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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魔女净化论》第七章 救人-那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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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娘走出没多远,就觉身后一阵风,把她整个人给带了起来。她诧异地回头,见银裘轻飘飘飞来,软软将她裹住,把她缓缓送到空中前行。
“早去早回。”楚容站到她身侧,面色如常地说,眼眉中却都是笑意。
方云娘抿抿嘴,一时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中计了,之前看着挺不情不愿的,现在却满心喜悦,连这些“非常”手段都不肯藏着掖着了。
难不成他有受虐的癖好?也罢,少走点山路也不错,但这“早回”怎么说呢,她心情不禁抑郁起来。
“还是别这样了,吓到人怎么办?”她扯扯银裘的软毛,想把衣服脱了,回去让人瞧见自己穿了件陌生男人的衣服,可就更说不清楚了。
楚容不由分说把衣服按在她身上,淡淡道:“担心那做什么,隐去身形就好。”
方云娘腹诽,看到有人飞过去和看到有人凭空出现,两者的惊吓程度差不多吧。
才要点明,楚容又加了句:“万一看到,就把他记忆抹了好了。”
“……”
不同种生物果然思路不同,方云娘沟通得很不成功便不再言语。
实在的,她极其想问问他到底是何种类,是魔是妖?反正仙肯定不是的。
只顾虑万一因此惹到了他,村里人就没救了,于是她告诫自己,万万不能在此之前表露出见到“妖魔鬼怪”的模样,得顺着他,甚至表现得自己同他是一类才行,免得功亏一篑。
当空飞行这件事在冬天实在没什么优美感可言,满眼望去,不是黄就是灰,偶尔有水流也是白森森的,方云娘想着心事,加上没觉得会飞值得兴奋,一路无话到了普元村。
只见村前路口聚了大堆的人,个个向着后山引颈远眺。更有小锄头他爹,干脆把孩子抱了出来,直接盖了层毛皮让他横卧在路边,想是打算楚容一回来就能给他儿子第一个诊治。
方云娘不禁有些酸涩,扯扯楚容道:“这孩子已经在路口,我们退回去些再下去,免得惊到他们。”
楚容哪耐烦如此,直接一个手印遥遥点去,小锄头那里已经动了起来。
“爹,娘。”他揉揉眼睛唤到,众人顿时惊起,呼啦围了过去。
方云娘见状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什么来。
村口村民确认了小锄头的康复,想起在村里躺着的亲人没准也已好了,全都狂奔而去。
方云娘抿抿唇,看向楚容:“你这样救人,到时如何解释?”
“解释什么?那老道过来装模作样时,可有人问他为何那样、有何讲究?”
方云娘只得耐着性子道:“道长没让我去采药!”
说去采药,还什么家传秘方,最后连药都不用喝,直接指两下人就都好了,还怕别人不知道他有蹊跷吗?
“哦!”楚容方才想起一般,“这也没什么,反正以后你不会再见他们了。”
“为什么!?”方云娘失色。
之前虽觉得他要带自己走,却没料到他竟不想让自己回来了。
“既然已经找到你,自然是和我回家,哪还在这卑微萧索的人间生活。”
“家?哪里的家?”方云娘有些寒。
楚容的眼神暗了暗,又很快故作轻松地道:“幽岚山啊。以往你最喜欢那里东峰的泉水,我便建了幢屋子在边上,你去了可以天天泡在水里。”
方云娘根本不知道幽岚山在何方,更不想管他话里说的她以前如何如何,只盯着问:“那我父母呢?”
“方家夫妻?他们是凡人,只能在凡间。”楚容说得理所当然。
方云娘此刻耐心用足,顿时怒道:“我也是凡人,我喜欢人间,我不和你去什么幽岚山,只和我父母一起。”
楚容眼眉一抬,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长生修养之地,她却毫不在意。而且,她怎么能算凡人呢?
“你不过是被封印了六官,忘了过往,显得如凡人一般而已。”他郑重地说。
方云娘蹙眉,对他的这些“专用”词汇很不熟悉,也不知他说的“六官”是哪六个,大概不同种族的确要比人类多那么一个感官的?
可他说的如此煞有其事,她不禁也有些怀疑,她真的如他所说,很有些过往?
“那我以前究竟是谁?”她抬眉问道。
楚容却滞了滞,噤声不谈。方云娘见状,不屑地撇过头去。
楚容苦笑一声,指间微弹,薄薄一层透明的膜膨了起来笼住他和方云娘。方云娘对这一手倒有些讶异,拿手戳了戳,那膜柔韧的很,随着她手势凹凹凸凸。
玩了一阵,楚容转过她肩膀,让视线与她相对,然后语重心长:“云娘,你是谁这个问题,只能你自己想,我不能告诉你。除非是想害你的人,才会叫嚷着告诉你你是谁。”
顿了顿,他又加了句:“哪天你想起来了,便知道为什么是如此了。”
方云娘嗤笑,难不成她之前是个罪大恶极的大魔头,谁听了她的名号都会来抓她不成?楚容这话说了同没说一样,她摇摇头,不再理睬他,只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如果自己真如他所说是有些来历的,那么她和越熙是不是就不那么有差距了?他和她就还有可能?
她略一兴奋,也立刻觉出这想法太天真。
楚容是为了她的以前来接近她,那越熙又为了什么?若不知道她的过往来历,他偏偏到这个小山村和她相处那么久?如果他也有目的,那便早知道她底细,知道了依然离开,就表明了无论她是谁,越熙依旧是会抛下她去京城的。
方云娘脑子里迅速想明白了这点,不禁情绪低落,但那晚痛哭的时候她已决定日后再不为这事难过,于是她甩开这些抬起头,同样认真地说:“我是想不起来了,你还是回去吧。既然我的身份说说都不行,不若大家都当没遇见过,你回你的幽岚山我回我的安福村。”
楚容月白风清的五官立马纠结起来,眼眸里似要喷出火来。之前她想和方秀才夫妻在一起的话,他觉得她在使小性子,他就是带上那两个凡人一起走又如何?如今这句却明显不同了,这分明是要和他绝决啊。
“你是不是还想等那小子?”
楚容生下来就是魔,身份尊贵又天赋极强,被众魔捧着,一直是魔中顶级的佳公子,遣词造句哪用过“小子”这样粗俗的字眼,如今是真急了。
方云娘白他一眼,把话岔开:“那大屋子里的人可都救了?”
楚容怒道:“我答应你的事何曾不算数过!”
几百年来,他最恨的就是自己太“君子”了。
回想当年,她说悔婚就悔婚,他硬打碎牙齿和血吞下去答应了她,答应了就要做到,自此不与她相见,只怕自己忍不住改变主意。
他只要想起一次那天情景,就会在心头割上一刀。当时稍微少那么点自尊,挽留一下也好啊,至少在之后十几万个日夜的孤寂里,也能多些可回忆的。万一,当时她就同意了呢?即便不同意,他可以缠着她继续努力啊,这份脸面算得什么,足胜过自己几百年空自悔恨,心如碎石。
方云娘哪知道他心里如此多曲折,看他神态估摸人是都救了,心头一松,依旧拉着他指指大屋那方向,想还是自己亲眼去见了为好。
楚容不上她当,双手抱胸不肯驱使云团,“去那可以,你答应我去过就随我回幽岚山。”
方云娘蹙眉,这位大爷真是难缠,打是打不过他的,要她怎么摆脱他?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要找的人是我?难道不怕找错人?”她不禁问道。
“这是我的事。”楚容淡定回答。
方云娘瞥他一眼,面露不屑。
“你不就因为那晚熙越来了次么,若真自己确定,犯得着给卑微的凡人下毒吗?”方云娘忍不住出言相激。
楚容窒了窒,实在还真如方云娘说的那样,因为某个缘故,这世间如今只有熙越能确切知道谁才是他在找的人,心里微苦,抬手扶额,“你不过想我不再伤害他们,我答应你就是。”
方云娘见自己意图被识破,也不心虚,至少她的目的达成大半,心头大石放下,于是再接再厉道:“若熙越和谁有过关联,谁就是你要找的人,那他如今在京城那位,岂非更应该是你要找的人?”
楚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他虽没有百分百确认方云娘的手段,却也有些宝物。比如他手上有颗氤氲珠,八百年前曾经送给过她玩耍,这珠子最能认主,也最会谄媚撒娇,平时看着像鱼目,但凡靠近它认可的主人,就会变幻出各类光泽千方百计引来关注。
他放过珠子在方云娘身上,珠子每次都隐隐吐光,虽不明显,但绝对是认识她的。加上熙越在此扮作凡人住了一年娶了她,更用他自身元气补她所缺,楚容才越发觉得她是。当然也怕是熙越的障眼法,才想了法子试探。
但这试探多少不怎么光明正大,还伤到了方云娘,他懊恼到现在,于是很不愿谈这些。
默了片刻,楚容从怀里取出氤氲珠放到方云娘手中。
“送给你。”
方云娘愕然,这正问问题呢,怎么送起东西来了。随着她的注视,手中白蜡一般不起眼的圆石竟泛出彩光,渐渐又有了温度,暖暖地呆在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