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肉体凡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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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殿内，央漓本想探明我的真身，可在摸了我的脉象后他却皱了眉，沉吟半晌才开口，“你只是个普通的凡人，既非仙体亦非妖魔。”言语间夹着淡淡的失望。
“是么”，我毫不在意的放下衣袖，丝毫不觉自己肉体凡胎有何不好。
“小墨，你不觉得当凡人很糟糕么，人生短短几十年，会老会死，会病会痛，入六道轮回，永无止尽，若是生前做了错事，化鬼后还得沉入忘川河，抛入油锅，受尽折磨”，他说这话时，眼睫低垂，语调哀凉，看上去一丝悲寂。
我心中一动，讷讷开口，“不会啊，虽然我懂得也不多，可是，做神仙也不一定逍遥自在，做凡人也不尽是悲哀无奈，君上，每个族类都有自己存在的道理，何必多寻烦扰”,说完，我小心翼翼地观察央漓的神色，希望他不要再这种做派压得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果然，央漓扯开笑容，可我却觉得他的眼中分明还有悲凉的味道，“小墨说得没错，可你既然现下跟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轻轻用手指点了下我的鼻尖，温柔道，“你就住在这宫中，本君会常来看你的，缺什么就吩咐仙侍。”语罢起身欲走，却被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袍，上面还留着墨迹，香味一丝一缕窜入我的鼻尖，我睁大眼带着丝乞求看着他，“君上去哪里，为什么留下我一人。”
央漓顿了顿，随即俯下身抚了抚我的头发，“放心，我就住在羽轩殿，离你不远，你想寻本君尽管找人带你来，要是本君不在，你又回来便是。”
我大半注意力其实放在了他身上，至于那些话只听讲三三两两，末了点点头，央漓站起身调笑道，“倒是看不出你这么黏人啊，还以为你是个特立独行的孩子呢。”
我呆了一下，干笑道，“君上放心，我不会添麻烦的”，咬了下唇，才低头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什么也不懂，除了君上谁也不认识，就是觉得，君上肯收留我，一定是一个不错的神仙。”末了，我抬头笑着看他，心中被不知名的感觉塞得满满的，却并不难受。
央漓的眼神暗了暗，“小墨……”,一瞬的阴霾之后便又换上了笑脸，我几乎错觉自己眼花，他伸出玉手点了点我的额头，“无需多谢，代你长大便以身相许吧。”说完，便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留下捂住额头一脸痴傻模样的我，等反应过来之时，我先是一阵恼怒，最后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高兴与期待。
央漓离去后，我一个人默默地打量这宫殿，琉璃彩瓦封顶，四周彩绘九天仙女，或抛袖起舞，或嬉戏游玩，姿态各异，栩栩如生……突然，我的目光被一名女子吸引，那女子身着赤红羽衣，眉目张扬，额间鲜红印记，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姿容冠绝，坐在梧桐树上赤裸双足，足上系一串银铃。我看得有些入神，尤其是壁上女子的双眸，仿若一个漩涡吸引着我，她看着我，眼中似乎慢慢生出恨意，点点蔓延开……刹那之间，脑海中闪过一片血红，夹杂着凄厉的叫声，划破耳膜，我连忙捂住双耳，痛苦地蹲下身蜷成一团，头痛得几乎要炸裂开……
“你就是央漓哥哥带回来的那个小丫头？”，一只手突然被人拉开，我惊了一下，也顾不得头痛，连忙抬头看向那人。深蓝上衣，外面套着同色精致小短褂，下身蓝纱裙及膝，干净利落，一张俊俏的小脸，杏眼瞪得大大地看着我，颇为不耐烦，“叫了你好几声也不答应，真是没教养的野丫头。”
我皱了皱眉，从方才迷糊的状态中挣扎出来，挣开她抓住我的手，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只到她胸口那么高，转了转眼珠子，最后扬起笑容，“好漂亮的小姐姐，你是谁啊，一定很厉害吧？”
少女本就高傲的神情更是得意洋洋，“还算你有眼光，我就是十三殿下，名字我父君也取得犯懒，就叫十三。”
“那我可以叫你十三姐姐吗？”，我故作姿态眨眨眼，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人，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
十三挑了挑眉，倏地取下腰间银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光影，险险擦过我面颊，钩住我身后矮凳拉过，然后一个漂亮的旋身坐在矮凳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轻轻抚着带刺的银鞭，“丫头，凭你有什么资格叫我一声姐姐？”
终于意识到，十三表面虽然看上去泼辣单纯，其实心思是极为敏感细腻，我踮脚取下桌上的茶具，为十三倒了盏茶，然后低头毕恭毕敬地奉上，软着童音道:“小墨明白了，十三殿下请喝茶，小墨刚来不懂礼数，还请十三殿下莫要生气。”
十三接过茶，又顺手将茶放在桌子上，“我不爱喝这玩意，不过看你还算好脾气。”，顿了顿，又道：“你叫小墨？”
我点点头，“我没有任何记忆，名字是君上为我取的，叫香染墨。”
十三起身，环视四周，“真是奇怪，央漓哥哥也不是什么心善的神仙，居然会带你回来，还让你住这凤栖殿。”
“怎么会呢，君上应该是个好神仙吧。”
十三突然就嘲讽地笑了笑，“丫头，你虽然年纪小小，但来历不明，想必也是不个简单的人。我提醒你一句，央漓哥哥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你若有什么想法，也最好就此打住。”
我看着十三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半信半疑却也心知万不可冒犯了她，只得勉强一笑，“多谢十三殿下提点。”
十三又逗留了会，七七八八与我闲说了一番，然后又四处走走摸摸，最后觉得没了意思，便挽了腰间银鞭，蓝色身影极快地从空中抹过，就不见了踪影。我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小心翼翼放下，十三的性格，倒也真同央漓君一般无常，喜怒不定，但也算是真性情，不似央漓君那般狐狸做派，藏得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肉体凡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