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十 十
...
-
十
“狂化吗?其实我们更喜欢称它为强化,你看,它现在多美。”中年人眯起眼睛:“这位领头的小哥,你不太听话啊。”
维吉尔连同他对话的兴致都没有,挥剑就冲了上去。
那个狼型魔物虽然进入了狂化状态,但还算不上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斩下了头颅。
但维吉尔来不及松上一口气,那支离破碎的魔物竟自己复原了。
他皱着眉头,心中暗叹:好可怕的再生力。
中年人站得离战场远了一点,从怀里摸出了纸和笔写着些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嗯,狼型魔物强化的是再生力,三秒内可以重新长出头,对再生的次数还需进一步观察。”
他甚至还挥手大喊:“小哥,再加把力啊!”
维吉尔非常的不爽。
但他的不爽不能向罪魁祸首发泄,因为他的对手实在是有够麻烦的。
他已经多次将它身体砍成两半,但下一秒它又自行粘合成原样,连一个伤口也找不到。
能使它致命的心脏位置空空如也,狂化居然能改变身体结构到这个地步,一定得跟上面反映一下,维吉尔不满地想着,手上加大力度。
把它削成拳头大小的肉块,总该把心脏交出来吧。
中年人被这气势吓得退后了一步,自言自语着:“不妙不妙,这小子强得过分啊,看来得浪费一下了。”
他又吹起了那无声的哨子。
在激战中的青年并没有放松对这边的警惕,当即抽出一柄小刀向他掷去,小刀打碎了哨子,让中年人吃了一惊,看向青年的眼神竟多出几分狂热。
但维吉尔还是迟了一步。
从两个方向出现了两只新的魔物,虽然没有狂化,但一次性对上三只对于维吉尔还是有些棘手,他咬了下牙,放弃了狼人,转而冲向一只蟾蜍状的魔物。
一个普通的魔物在一个分团长的手下自然撑不了多久,不过片刻就被撕成了碎片,但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中年人已经把漆黑的球体喂给了另一只魔物。
那一只本来是一只小巧的鸟型魔物,吃下黑球后暴涨数十英尺,硬生生地变成了一只长着牙齿的黑鹰,向维吉尔扑去。
维吉尔架住来自狼人的一爪,不悦地说道:“真是差劲的品味。”
“不,它们很漂亮。”中年人盯着维吉尔的眼睛,问道:“你也是,要不要加入我们。”
“做梦去吧!”青年翻了个白眼,与两只狂化的魔物展开了厮杀。
啧,会飞的就是麻烦,维吉尔矮下身躲过黑鹰的一击,差点被狼人抓个正着,衣服被撕破了一个小角。
他觉得烦透了,剑法开始放弃技巧,走起了大开大合的路线,还好晨霜锋利非凡,一时间他占了上风。
中年人在一边兴致勃勃地观摩,同时用笔记录着各种数据,突然,他皱起了眉头。
金发青年被会飞的魔物弄得无比狂躁,居然无视了狼人,优先攻击起了大鸟。但狼人显然不是可以被忽视的对象,因为他这一战术上的失误,狼人的血盆大口已经向他张开了。
不过如此啊,果然还是年轻人,他自我安慰着,算了,也算是收集到了不错的数据。
就在狼人充满腐蚀性的口水碰到维吉尔的金发时,一只充满力量的羽箭急射而来,仿佛带起了一阵飓风,狼人的脑袋爆炸开来。
维吉尔敏捷地躲过爆炸的残骸,免得让这血肉弄脏他的头发。
“团长,没事吧。”
说话的是米尔克,他慢悠悠地逛了过来,仿佛在进行晚间散步。
“没事,不过还真奇怪,以你走路的速度居然是你们先回来。”维吉尔笑道。
“那是因为我们还没走远。”米尔克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他们团长的打趣:“而且我猜伊思利读懂那些暗号就要用掉一个小时。”
“你这么说小心他揍你。”
“不会的,他现在一定走到深处了,根本听不见。”
“米尔克你个混蛋!谁!听!不!见!了!”
一阵渺小的咆哮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看来某个人确实去了很深的地方。
治疗师耸了下肩,退开几步,以免影响战斗人员发挥,同时瑞卡的第二箭已经到了,这一箭把黑鹰直接钉在了树上。
黑鹰发出凄厉的尖叫,开始扭曲自己的形状,以期能从树干上解脱,它黑色的羽毛与树干摩擦,发出腐蚀的声音。
维吉尔自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晨霜所到之处,一切脏污皆被斩碎。黑鹰碎成了肉块,而且它并没有狼人那么强大的恢复力,已经彻底死了。
从它的尸体里掉出了一个黑色的球体,颜色已经褪了四分之一。
一边的狼人不知何时被一个白色的光牢罩了起来,光牢不断缩紧,但狼人奋力地挣扎让它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羽箭的支援又一次赶到,但因为狼人的再生力,它起的作用非常有限。
维吉尔当仁不让地冲上前,剑已经向狼人身上划去,此时因为光牢的存在,被切割的□□没能瞬间黏合,在这点微妙的时间差里,青年将它剁得粉碎。
黑球掉了出来,这颗的颜色只剩下了一半。
维吉尔松了一口气,转头去看中年人,却看见他偷偷摸摸地已经打开了一个卷轴,淡淡的光芒笼罩了他——竟是早已开启了传送阵。
情急之下他一把把晨霜掷了出去,泛着寒光的剑携着雷霆之势向中年人射去。
但维吉尔对自己的定义非常精准:他除了剑术外简直一无是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扔出的剑,自然而然地射偏了,还偏得挺多,完全没能阻止法阵的运行。
远处的瑞卡大约也放松了警惕,所以没能以箭相辅。
维吉尔咬牙,难道就这么让他跑了吗。
“再会,”中年人弓了下身,“金发小哥,你可以考虑下加——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跪倒在了地上,卷轴被撕毁,失去了效力。
扎克从他背后走了出来,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上。
“扎克!”维吉尔兴高采烈地唤道,跑到了他身边。
远处辅助的瑞卡与斯文缇也走了过来,天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在一个方向。
可怜的伊思利还没出现,也许迷失在茫茫的树林里了。
“这人什么情况?”
中年人奋力挣扎着,突然动作有所停滞,再锤着地面发出了笑声。
“他有病吗?”扎克不悦。
“谁知道,反正我就看到他和魔物勾搭在一起,口味很重噢。”米尔克终于慢悠悠地过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以为那位金发小哥很适合我们,没想到你更适合!”中年人呛了一口,但锲而不舍地说着:“你真漂亮,真漂亮!太美了这个颜色,加入我们吧,你再也不需要压抑自己了!我们会——”
扎克加大了脚上的力度。
“他……是被魔物附身了吗?”瑞卡有些被吓到,退后了几步。
中年人把头扭动了一下,直直地盯着瑞卡:“这位小姐,此言差矣,我是个正宗的人类。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想不想深入了解一下怎么操纵魔物。”
瑞卡的表情像吃了一堆苍蝇。
“把他绑起来,带回总部吧。”维吉尔下令道,他的神色也不太愉快。
“哈哈哈,小哥,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没有办法只能束手就擒了呢。”中年人龇牙咧嘴,眼睛开始泛红。
维吉尔警铃大作,他大喝一声“退后!”,同时伸手拉住扎克。
“其实我也没什么办法了,但是我绝对不会把宝贵的资料们交给你们的!”中年人的声音尖锐到,最后似乎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随后一声巨响,他的身体竟然爆炸了。
人类的血肉淋了这群战士们一身,这从未体验过的黏腻的感觉让他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斯文缇先打破了沉默,他弯腰吐了起来。
瑞卡没能去照顾她的男友,因为她此时也在簌簌发抖,她已经不是个初上战场的小女孩,但这场景却比任何一次险境都让她胆颤。
现在最冷静的,大概是才赶到的伊思利了。
“你们怎么打成这样,对手很难缠吗?”
维吉尔擦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缓缓说道:“今天的事,我会上报的,还请你们不要四处宣扬。”
伊思利:“???”
斯文缇艰难地直起身,有点脱力,但点了点头。
“虽然如此,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答复。”米尔克嫌恶地闻了下衣服,露出了鄙视的表情。
“我会的。”维吉尔神情严肃,他走到掉落的黑球旁边,弯腰要把它捡起。
“你们在说什么,不要无视我啊!”红发青年大吵大闹。
扎克则微微侧过身子,遮掩住了他的右手。
在血肉飞散的时候,他感觉黏在他身上的部分血液凝成一个圆球,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手心里。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出声,而是把它收了起来。
另一边,维吉尔捡起黑球,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头部就仿若遭到了一下重击,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他一下栽到了地上。
不要吃我为什么她不爱我妈妈去哪了去了爸爸在的地方吗不要吃我今天工作好累不要吃我好想杀了那个傻女人为什么世界上所有的坏事都要被我遇到我恨他不要吃我我的兄弟和我的妻子背着我出轨我不想活下去了那个傻逼凭什么大家都喜欢他为什么我总是比别人笨一点不要吃我救命啊我不想死没有人爱我我自己也不爱我自己只是个低级的商人为什么那么有钱不要吃我一个人好寂寞隔壁的人吵死了去死吧今天作业做不出来又被老师骂了我想回家不要吃我——
惊人的负面情绪像洪流一样灌入了金发青年的大脑,像是有一只手把他的脑子捏成汁水一样,剧痛像蛇一样盘旋在他每一根神经之上。
他用力地弓起背,冷汗簌簌,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意识渐渐地离他远去,不属于他的情绪正在占领他的内心。
不要吃我啊不要吃我吃他不好吗他们比我好吃很多啊求你了不要吃我——
滚出去!
维吉尔死死地咬着牙,瞪大眼睛,再一次下令。
滚出去!
这些不属于他的思想,滚出他的大脑。他不需要靠别人来主宰他。
因为他的强硬,他开始感觉到一丝清明,外界的声音也慢慢地传入他的耳朵。
“团长,团长!你怎么了!”
他的部下们正围着他,米尔克已经翻出了药箱,开始替他进行诊治。
维吉尔闭上眼睛,眉头紧皱,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滴在了草地上,仿佛清晨的露水。
他在进行一场精神的拉锯战,在他的脑子里划下一条线,把那些像是要逼近灵魂深处的他人的情感,通通驱逐到另一边。
只能说好在他是一个没什么负面情绪的人,所以他能清晰地辨析出那些杂乱阴沉又肮脏的情绪,不属于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呼出一口气,全身松了下来。
他发现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头阵阵地发疼,各种后遗症还持续地作用着,但至少,他可以重新控制他的身体了。
“团长,喝点水。”米尔克递了一个杯子过来,维吉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浓浓地倦意。
“怎么回事?你们,我,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啊!我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仍在状况外的伊思利。
维吉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举起手里的黑球:“我碰到了这个。”
称它为黑球已不太合适了,现在它是一个通体透亮的红色小球,颜色妖异得要命,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线。
扎克默默地握紧了拳头,这个红球,分明和他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