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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论男主是怎样黑化的 不要在吃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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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祁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苦难是缘何而来——鲛人之子和五系废灵根就是他最大的罪。
鲛人是深海里的一种妖兽,人头鱼身,形貌可怖,数量极少,有价无市。虽没有灵智,但体防强大的逆天,性子刚烈,宁折不弯,活捉一条极其不易。
大陆种族众多,众人皆知不同种族之间无法结合,但鲛人这种生物却能怀上人族的孩子。被鲛人生出来的男孩被称为“鲜”,拥有鲛类逆天的体防和人类的外形,并且较易出现天灵根;而女孩被称为“鳞”,人身鱼尾,形貌迤俪,智力低微,常被卖给世家大族或皇亲国戚做玩物。
大族总要后继有人,而后代的天资,就几乎决定了大族是否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就是这种后代易出优质灵根的特性,使众多修者对鲛人趋之若鹜,更是让大族不惜倾全族之力也要得到。
路祁是“鲜”,他的体防几乎能与炼器大圆满的修士媲美,但废灵跟的资质几乎注定大道无缘。再加上他少年时容貌清秀,族长陆清化,也就是他爹,毫不犹豫的就把他低价卖给了一个中京富商做禁脔。陆清化倒还知道要脸,找了个新进府的下人与人贩子接头,下人对这少年的身份只字不提,人贩子也知趣没问。富商并不知路祁的真实身份,只道他是人贩子手里的新鲜货,看着畏缩惊惧的模样也不向有修为的,就放松了管制,只叫一个九尺壮汉看住路祁所在的小院门口。
夜深了,壮汉偷懒瞌睡,路祁卸下伪装,偷偷绕过大汉,虽不知大门在哪个方向,但仗着身体灵活体力强健只朝着一个方向走,终于在黎明十分潜出了富商大院,其中的心惊肉跳不足为外人道也。
逃出去之后,路祁过的十分窘迫,基本处于忍饥挨饿有一天算一天的境况。有天饿的狠了,缩在客栈门口,想拣点小二打发叫花子的剩馒头,结果被乞丐们连踢带打的赶开了。
后来,他流浪到一个唤作琼良的滨海城市,凭借一身天生神力找了个在码头卸货的差事,有时也接点杂活赚些外快 。
有一回,他在帮主顾打杂杀鱼的时候发现鱼腹里有枚戒指,这戒指古拙大气不似凡物。临邛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佯装不经意,偷偷的把戒指塞进了绑腿里。他是修真世家出来的,又与己族积怨,一直没有放弃修炼的念头。总想着大道得成后回到陆家,把自己所经受的让陆清化也感受一番。
路祁住的是通铺,一张大床十个汉子呼噜打得震天响,虽说这些人都是普通人,可心眼还是得留一个。他看了看睡得口水横流的王老二,又看了看自己被王老二口水浸湿的枕头,叹了口气,摸黑出了房间。
外面没有灯光,只有皎洁的月色给庭院铺上一层银辉,影影绰绰的,倒使着破旧脏乱的院子显出几分可爱来。路祁把戒指掏出来对着月光仔细端详,没看出个所以然。这枚戒指非金非银,看着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金属环。路祁失望极了,瘪了瘪嘴,试着把戒指套在了手指上……
然后,它就消、消失了……
码头有规定:除非主顾赠予,否则打杂人员不得私拿主顾一毫一厘。很容易理解,诚信问题对商人来说很是重要。
鱼类大多是清理内脏的工作,按理说交货时是不需要过秤的。但由于缺少人手盯梢导致主顾们的海货被偷的太厉害,近几年就改了制度。打杂的把鱼杀好后,还要把鱼肉和无用的内脏分别盛到两个大盆里,当着货品负责人的面过秤,过秤之后的分量与老水手计算好的损耗标准差不多才算过关。卖鱼比卖猪、牛、羊等牲畜的利润空间大,再加上老杂工们总会向内脏盆中注水以充分两,所以杀鱼这种活计也算是肥差。主顾们也基本默许了这种做法,只要不是太过分,对这种偷拿一点贴补家用的杂工权当做看不见罢了。
路祁极讨厌吃鱼,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就从不牵羊。每次杀完鱼过秤的时候,他内脏盆里的血水颜色总是最正的。无心之举倒是落了个好名声,众人皆知王家码头卸货工人中有个好小伙儿,力量奇大、老实本分,是把干活的好手。
渐渐地,路祁在主顾之中的名声越传越远,指定他干活的也越来越多,忙的时候甚至需要提前打招呼。他的收入也多了不少,有时候狠狠心,也能去这琼良城的小酒楼里点两个菜,小酌一番。
路祁以为日子会继续这么平淡下去,他也做好了忘记陆家的准备。庆芦四十八年,路祁十三岁。他所在的琼良城里来了二十个修者。
这在中京可能不算什么,毕竟中京的修者不说遍地走也可算常见,可这偏僻荒凉的边陲小城百年难见一个修士,突然来这么多一定有内情。不是这附近有什么天材地宝要出世,就是有灵脉灵矿生成。这些修士低调的进了城,趁着夜色四处打探,最后锁定了一个青年。
……
谁也不知道他们何时离开的,也没人知道那路姓青年不声不响地去了哪里。
路祁被带到了陆家支脉,他看着那些修士身上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族徽就明白了自己被带来是何人所为,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什么事,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不是不想逃走,可他天生的神力在修士眼里却是不值一提。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然,路祁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决定随机行事。
……
临家长老们见自家族孙十五岁生辰都过了还无好转迹象,一个个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正赶上一外出游历的长老归家,拿出一本古籍,上书:“鲜”之脑生食可治痴症。长老们虽不抱太大希望,但最终决定一试。
“如果这次再失败就只好放弃这根好苗子了。“
他们千方百计的打听了哪个大家族得过鲛人,鲜几何鳞几何,又有哪几只鲜资质不好,做了家族弃子。长老们的主要目标就是这些弃子。这些鲜大多被抛弃或贩卖,运气好的话可以买一只来给族孙食用。
待长老们找到中京陆家时,陆家遗憾地表示,自家唯一一只鲜已经贱卖给富商王全顺了。长老们又去寻那富商,却得到了已经逃走的消息。长老们已经追到了这里,不愿就此放弃,便请求陆家家主动用消息网络寻这只鲜,临家愿意拿出十块上品灵石购买。
陆清化一听十分心动。想当初这鲜卖给王全顺的时候只得了一百两纹银,先下它逃了,那姓王的也没有找回来的意思,何不再卖一次?这十块上品灵石也不是小数目,那废物还能为族里创造这么多价值,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陆清化允了临家的请求,找画师画了路祁的画像,在画像下面注上“鲜”的特点分发到陆家各个消息网点,并宣布找到画像上这人活捉有重赏。经过多方查探,他们盯上了一个远在滨海城市的少年。
据探子回报,这少年后背有水蓝色鱼鳞状纹路,且力气奇大异于常人,确认是鲜。
临家长老大喜,带着临邛赶往陆家支脉,与那些挟持了鲜的修士汇合。
“谁手上没沾过血?杀人这种事多一桩少一桩也没什么区别……“长老们这么安慰自己,但却都不敢看那被捉来捆绑在椅子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青年。
……
临邛被按坐在椅子上,一人卡住他的下颌,另一人拿起勺子,从路祁被切开的头骨中舀起一勺红白相间的东西喂到他嘴里。彼时路祁的意识还未曾完全消散,他眼中最后一幅画面就是那个被逼迫着吃了他的少年一瞬间泪流满面的脸。
再次醒来,路祁看着眼前熟悉的陈设只觉得讽刺,他竟然回到了被卖给王全顺的那年。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会连本带利地,把陆家欠他的,都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