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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晏府迷雾 没有线索, ...

  •   宁意歌扬起水盆,将水泼出,期待可以阻碍一下香气的散播。但是却也没报太大希望。
      幸而那香气似乎真的被水阻碍了,虽然只有一个间隙,但是对于他们二人来说也足够避开这可怖的东西了。
      一切不过瞬间的功夫。
      玄王隐身在暗处的护卫看到这惊险的一幕,都无声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宁意歌几乎能感觉到那一瞬间周围各个地点激荡出来的真气的波动。宁意歌在后怕之余暗地里偷笑,能把玄王的影卫逼到这份上,也多亏她拼着被那红颜蛊植入的危险,把玄王拉下水了。
      玄王斜睨了宁意歌一眼,平淡的嗓音不辨喜怒:“宁卿,你似乎很开心?”
      宁意歌一脸浩然正气:“臣当然开心了,殿下救了臣一命啊!”
      玄王收回目光,幽幽道:“那本王用着可顺手?”
      “顺手,顺手。”饶是宁意歌号称不近男色的人,看着美人略带忧郁的神色和落寞的声音,也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等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宁意歌再次领略到古人“色令智昏”的含义了。
      刚刚查看尸身的时候,宁意歌便已断定这是红颜蛊,即是蛊也是毒,中毒之后的尸身便成为了养蛊之处。而初始蛊虫极小,肉眼不可见,随着烟雾吸附到人的身上,进入皮肤内。释放毒素,麻痹神经,所视之人均为白骨。而后便是眼球色素褪去,整个眼仁泛上紫色。此时,中蛊之人已然全身僵硬,不能发声,痛感被提升。蛊虫在人体内蚀骨食肉,中蛊之人便一直被疼痛折磨,直至只剩一张完好的人皮,最后从人的眼睛破壳而出。此蛊在南疆也极为少见,只是在传言中听闻。宁意歌刚刚在危急之时恍惚记起清水似乎可以起抑制作用,姑且当做一试,不想还真有用。
      如今,此蛊竟然现于此处,用来杀害晏清。也不知是否这晏清的福分。
      宁意歌断定这是红颜蛊后,便立即看到眼珠几不可见的颤了颤。若是常人奔跑,必是躲避不及,更何况还有个不知就里的玄王殿下在一旁牵扯。不若就让玄王殿下自己看到这个情况,即使在经过宁意歌出声到玄王发现状况,蛊虫已经濒临破壳而出,但是玄王殿下的轻功和应变远远胜过她自己。顺带还了解了玄王殿下护卫的人数、位置、武功高低,怎么算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过宁意歌没得意多久,就被不按常理出牌的玄王一句话打败了。
      “本王身价也算不菲,被宁卿你用着顺手也是正常。宁卿恐怕家财不够做谢,本王也不爱那些身外之物,你便以身相许罢。”
      刚刚生死之际都没有腿软的宁意歌,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本王不介意你是男子。既然报恩么,你也无需介意你是男子这回事。龙阳之好,分桃之礼,本王也想尝尝鲜,领略一二。”
      宁意歌张张口。
      “好了,本王知道你很激动。私人事务,我们还是回府解决。现在这案子,你一定心底有数了罢,便说与本王听听。”
      宁意歌闭了闭眼睛,压下自己胸中翻涌的怒气,没有看到一旁变得温柔而专注的目光。
      于是在那短暂的一闭眼的时光里,本该阴沉的晏府院落,却出现了一幅美好的画面。丰神俊朗的男子长身而立于海棠花树下,细碎的阳光透过花叶的间隙洒落在男子如玉面庞上。海棠花瓣被风吹着在他的周身飞舞。男子的目光如水如玉,三分沧桑,五分欣慰,带着一分清远与一分缱绻。仿佛跋山涉水而来,终于寻到自己的爱人。
      那历经俗世万劫,软红十丈而来的爱人。
      蓬山几重,青鸟终至。

      短短一瞬,整个院落里俱是被这种笼罩着没了气息。
      当然也不缺乏某些不解风情的人,比如宁意歌。
      在迅速地从打击中走出后,宁意歌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一遍。君萧寒静静地听完了这可怕的蛊毒,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宁意歌以为男子疑心自己缘何知晓这些,开口解释道:“昔年,我曾在苗疆生活过三年。耳濡目染,便见过、听过许多蛊毒,对这些有些许了解。
      君萧寒许久没有说话,盯着宁意歌不知在想什么,出神又带着些微微的歉意,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而后春暖花开的一笑:“意歌,五天。五天后犯人就要关押在大牢里。还有,尸体仍有危险,你小心些。”然后不待宁意歌回答,便施施然地离开,背影席卷着海棠花瓣,说不出的旖旎动人。
      五天?宁意歌苦笑,没有线索,没有痕迹,没有遗留罪证,只有两具死人。她是不是该感谢他最后还记得尸体有危险?
      看了看那两张人皮,如果还称的上是尸体的话。宁意歌想了想,吩咐君萧寒的随从把尸体火化,免得红颜蛊再度破壳。至于线索,还是要从人身上寻找。

      这真的是一处诡异的府邸。
      家主刚刚去世,没有人显得慌乱,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日常活动,甚至连议论两句的兴趣都没有。甚至大部分人对于晏清的死亡似乎都是很乐见其成的。
      白日里,都能听到晏府的姬妾嬉笑的声音,晏清儿子女儿们解恨的笑容。让人不得不感叹这国公晏清位高势大,却竟是这么个不受待见的主儿。
      若不是晏府上百口人关系复杂,目的不一,宁意歌真的要怀疑这上百口人合伙害死了晏清。不过,狐狸尾巴,终究是会露出来的。宁意歌狞笑,吓得随从屁滚尿流地滚回去报告玄王殿下,宁大人疯了。
      看着终于走了的随从,宁意歌收起狰狞的表情。去找晏府的管家。
      管家姓苟,当然也是符合其本性的,长得也人模狗样的。一身名贵外袍和眩目的靴子,谦谦有礼地弯着背,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看了茶,在一旁立着,完全体现了君为上我为卑的姿态。宁意歌看着这副样子就恶心,想必就是这谄媚的样子让晏清一直重用此人吧!
      宁意歌随意地问到:“管家可否告知宁某,这府中都有些什么人,都是些什么来历?”苟管家摩挲着大拇指上的名贵扳指,保持着标准不变的笑容:“大人言笑了,小的不过是这晏府的管家,哪里能够清楚府上各位主子的来历?倒是下人们,底细倒是知道,可是也跑了不少。”
      宁意歌闻言,眯起了一双眼睛,折射出了狡诈阴险的目光。苟管家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匹轻舔爪子的雪狼,玩弄自己的猎物于鼓掌之间,而不幸地是,好像自己便是那猎物。苟管家身上的肥肉抖了三抖,嘴唇翕动,最终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宁意歌冷笑,现在不说,一会儿可别后悔。到时候你抢着要说,恐怕也没这个机会了。
      宁意歌喝了口茶,拍拍苟管家的肩:“□□家啊,这城西的第三户人家的女主人可是有了身孕的。真希望她能顺顺利利地等到夫君回家啊!意氏钱庄里好像有一笔神秘人存入的巨大款项,听说这意氏钱庄前些日子资金周转不开!哦,还有……”
      “小人全都说啊,只求大人饶过小人吧!这些可都是小人的命根子啊!”苟管家已经不敢继续听宁意歌说下去了,苟管家出息不大,自己的命,自己的财,都是他及其看重的。对方显然已经对他知根知底儿了。
      宁意歌嘴角微微翘起,看来玄王殿下的手下消息还是蛮灵通的。回头还是把他叫回来继续使唤吧!
      宁意歌见苟管家停下了话语,似乎还有些犹豫。不耐烦地屈指敲了敲木桌,神情沉凝。
      苟管家奴颜媚骨:“宁大人,小人这要是一个一个地说,可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宁意歌眼皮子也不抬,只是看着茶杯里浮动的茶叶,说:“那你,想好了再说。”
      本来是普普通通一句话,却被这位年纪轻轻的宁大人说得杀气四溢。
      苟管家迅速地将晏府里最有故事的几个人的情况说了一番。
      宁意歌皱眉听完,看都不看苟管家一眼,沉默着离去。
      晏清有十一房妻妾,还有被他染指过的上百丫鬟,府外掠夺的民间女子。晏清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色,并且他不知足于投怀送抱的女子,更爱一种掠夺与征服的快感。是以,晏清是帝京良家女子的噩梦。性子懦弱些的,大部分便被晏清用些银子打发了。毕竟国公炙手可热,平常人家哪里敢有丝毫怨言。
      可有性子弱的,便有性子烈的。半年前,晏清抢了一名十困街里的贫家女子,那女子真真是雪肌玉骨,暗夜里都似有晶莹的光芒散发。女子也不做无谓的挣扎,也不哭闹也不试图逃跑,只是在府里的第四天忽然用一把匕首自尽了。人们发现的晚,去的时候,关她的那个屋子的整个地面都已经被鲜血覆盖。据说墙壁上涂满了血字和狰狞的画面。晏清看了,吓得半年没有再找女人。更重要的是当时跟着晏清进房子里去的人后来全部都因为各种原因被晏清处死了。
      而那十一房妻妾均是晏清处于种种政治考虑而娶的,虽然不存在争风吃醋,但是为了自家的利益,明争暗斗也是不少。其中最末的十一房姨太曲芙,是白羟人,先皇指婚联姻的白羟国圣教的圣女。曲芙和别妻妾不同,她是最为受宠的一房,容貌脾性都尤为出色。那白羟国便是南疆之地的国家,国中之人均擅长用蛊,作为圣教圣女的曲芙更是个中高手。并且,据说,那名十困街女子本来身上是没有匕首的。所用的那把匕首却恰好是曲芙日常贴身所带。晏清事后曾怀疑过,去寻找那把匕首却不见了踪影。在曲芙处住了一夜之后,晏清便开始处置当时进入过房间的人了。
      除此之外,苟管家说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可偏偏,宁意歌就是觉得奇怪,似乎是浓雾笼罩着她的眼睛,面前所看所得都是朦胧大致的影子。世间最容易引人走向歧途的便是似是而非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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