。”
　　上官雪翎红扑扑的脸看上去特别可爱。她把脑袋倚在高木托脸上，呼吸着属于男性独特的气息，心里想有只小鹿在噗噗地乱撞。
　　“可是，我们应该怎么下去呢？”

　　两个人最后还是站到了悬崖的下面。这里是一片贝壳堆积成的海岸，略微远一点的地方是一堆鹅卵石拼凑成高地。而高木托正在把鹅卵石用力向大海丢过去。他扔出去的石头，总是能再海面上打上好几个水漂，最后才不甘地落进海面。
　　上官雪翎跑到他身边，“你是怎么做到的？”
　　高木托笑笑，“很简单，找上一块较为扁平的石头，然后用力以水平的角度扔出去就行了。”
　　他把一块石头放到上官雪翎的手上，“来，你也试试，很简单的。”
　　她接过石头，用高木托交给她的办法，然后只听见“咚”的一声，石头悲惨地在海面上砸出一圈圈水花，转瞬被海浪吞没。
　　“呵呵，笨蛋，不是直接丢过去就行的，要这样……”
　　高木托抓住她的手，一点一点教她。开始的时候，石头应该尽量水平的方向丢过去，同时也要牟足力气，不是简单的丢过去；同时要注意的还得是挑一个尽量平静的海面，若是不小心打到海浪上瞬间就会掉进去，还有……
　　还有什么来着……
　　上官雪翎听着他的细心讲解，但心思却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一想到自己在足以迷倒半个学校的女生眼中的男神的怀里，小心肝就会忍不住的跳……
　　这时候，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而打断了这一切。
　　“你是高木托吧！”
　　两个人回头，见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头发女生。打扮时髦，正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穿在她身上正衬托出高挑的身材，脸上还画着淡淡的烟熏妆，一种偏向于中性美的气质在她身上展露。她的背后还有三五个女生，牵着手望着他们两个。
　　上官雪翎看向高木托，眼神中流露出“她们是谁”的问号。但高木托却转过头来看着她，显然也在疑惑。
　　“额，你是……”高木托问道。
　　“怎么，不记得我了！”女生走上前，好似很熟的拍拍高木托的胸膛，“想想，上个周的时候你和我哥他们在酒吧喝醉了，到最后是谁……”
　　“是你！”高木托恍然大悟，苦笑着拍拍脑袋，“看我这记性，你是海哥的表妹对吧！你叫……”
　　“闲晴。”
　　她把目光慢慢转到高木托旁边的上官雪翎身上，“这是你女朋友吧！”
　　“嗯。”上官雪翎伸出手，“你好，我叫上官雪翎。”
　　闲晴盯着她看了下，随后伸出手，“闲晴。很高兴认识你。”
　　这时候，闲晴身后的那群女生也跟着走过来。
　　“闲晴姐，你真厉害，这么快就钓到手了！”一个卷发女生说道。
　　“切，闲晴姐是谁，她不厉害谁厉害啊！”另一个黄色长头发的女生跟着说道，“可惜啊，名草已经有主了，要不然倒是可以先将就一下。”
　　“也不是不可以啊，”一个身高略微矮一点的女孩走上前，“这位姐姐，你介不介意把你的男朋友先借我们一天用用？用完了就还给你……”
　　“啊？”
　　上官雪翎一愣，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紧紧抓住高木托的手。倒是高木托显得熟络的多，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们别逗她了，小雪比较内向。”
　　“是啊，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好像几百年没见过男人一样。”闲晴倒是显得大大咧咧，过来一把把胳膊搭在上官雪翎的肩膀上，“妹妹你别在意，她们也就是说说罢了。其实我们这次出来是来摄影的，今天是情人节嘛，这样才显得我们的‘单身情人节’更有意义啊是不是？”
　　上官雪翎也跟着笑笑，“其实没关系的。我也很喜欢摄影……”
　　话还没说完，闲晴突然叫道，“真的！你看这样好不好，你们来当我们的模特！怎么样？”
　　“模特！？我？”

　　“对对对，就是这样，哎呀表情再自然一点……哎呀我是说自然，不是像欠你几百万在追债啊……”
　　事情就是这样。在上官雪翎的大脑中，本来应该是先简单的和她们聊上几句然后大家就分道扬镳，自己还是和高木托一起，而现实的发展却偏偏往相反的方向进行。现在的她被迫脱了套在外层的羽绒服，穿着单薄的毛衣站在四面都是水的礁石上，不仅在风中冻得发抖，还要时刻担心会不会有海浪溅上来，因为早上走的急，鞋子只是一双简单的帆布鞋，甚至连一双高一点的靴子都没来得及准备。
　　而与她成鲜明对比的，高木托站在离她不远的悬崖下被迫摆出一个个帅得惊人的poss，这会儿她们还觉得不过瘾，竟然一个个争着上前一起当模特。看着高木托一会儿搂着这个肩膀，一会儿抱着那个的腰，有一会儿搂着两个，上官雪翎的脸都快拧成一团了……
　　“估计他这会儿连中午到了都不知道吧！”
　　上官雪翎边在心里骂着高木托十万遍，边听着她眼前的“大姐大”命令摆着怎么也不对的poss，欲哭无泪。
　　“这样，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当上官雪翎听到闲晴终于决定休息的时候激动地都快哭了！她此刻最想的事情就是回到高木托的怀里，聆听心上人温柔的爱抚，然而……
　　“等一下，我这里再拍完最后一张！”
　　上官雪翎面前的“大姐大”依然锲而不舍，指挥者上官雪翎的样子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腰再低下一点，再低一点，还有微笑啊，对对对，自然一点，对了就是这样……”
　　“在坚持一下，就完了！”上官雪翎心里默念着，然后为了配合“大姐大”的命令，摆出“碧海蓝天下眺望远方爱人”的姿势，在岌岌可危的礁石上踮起脚尖眺望海岸这边……
　　这时候，海上突然卷起一阵特别大的海风，卷起的海水打在上官雪翎站在的礁石上，溅起足有一米高的浪花，而上官雪翎正站在白浪的中间……
　　“啊——”
　　当初为了选这个地方，上官雪翎是在高木托的帮助下从较远处一块礁石上跳过来的，四面都是海水。突然打过来的大浪打在身上力道大得凶猛，上官雪翎又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瞬间就失去了平衡，“砰”地一声从礁石上掉进了大海……
　　地理课上说过过，在冬天海洋要比大陆暖和，可即便是这样，海水依然透着刺骨的寒冷，除了个别的冬泳爱好者，其他人是决计不会选择这个季节和大海亲密接触的。当上官雪翎掉进水里时，首先是感觉又咸又涩的海水从自己的鼻子耳朵里死命往脑袋里灌，片刻后才感到那冬天的气息钻进自己的保暖内衣深处，冰凉的海水包裹着自己的皮肤……
　　她手慌脚乱地在水里挣扎着。幸好这里并不算多深，最多也就漫过小腿，可即便如此，自己的衣服还是湿了大半，剩下的小部分被完全浸透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海风一吹，瞬间有种在北冰洋度假的感觉……
　　“没事吧！”
　　这个时候，高木托已经赶到了自己的身边，紧张地抓着自己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快回车上去，这里风太大了！”
　　上官雪翎正愣在风中不知道该怎么办，听他这么一说才想到跑到车上。可……当初自己是从较远的小路过来的，虽然车子距离自己的直线距离不远，但要想进去，还得走一段不近的路程……
　　“我从没想过自己能这么讨厌情人节……”

　　现代轿车的真皮座椅上，上官雪翎披着高木托和自己的羽绒服瑟瑟发抖。虽然车里的空调已经开到最大，但寒冷的感觉依然不减。因为自己实在是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展露自己只穿着内衣的身体，只能勉强脱掉黏在外边的毛衣和裤子，最多再加上鞋袜。不幸中的大幸，因为外面有衣服挡着，里面的保暖内衣只是在领口袖口这些地方湿的厉害些，其他地方还不算太糟糕。
　　高木托坐在司机的位子上跟窗户外的闲晴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得回去了。”
　　闲晴回应道，“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们才对，真想不到能出这种意外。你快送她回去吧，这么冷的天，感冒了就不好了。”
　　几句寒暄后，高木托发动车子，在不算太宽阔的马路上掉过头，缓缓地向前驶去。后面的闲晴一行人看着车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终于，给上官雪翎拍照的“大姐大”忍不住开口道，“你们觉得他们人怎么样？”
　　闲晴没有说话，她身边的短头发女孩说道，“怎么说呢？帅哥还行，可他的那个女朋友，怎么觉得有点儿……2呀？”
　　“是啊，她叫什么来着，上官雪翎是吧？真想不通她父母为什么会给她取这种名字？这种名字在偶像剧里早已经过时了。真是俗气。”
　　“帅哥倒是挺养眼的，可惜一朵鲜花就这么悲催了……”

　　在一群女生舌毒的同时，在离海岸线略微远一点的地方，十几米深的海面深处，却有一点微弱的光在轻轻闪烁。若是在电影里，导演一定会把镜头拉近，让观众看清楚在微微发光的是一颗淡蓝色拇指大小的玉，浑然好似天成的蔚蓝轻轻流转，在黯淡的海洋深处轻轻闪着微光。
　　连上官雪翎也没有发现，自己从小就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玉，在刚才掉不小心掉落到水里的时候丢了。风浪慢慢敲打下，它正向着海洋深处慢慢地坠落……
　　一条叫不上名字的鱼缓缓摆动着尾巴，从黑暗中游过来，慢慢把玉坠衔在嘴里，然后轻轻掉头，向海洋深处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