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笑我飘零》水洗尘埃

75、75、遇见 碧儿与聂枫

　　碧儿与聂枫林本就早生情意，只是一直不曾捅破这层窗户纸，在湖边一时真情表白，竟然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一般，情浓爱烈，再难割舍，眼见得暮色降临，二人才相互分开，看着对方身上已被风吹得半干的衣衫相视一笑，赶紧去换下各自的湿衣。
　　幸好包袱之中另有干净的衣裳，二人分别换过后，这才手挽了手往镇上走去，这与初下山时的确是大不一样，初下山时，二人虽彼此怀有情意，却并未说破，走路都远远地隔着一段距离，更别提肢体接触了，而眼下，刚刚在水边一阵热吻，又互许了婚约，心下正甜蜜万分，自然是手挽了手地走着。
　　前面的小镇却是叫做“桑梓镇”，二人问了路，便相携着便朝着该镇上最热闹的“飞云楼”去用膳，聂枫林一边拉着碧儿的手走着，一边仍是不住地打量着碧儿，碧儿忍不住歪着头道：“你看什么？”
　　聂枫林笑语道：“是我的碧儿呢，可是怎么也看不够。”
　　碧儿的脸顿时红了，一跺脚道：“亏我还当你是个老实人呢，老实人也会说这样的话么？”
　　“老实人就不能够说老实话了么。”聂枫林回嘴道。
　　碧儿顿时被噎住再也说不出话来，却好二人已经来到了“飞云楼”的大门口，早有小二迎了上来，“二位客倌，里边请！”
　　入得店来四顾一望，此际店里用膳的人并不多，右边角里刚好有一个空桌，聂枫林于是指了指道：“咱们坐那一桌好么？”
　　碧儿“嗯”了一声，待得坐下，小二上了茶，问二人点些什么菜时，聂枫林问碧儿道：“碧儿，你想要吃些什么菜？”
　　碧儿于是熟极而流地点了几个菜，小二赶忙记了下去准备，聂枫林于是道：“碧儿，果然你在江湖上走得久，都知道要点些什么菜，换成是我，可不成了。”
　　“你以为个个都象你，呆头呆脑的么？”碧儿笑道，言语之中却并没有贬低聂枫林的意思，可聂枫林却突然面露出一个困惑的神色来，指着碧儿的身后，道：“碧儿，他……”
　　“什么？”碧儿一愣，连忙转头去看时，却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一张俊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却有一些惊喜的神情，正呆呆地站在自己的身后，碧儿再想不到是他，一把便站起身来。
　　“碧儿，碧儿，你、你真的没死么？”那年轻男子缓缓伸出手来，想要抚上碧儿的脸，他不知道眼前看见的碧儿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便只有靠自己的触摸来释疑，但碧儿身负武功，又怎可能随意让人触摸到自己，只轻轻挪开几步便避了开来。
　　“碧儿，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太好了，太好了。”那年轻男子眼中的光彩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却见得碧儿一副十分生疏的样样子，心下疑惑着她会不会是摔坏了脑子失了忆，赶紧说道：“碧儿，你、你难道不认识我了么？我是文皓，我是文皓啊。”没错，那年轻的男子正是“玉楼山庄”的梁文皓，而他眼前这个叫碧儿的女子，则正是那大婚之前从后山山崖堕落的新娘子、“点翠宫”的大宫主叶凝碧。
　　却见叶凝碧瘪了瘪嘴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文皓，‘玉楼山庄’的庄主嘛，只不知怎么竟会跑到这个小镇子上来？还有，你说你是谁、那又关我何事？”
　　“我……”，梁文皓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好，只不过，原来碧儿并不曾不认得他，这已经让他足够欣喜的了，此际抓住了机会，还哪里肯放手，于是略停了停，赶紧又说道：“碧儿，你、你不记得了么？我和你原有婚约的，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对不起你，我都知道错了，我、我一直在找你，真的。”
　　“可我没让你找我啊。”碧儿说道：“而且，说什么我和你有婚约，可是当时传遍江湖的喜帖上不是写着我是要嫁给欧阳文镜的么，怎么何时竟变成你我的了？那可不是笑话么？”
　　“不是不是，碧儿，请你原谅我吧，一切都是我的不是，我、我原本是打算把你嫁给文镜的，可是后来，后来我想清楚了，我明白了我自己的心，我知道是我喜欢你，是我想要娶你的，我、我打算在婚礼上来个移花接木的。”梁文皓说道。
　　“是么？那多谢你了，可是我不需要了。”碧儿淡淡地对梁文皓说道，转头看着聂枫林安静地坐在那里，只是皱着眉头，显然担心着自己，走上几步挽起了他道：“走吧，我们去要两间上房，一会到房里面吃去，在这儿对着某些人啊，我怕我吃不下。”
　　“好。”聂枫林并不多说什么，也没有问什么，只是随着叶凝碧的话语而起了身，转头让小二给开了两间上房，二人便一起上楼去了。
　　梁文皓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叶凝碧没有死，那么他们以后便在一起仗剑江湖，做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如果叶凝碧真的死了，那他也是“哀莫大于心死”，便一直飘零江湖，自我放逐吧，然而所有的一切一切他都有想过，他唯独没有想过的，便是眼前这一幕，相见不相知。
　　耳朵里一直回响的是刚刚碧儿说的那句话，“是么？那多谢你了，可是我不需要了。”那一句不需要，便是将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地撇了开去，可是、他怎么能够忍受？不，不可以，碧儿是属于他的，他怎能容她轻易地逃去、躲开？
　　要了一间紧挨着叶凝碧房间的上房，梁文皓叫了一壶酒，缓缓地一杯一杯地倒入杯中，然后再一口一口地灌入，只觉得这平日里十分甘香醇厚的美酒，此际在自己的嘴里却是又苦又涩，简直是难以入喉，不知道何时，他的眼泪竟然已经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淌入了口中，嗯，果然是又苦又涩。
　　眼前蓦地闪现出刚刚黄昏时分在山下湖边见到的那湖水中相偎相拥的两个人，那时候，他并没有细看，只以为是一对小情人，不想打扰到他们故而快步地走开，如今想起来，这才想到，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分明就是她的碧儿啊，梁文皓顿时痛彻心扉，手上一用力，“叭”地一声，酒杯竟已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