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世家》画魂还心

2、第二章 雪 雪停了。

　　雪停了。
　　欧阳大院的花园里所有的树已经死了，它被大片大片的积雪覆盖着，枯死的树枝群魔乱舞着，有的树已经倒了，黑压压的根喷涌着，乱得像一团麻，一大块一大块的。灰蓝的天空时不时的有野鸟飞过，地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白花花的，还零星地散落着几片枯叶。欧阳家的四合院最大，在整个胡同里只有欧阳家最有钱，最有地位，那一家子人也多，院儿也大，邻家经常和欧阳家的人喝酒，如今快过年了，欧阳家的人也忙活着，一刻也闲不下来。
　　娘，快帮我梳辫子，我要迟了。现在已经六更了，要是再慢就赶不上洋车了。娘从火炉旁拿着一瓶玫瑰头油便向我走来，嘴里嘟囔着：自己为什么不来，我正忙着呢！说完，便把那一瓶油糊糊的油往手里一倒，油就出来了，娘娴熟的把油抹在我的头上，给我梳了两个油光光的大粗辫子。我穿着厚的跟竹筒一样的棉裤往外走，走着，便遇见了我的奶娘——莉寇，她经常骄傲的向我们宣布她的名字有多么气派，一见到我，那话匣子立马打开了：哎呦喂，瑞蕊，怎么回事，这样晚了你才走啊，老爷要生气的喽。我没有理她，只是拖着肥大而又宽的棉裤艰难地奔了出去，绕过前院，到了我曾祖父住的地方，曾祖父给他的房子提了几个大字：林海堂。至于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好像是风水师占卜过的。
　　我推开了曾祖父的门，就听见了翠姨（白翠）那尖尖的的声音。翠姨是这个家里面的办事最利索的人，从不拖拉，可是她最喜欢管教别人，就像上一次我把红薯稀饭不小心滴在了刚洗的棉衣上，她就开始教训我：你太糊涂了，居然把饭倒在了棉衣上，你晓得冬天洗衣有多麻烦吗，你这个没正经的毛丫头。当时我只是看了她一眼，却迟迟不肯答话，因此，她就尴尬的坐在那里吃饭。而那时母亲隔了好长时间才说话：没办法，孩子就是孩子么，别跟她计较，家里还得靠您打理呢!当时翠姨很开心，脸红红的，像梅花一样。
　　她看见了我，走过来让我进来，顺手把门闭了，便手相交叉放在小腹上，摆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我却像往常一样，跑到曾祖父跟前，让他给我念诗。曾祖父笑吟吟的说：丫头来了，今日晚些，下次可别再犯。我点了点头，就转身看翠姨。
　　曾祖父移了移凳子，对翠姨说：翠呀，这次大年就交给你了，办的服服帖帖的，别让我那些老头子嘲笑才好。翠姨眨眨眼，一如既往的说：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出过差错？曾祖父点点头，说：那就好罢，还有，你给我把萧雪叫过来，我有事对她说。行了，你先回去吧，天儿冷，别冻着。她冻得跺了跺脚：哎，明白啦，我这就去。说罢，翠姨就出去了。
　　似乎刚出去，我就听见翠姨的声音：哎呦我的娘啊，外边又开始下了，就不能消停消停啊。我望着窗外，天空似乎又比刚才暗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希望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