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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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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仰言?“严泊远问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是的,严总。”男人道,“之前跟丢了,后来不知怎么看到他在槐花公园昏倒了。”
“没事吧?”严泊远漫不经心的走到床边上。
男人答:“刘医生看过了,说是胃痉挛,还有点中暑。”
严泊远道:“这事你们跟子昂说过了吗?”
男人又答道:“说过了,而且是仰总说送到这里来的。”
严泊远嗯了一声,便打发旁人下去。
他细细的打量着床上男人的眉眼。
皮肤略显白皙,刘海没有长过眉毛,堪堪盖住额头,细碎却出乎意料的有种纯净的感觉。嘴唇很薄,微微翘着,倔强又活力。
再往下看,严泊远的眼神开始变得幽深。
锁骨的样子看起来很诱人,不知道是否在搬动身体的时候碰擦,一道浅浅的红印留在皮肤上,冲击着视线。
他抿了抿唇,这种干净的男生很对他胃口。不过……
严泊远的手缓缓抬起来,看似很轻的落在仰言身上,却重重的按下去,似乎丝毫不怕身下人会就此醒来。
手摁在那看似瘦削实则紧致的躯体上,力道大的让昏迷中的人都闷哼出声,慢慢摸下去,胸部…腹部…再往下……
严泊远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很快把手收了回来,尽管隔着一层薄被,可是还是感觉到萌动的欲望,参杂着最纯粹的青涩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内心的冲动。
想了想,还是打开门,叫了人进来…
…
齐仰言醒的时候,天都快暗了,他居然在长椅上睡着了。
有点难言的不对劲,齐仰言说不上来。
都快七点了吧,得赶快回家了。齐仰言边走边揉着酸痛的脖子。
此时华灯初上,路上正是车流高峰期。齐仰言在路边慢慢走着,不时侧头打量一辆辆疾速驶过的车。
齐仰言的性格有点奇怪,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一个沉默的人,不怎么喜欢交谈,也不喜欢热闹。甚至让人看来有些不合群,但是跟胖子那种过分热情,听不懂别人话里意思的直肠子,却又意外的合得来。总的来说,应该是个冷淡的好人。
他不在意任何人,没心没肺。也许是因为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加上母亲对弟弟的偏爱,他甚至对家人都有些冷淡。倒不是青春叛逆期里刻意的反叛,而是不怎么亲厚的起来。好像总是有那么点说不出道不明的隔阂,也许仰言本身感情就不怎么浓烈。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地铁站,倒是平白无故省下了一块公交车钱。齐仰言心情不错,打开家门的时候,嘴角都微微翘着。
家里却是异常凄迷的气氛。
齐母在客厅哭着,齐皓然给她递纸巾,一边轻声安慰着。
“怎么了妈?“齐仰言忙问道,匆匆走进来坐在齐母身边。
齐母听到齐仰言声音,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竟然低头哭的更凶了。
“你到哪去了?妈都哭了一个下午了,怎么,现在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了看不上我们了?“齐皓然冷冷的说。
齐仰言不由得气闷,大概是想到了中午张凛的话,也没好脸色起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齐母突然抱住了齐仰言,动情道:“宝宝,不管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齐仰言很奇怪,以往他妈从不会叫他宝宝,在齐皓然发烧或是生病的时候她倒是一直这么叫他。
“妈,你慢慢说。“齐仰言直觉应该没什么大事,放缓了语气,不动声色的把母亲从自己身上拉开。
“仰言,其实……“齐母好像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我在二十几年前,认识了你爸,仰国宁。那时候他有老婆,可是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那两年,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甚至从没怀疑过他的身份,只以为跟我一样,是小公司的职员。“
“他虽然从来没跟我提结婚的事,但是我从没想过他会离开我。后来我怀上了你,那时候我高兴坏了,请了一天假,自己偷偷又去医院检查了一遍,发现是真的,我急匆匆的赶回家,急着想告诉他这个消息,结果我…结果我居然看到……“
齐母泣不成声。
齐仰言却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这恶俗的剧情……
……他出戏了。
平复了心情,她哽咽着继续说:“一个女人在跟他吵,说什么外面的女人玩够了该回家了。他们还说了很多,我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
“我就是你那时候怀上的孩子吗?“齐仰言听得很明白。
“对,“齐母眼带悲哀,”其实你该叫仰言,你是仰家的孩子。“
齐仰言问道:“皓然呢?“
面前的两人明显一愣,根本没想到一向冷情的他不关心自己的身世,倒关心起从小就不对盘的弟弟来。
“我是妈在医院捡来的。“齐皓然说。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神色,好像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天气真热“这样的话。
齐仰言却觉得有点好笑,齐皓然这种心高气傲自视甚高的人,居然接受了自己是被父母丢弃的孤儿。
自己家本来就是普通家庭,甚至和其他人比起来还有点窘迫。毕竟齐母一人供养两个儿子,吃饭念书都是钱。有时候齐仰言看到齐母在厨房一边做菜一边抽泣,还会趁假日出去打点工补贴家用。齐皓然却好像从来没有担心或者关心过这些,吃穿用度,总是跟班上条件好的人家比。
一般有两个年龄相仿的儿子的家里,弟弟总是穿哥哥穿旧的衣服,而齐仰言家却是反过来。不管多贵的衣服,只要皓然要,齐母都会想尽办法凑钱给他买,而且衣服从来只穿一季,旧的自然就让仰言继续穿,算起来,齐仰言已经很多年没有买过衣服了。
有次仰言考差了,齐母大发雷霆,又是念念叨叨说自己含辛茹苦养大两个儿子,又是数落仰言多么不懂事,一生气那个月只给了仰言四百块。仰言高中读的是寄宿学校,那个月仰言基本一天只吃一顿,但也没再问妈要钱,胃大概也是那时候弄坏的。
脑中思绪万千,却也只是愣怔了几秒,齐母看气氛凝滞,忙说:“皓然你说什么呢?你就是我的亲儿子,可别多想!“
“仰国宁到底是谁?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齐仰言问道。
闻言齐皓然终于有了类似嫉妒和不忿的心情:“那个仰家不知道?A市谁不知道。仰国宁是他唯一的儿子,十年前出国考察的时候飞机失事去世了。”【这么苏的设定大家随意看看,事实上作者也连自己市的市长都不知道是谁】
他斜着眼看齐仰言:“仰家本来就有个大公子,仰子昂,就是仰国宁和他老婆生的,今天仰子昂找上门,说要接妈和你回家。”
听到这话,齐母哭的更凶了:“宝宝你说什么呢,妈怎么会撇下你一个人,妈是不会走的。”
齐皓然有些动容,眼眶微红:“妈……”
仰言揉了揉脖子,长椅上大概睡歪了,全身都不得劲。这种场景很常见,一般家里过不下去了,出什么事了,齐母都是一脸哀戚坐那哭,然后齐皓然温言相劝,齐母也不跟仰言说话,就只抱着她的“皓皓宝宝”流眼泪。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都是儿子,自己甚至比齐皓然好养多了,可是齐母偏生和齐皓然亲,仰言总是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但随着逐渐长大,他从小时候的不能理解到现在的坦然接受,倒也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问题。
上次初中聚会,哥们喝醉了,勾着他的肩回忆青葱:“…嘿!你自己是不知道!我、我们那个时候都觉得你很奇怪!又不爱说、说话,脸上还他妈的一年四季高深莫测嗨!就那次初三篮球联赛,你、你肯定记得吧!最后二十秒你吼了一声,进了个球、那可难得啊、听你第一次这么、这么激动!”
现在想来可能有些能解释了。自己的出现本该是两个感情至浓的恋人的爱情结晶,如果仰国宁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员,也许现在的自己正过着无比幸福的生活。
可惜不是,就因为这天差地别的身份,齐母从幸福的待产小女人变成了想上位的怀孕小三,不再留恋,狠狠心凄然出走,独自养大孩子。而自己,也成了齐母眼里恋人背叛的铁证,只要有他在,齐母只要看到,就会想到那锥心般痛苦的曾经。
“妈,我不想去。”仰言静静的坐着,“我的家人就是你和齐皓然,我不想去仰家。”
“好孩子,”齐母泪眼朦胧,“好孩子…我知道你是妈的好孩子,可是你要是不回去,仰家能逼死我们娘仨啊。”
“回去?回哪去?”仰言只觉得齐母是莫名其妙,“我们三个好好的过日子,不行吗?我干嘛非得搬去仰家,我是仰国宁的儿子,也是你儿子啊。”
“仰家手眼通天……”
“手眼通天?”仰言简直觉得好笑,“他能怎么样?我铁了心不去,他还能绑我去?”
“可是…”齐母急切道,“你怎么能不去呢??你是仰家的孩子,你怎么能不回仰家?”
仰言这可听明白了:“妈,你怎么这么希望我走?”
齐母被仰言不客气的话弄愣了:“啊?”,复又哭道:“妈怎么是赶你走啊,仰家这种人家,妈是为你好啊…”
“我不想去…”仰言话还没说完,一直在边上不说话的齐皓然大声插道:“不去就不去!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到时候人家豪车往门口一停你就奔过去追都追不回来,别说我了,妈都忘到脑后!”
仰言简直要被这几句抢白气死,脖颈那的痛好像更加难以忍受,他直接站起身:“妈,我不会去的,还有,”他似笑非笑的盯着齐皓然:“弟弟,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识好歹特别矫情,你是觉得这大少爷就该是你吧?”
“住口!”齐母情绪十分激动,“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就算仰家已经要了你,你也是我齐灵翠的儿子!别觉得现在就可以随便欺负你弟弟了!”
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苛责仰言已经习惯了,他没再吭声,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往后甩上门,迎面一扑,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